“四弟妹……”蘇洛雲本想勸一勸的,但是一張嘴卻又無話可說了。
她沒辦法贊同段母的做法,因爲即便是她也是不樂意陌梓錦沾染上别的女人的,更何況是感情深厚的鄧玉娴和赫連翌霄。
再者說,鄧玉娴與赫連翌霄之間如何都是段母幹涉不得的。
“二嫂,你不必多說,我知曉你的心意。”鄧玉娴擺擺手,輕歎了一口氣,目光深邃:“雖然陌夫人做事的方式本宮很是不喜,但本宮總要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或許……當初我就不該讓她入宮教導莫如雪的,也省得鬧心。”
“不若,你尋個由頭去瞧瞧莫如雪學規矩學得如何了?若是收斂了些,便讓她們出宮吧!”
蘇洛雲連忙出主意。
鄧玉娴嗤笑:“好了,我也沒什麽糾結的,左右日後陌夫人前來,本宮不見她便是了。”
“……”
蘇洛雲沉默了一瞬,又說:“日後還望你多多擔待了,娘年紀大了,耳根子也軟,總覺得那莫如雪好歹是大家閨秀即便不懂規矩了些,哪裏都是好的。不像你我都是野路子,再怎麽掏心掏肺,總是小家子。”
說到這裏,蘇洛雲總是有些心酸的。
剛嫁給陌梓錦的那幾年,段母不就是瞧不上她這點,總是爲難她嗎?
雖然一切都過去了,也沒必要斤斤計較,但偶爾想起來還是有些心寒的。
猶記得剛随陌梓錦去到大岩村時,她還沒下過田地,段母便給了她一塊菜地,讓她種些小菜去青岩鎮上換銀錢,她那時不知曉段母是刻意爲難她,便歡喜的去跟村裏的大娘學會了種菜。
喜滋滋的将菜種撒下去之後,她每天都得去菜地裏瞧瞧那些小菜可有長出來,長勢可好,每日都很勤快的澆水。
瞧着小菜苗長出來,她就特有成就感,總念着這樣能讨得段母歡心,她瞧着那些菜從冒芽兒到長大,她心裏歡喜極了。
待菜可以換銀錢了,她便迫不及待的将這等好消息告訴了段母,段母也隻是眼皮子都不揭一下的應了一聲,轉身又讓她上山去采藥了。
幾日後,她得空去瞧小菜秧的時候,那些菜已經不翼而飛了,她氣得想罵人,生着氣回村時才聽人說她種的菜已經被段母全都摘去集市上換銀錢了。
恰逢過年,是大雪天,天寒地凍的,她因每日往山上跑,手腳被冰凍得生了膿瘡。
段母就給了她五文錢,讓她去顧郎中那裏尋些藥草放在膿瘡處。
五文錢,能做什麽呢?
蘇洛雲壓根沒接那五文錢,隻是心冷得比被凍僵的身子骨還要徹底些。
現在想起來,她都不知曉當初她是如何熬過來的。
“野路子……”
鄧玉娴勾唇一笑,不語了。
說難聽一點,她雖長在鄉野,到底是北淩國上了族譜的公主,親生父親好歹是王爺,她娘也是出生大家族的名門閨秀,親姨母也是王妃,段母這般瞧不上她,還真是讓人心寒。
再者,當初蘇洛雲嫁給陌梓錦之時好歹也是武林世家的千金小姐,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嫁給了“一窮二白”的陌梓錦,已經算是下嫁了,她真不知曉段母還有什麽好嫌棄的。
說來說去,人心,總是得不到滿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