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她知錯悔改，卻依舊逃避不了心中的罪孽。

人做錯了事，終究是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相公，對不起。”

鄧玉娴突然鄭重的直起了身子，擡手将臉上的淚珠擦去，面上恢複平靜，她凝望着赫連翌霄，嘴角蠕動，再次說：“相公，是我對不起你，這句話我想給你說很久了。”

赫連翌霄：“……”

有些不明所以。

自從認識鄧玉娴以來，鄧玉娴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視線之内，他們夫妻感情要好，從未有過這等誰對不起誰的說法。

即便在婚前，鄧玉娴的一切他也全數知曉，即便鄧玉娴曾經與柳皓軒之間的确有些情投意合的小暧昧，到底不曾逾越。

他雖介意，卻不曾糾結。

這個對不起究竟從何而來，他不知曉。

便隻當鄧玉娴是睡覺睡糊塗，做噩夢腦子尚且清醒。

又或許是懷着孩子，情緒不穩定。

輕呼了一口氣，赫連翌霄點頭：“爲夫知曉了，娘子切莫多想，不管娘子做了什麽，爲夫都不會怪你的。”

“真的嗎？”

鄧玉娴依舊不安的問。

她其實很缺乏安全感，她從小便一個人苟延殘喘活下來，她很渴望别人對她好，卻同樣也很害怕身邊之人離開。

跟赫連翌霄成婚以來，她心裏平靜了許多，若不是今日突然做了這麽個夢，她都不敢正視自己心中的恐懼和愧疚。

“夫妻本是一體，你我之間，何需這般？”赫連翌霄又輕聲說。

好聲好氣的像是哄孩子一般哄了鄧玉娴許久，才總算是将她給哄好了。

翠欣帶着禦醫急忙趕來之時，鄧玉娴靠在赫連翌霄的胸膛上，情緒已經平穩了許多。

宋禦醫一進來，作勢就要跪地行禮，便被赫連翌霄制止了：“不必多禮，皇後身子不适，你且先給皇後瞧瞧身子。”

“是，微臣遵旨。”

宋禦醫上前來時，望了赫連翌霄一眼，其中的神色隻有他們二人能懂。

赫連翌霄不動聲色的點了一下腦袋。

宋禦醫會意。

鄧玉娴懷有身孕之事，他本不想這般早便讓鄧玉娴知曉，但瞧着鄧玉娴今日這般模樣，他心中不免擔憂。

或許，讓鄧玉娴知曉此事，她的情緒能好一些，心情也能好。

宋禦醫得到赫連翌霄的首肯，這才上前，輕聲說：“皇後娘娘，還請您将手腕露出來一些，微臣好替您請脈。”

鄧玉娴聞言，靠在赫連翌霄胸前的腦袋動了動，一想到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思及臉上的妝容已經全毀了，她便不想擡起頭來，更不想應聲。

赫連翌霄知曉鄧玉娴的小情緒，便伸出拉過鄧玉娴的小手，遞了出去，對宋禦醫說：“皇後身子矜貴，你且替皇後好生瞧瞧。”

“微臣明白。”

宋禦醫說着，伸出兩根手指，放到了鄧玉娴的手腕上去，眉心越發收緊，末了又眉目舒展。

沉吟片刻，這才後退一步，對着赫連翌霄拱手行禮道：“微臣恭賀皇上，恭賀皇後娘娘，娘娘這番是有喜了，但娘娘心中尚有郁結，恐怕對身子骨不好，還請皇後娘娘萬事能多想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