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喬晚幾乎就沒怎麽睡過。
船上條件有限,她又不知道沈宴的打算,自然暫時不能讓其他人發現他的存在。
就這麽給他做了一場“手術”,還多虧了喬晚上一世那幾年的經曆,對刀槍之類的創傷并不陌生。如果是其他病症,她反而沒轍了。
到了半夜,沈宴果真有些發熱了。
喬晚一邊幫他物理降溫,一邊祈禱着他不會出事。
等到外面的晨光微微透進窗戶,沈宴的體溫才終于降了下來。
隻是,繼發熱之後,他又開始渾身犯冷了。哪怕是将所有的被子都僅僅捂在他身上也無濟于事。
畢竟他本身冰涼,就算蓋再多的東西,背窩裏也暖和不起來。
喬晚倒沒有像那些故事裏的主角一樣脫了衣服鑽進去給他人工取暖。
不說她願不願意,就這情況也不會允許。
畢竟船上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史密斯随時可能過來,她怎麽可能脫了衣服上床休息?能趁着半夜洗了個戰鬥澡,換了身幹淨清爽的衣服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找了幾個可以密封的玻璃瓶子,灌了熱水進去,再套上一層布。
這樣既能傳遞溫度,又不至于把人燙傷。
幾個簡陋的“保溫瓶”放進去沒一會兒,被窩裏總算是有了些熱氣兒。沈宴原本冒着虛汗的臉上也多出了些血色,看上去狀态比之前好多了。
她才剛把沈宴照顧好,就聽房門“咚咚咚”地響了三聲。
喬晚趕緊将頭發随意拉扯得淩亂了一些,累了一夜,臉上的憔悴都不用刻意裝出來,就這麽過去開了門。
房間雖小,但床鋪的位置并不是正對着門口的,中間還有一段距離和幾個櫃子隔着。
站在門外的史密斯見到喬晚之後,親切地笑了笑:“Miss喬,你現在還好嗎?早飯已經好了,我看你也沒心思過去,就幫你拿了點兒過來。你先吃,中午可别忘了來餐廳。我就先回去歇着了。”
史密斯的确十分紳士,沒有提出要進屋,将東西塞給了喬晚之後,不等她開口挽留就主動離開了。
喬晚端着餐盤,眼神複雜地看着史密斯離開。
她十分感激這位美利堅紳士的幫助,如果是她自己倒無所謂,但關系到沈宴的安全,她不得不小心爲上。
這份人情,将來隻有另找機會再還回去了。
船票的價格不低,貴賓艙的布置卻算是值回了票價。
喬晚将早餐裏的流食稍微加熱了一些,用小勺子一點兒一點兒地給沈宴喂了進去。
一開始,他牙關緊咬,很難打開。
對付敵人的話,大可卸了對方的下巴,或者是暴力撬開他的嘴。
但這是沈宴……
喬晚想了想,臉上微紅了一下,低過頭用另一種方式讓他張開了嘴。
唇舌接觸的一刻,沈宴的眼睛卻微微睜開了。
他的眼神并不算清醒,卻帶着濃濃的警惕。那略顯混沌的眼神接觸到喬晚的時候,便突然放松下來,定定地看了她幾秒。
在喬晚以爲他要醒過來的時候,沈宴卻又閉上了眼睛,好像之前隻是她的錯覺。
這一次,勺子喂過去的時候就順利多了,他甚至會在昏睡中自主地吞咽。仿佛在察覺到喬晚的存在時,身體就已經自動對她解除了防範。
好不容易喂他吃完了東西,喬晚才随意将剩下的面包混合着肉松吃光了。
現實世界中,要跨洋去美利堅,坐飛機也就不到一天的時間。
但現在他們隻能乘坐這樣的輪船,至少也要半個多月,還要是海上沒遇到什麽特殊天氣的情況。
這倒正合喬晚的意。
半天時間,沈宴怎麽可能醒的過來?
半個多月,等到入港的時候,他如果恢複得不錯,說不定可以勉強行走了。
喬晚所在的是船上的VIP貴賓艙,很少有人過來打擾。
史密斯也照顧她的心情,見她後來一日三餐都未錯過,一到時間就按時出來端了餐點回房,也就沒有上門了,給她留下了足夠的個人空間。
這麽一來,沈宴的存在還真就沒人發現。
等到第三天清晨,沈宴才終于醒了過來。
爲了方便照顧沈宴,喬晚将房間裏的一個小沙發搬到了床邊——這就是她睡覺的地方了。
沈宴醒過來的時候,喬晚還睡在沙發上。
連續熬了幾天的夜,有一直提心吊膽沒能休息過來,喬晚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已經累極了,睡着之後甚至有了輕微的鼾聲。
并不算特别明顯,根本不會打擾到别人,聽上去就像是一隻小動物安眠的時候發出的呼噜聲,讓人覺得可憐又可愛。
沈宴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有些陌生。
但警惕的神色還未出現,就發現了身邊那人。
沙發的高度比這平闆床稍微低了一些,他略微偏頭就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小臉。
她睡得沉沉的,眼下有一團濃濃的烏色,像是很久沒睡過一場好覺了。
大概是想時刻注意他的動靜,喬晚的一隻手伸到了床邊,和他的緊緊相握,就連睡着了之後都沒松開。
沈宴過了很久才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覺得仿佛有什麽東西“砰”的一下,肆無忌憚地撞進了他的心裏,讓他猝不及防,卻又甘之如饴。
沒有麻醉,腹部的疼痛還在。
沈宴卻并不擔心,好像完全沒注意到傷口的疼痛。
喬晚這樣安睡在旁邊的表現就足夠說明問題了,如果他的傷沒處理好,這笨姑娘是絕對不會睡得下去的。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專注地看着喬晚,嘴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着幾分虛弱的微笑,柔和得像是窗邊透進來的晨光,同他往日裏的神情截然不同。
然而,這幾日好不容易睡了個好覺的喬晚卻遺憾地錯過了。
她是被外面乘客的談話聲吵醒的。
剛醒過來,喬晚的眼神還有些懵懵懂懂的樣子。
但她已經第一時間朝着床上看去。
在對上了那雙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的眼睛後,喬晚才猛地一下坐了起來:“你終于醒了!”
起得太急,下一刻她就覺得頭暈目眩差點兒倒回去。
沈宴反射性地就要伸手去接,卻扯到了傷口,“嘶”的發出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喬晚頓時穩住身體,急急忙忙地扯開了他的被子檢查。
還好,沒有出血。
喬晚囑托了幾句,先去餐廳端了早飯回來各自吃了,這才嚴肅着一張臉問道:“說吧,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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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要沉迷烘焙不可自拔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