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還好嗎?”喬晚往旁邊坐了坐,給沈宴留出了足夠的位置。
沈宴彎腰進了車,剛關上門系安全帶,就聽到了喬晚的問話,便看着她說道:“不太好。”
“啊?”喬晚疑問的看向了他。
坐在駕駛座上的老陳也豎起了耳朵。
他之前隻聽大小姐說,過來接一個朋友一起去醫院探望病人,但沒有說過這個朋友是這麽一個好看的年輕人啊。
不過,這年輕人是不是也太實誠了點兒?
一般這種情況,不應該說他很好,謝謝關心嗎?這位倒是一上車就不走尋常路了。
“遇到了一群蠢貨,”沈宴微微皺了皺眉,“後面還得浪費我的時間。”
喬晚一聽這話,就沒有再往下問了。隻要不是什麽危險的事情就好。
至于蠢貨……
在沈宴眼裏,幾乎大多數人都是愚蠢的吧?他就差沒有直接在眼裏寫上“爾等凡人”這樣的字樣了。
“你呢?”沈宴說話以後,也沒等喬晚追問,直接說道,“你有沒有什麽打算?”
“我?”喬晚想了想,“今天回去之後,我就要繼續忙公司裏的事情了,最近剛簽下了一個單子,應該挺有意思。還有,有的人那兒估計也該行動了,我想……那時候我們說不定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獲。”
有老陳在,喬晚沒有說得太過明白。
當然,以沈宴的反應能力,還是很快就懂了她的意思。
之前就提到過要用喬明芬一家釣出背後的大魚,現在是那家人有什麽動靜了吧?
沈宴暗自把這事兒記住,決定這段時間要多和喬晚聯系,不能讓她單獨在外,免得到時候真的把她自己給賠進去了。
“嗯,我知道了,”沈宴點了點頭,“還有呢?你有沒有考慮過換專業的事情?”
“換專業?”喬晚不解地看了沈宴一眼,卻發現他并沒有開玩笑,“我不需要換專業啊。我對現在選的語言學很滿意,任務簡單,剛好适合我的情況。”
她前一世學的是自己喜歡的東西。
這一世如果沒有系統的存在,喬晚應該會選擇商貿方面的專業,以便将來更好的掌控喬氏的發展方向。
但如今這一點已經不需要學校裏的那些基礎學習了,所以她幹脆選擇了一個對自己而言最簡單的語言學。
上一世喬晚跟在沈宴身邊,就已經熟練地學會了幾門外語,不管選擇哪一門,大學期間她都不用耗費太多的心思在這上面。既能保證自己順利從學校畢業,又能兼顧工作,這當然是她的最優選擇。
“不,你難道不應該到化學系嗎?”沈宴正兒八經地開始了他的“講道理”,“你的口語面試時分數很高,說明水平不差。既然如此,爲什麽不學一些新的東西充實自己?除了化學以外,你應該再兼修商貿,更适合你以後的職業。如果還有精力,醫學方面也不錯。這樣一綜合,計劃進行到最後,你也不至于看不懂查到的那些東西。”
“……”
喬晚無言以對。
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你其實就是沒人陪,讓我去給你做小夥伴的吧?”
沈宴:“……”
他沒有說話,默默地将臉轉了過去,假裝剛才什麽也沒發生。
坐在前面的老陳即使在開着車,并沒有看到後面的具體狀況,都能感覺得到這一瞬間彌漫開的尴尬氣息,還有那濃濃的學霸光環。
這小夥子看着長得挺精神的,沒想到腦袋瓜更是靈光啊!學那麽多東西也不嫌累?
說到選專業,老陳對喬晚現在的選擇是一百個放心的。
誰讓他之前竟然誤以爲喬晚要去學廚師了呢?如今沒去新東方,反而報考了A大這樣的名校,甭管什麽專業,那都是好的!
等到從車窗已經能夠看到醫院的大門,沈宴還不死心地追加了一句:“你之前不是想知道我到底讀的什麽專業嗎?你按照我說的選了就能知道了。”
喬晚見老陳已經将車往醫院的停車場開去,才回頭看了沈宴一眼,然後在他暗含慫恿的眼神下搖了搖頭:“不。”
車子一停穩,喬晚就拉開車門下去了。
等到沈宴也下了車,留下老陳在這兒等着,喬晚和沈宴分别拿着鮮花果籃往電梯處走去。
“我不用學這麽多東西,”喬晚見沈宴還要再說什麽,直言道,“不是還有你在嗎?你懂了就行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沈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偏偏還無從反駁。
明知道不應該,心裏還是因爲喬晚對他能力的認同,有了一種自豪且欣喜的感覺湧了上來。
見他終于安分下來了,喬晚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雖然因爲沈宴那一年多的輔導大大提升了學習效率,又有如今升級到了頂級的記憶力加成。但是,她到底不是沈宴這樣學習能力超強的鬼才,對科研之類的也完全沒有興趣。
喬晚可不想真被沈宴忽悠着在幾年之内修上不止一個學位。有那個時間,她不如去副本世界溜達一圈,說不定學到的東西更有用處。
“叮咚!”
電梯門到了樓層,響了一聲之後打開了。
站在外面的是一個戴着口罩的女士,看不清具體的容貌。
在這樣熱的天氣裏,她穿着的卻是長袖長褲,頭上還帶着一個寬檐帽。
不過,這身打扮看着雖然有些熱,卻并不缺少時髦感,所以隻讓人覺得她是怕曬到自己,而不是認爲她有問題。
喬晚和沈宴與這人擦肩而過,一股奇異地味道就這麽從他們的鼻尖飄過。
像是一種濃烈的香水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但對方看着就像是那種喜歡打扮的女性,噴香水的行爲并不算什麽。這兒又是醫院,有消毒水的味道再正常不過了。
兩人并未多想,隻禮貌地側過身讓她進了電梯,便轉身往另一頭走去。
等到電梯門快要徹底合上的時候,喬晚才轉過頭看了一眼。
那女人穿着的服裝,頭上的帽子,都是有名的時髦單品。就連她戴着的那個口罩,價格都不便宜。
但奇怪的是,這樣的女人,竟然會穿着一雙十分普通的平底鞋。看上去和她的整體風格完全不搭配。
就像是一個樸素的農村大嬸,穿了一雙鮮豔的紅色亮皮高跟鞋一樣突兀。
不等喬晚多想,電梯門已經徹底關上了。
她看了看電梯門旁邊已經往下降的數字,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算了,這醫院人來人往,别人怎麽打扮,好像和她沒有太大的關系。
“病房号記住了嗎?”沈宴也剛從電梯那邊收回了視線,轉而看向了喬晚。
“放心,記得牢牢的,”喬晚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抱着那束花率先往前走去,“走吧,我來帶路。”
這一層的病人好像不算太多,一路走來并沒有遇到太多其他住院患者的親友。好幾間病房都是空着的,收拾得整潔幹淨。
不時能看見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一聲,或者是粉衣小護士匆匆走過,周圍安靜地仿佛針落有聲。
在這樣的環境下,稍微弄出點兒什麽聲響是很明顯的。
比如說……
“嘩啦!”
喬晚他們才剛從電梯門這邊走出沒多少距離,就聽前面的某一間病房裏突然傳來了一陣響聲,像是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
喬晚和沈宴擡頭看去。
不遠處一個護士從對面的病房裏推門出來,匆匆地進了隔壁的那間病房,也就是傳出聲響的那一間。
這個号碼……
“那不是吉姆·史密斯住的病房嗎?”喬晚順着這邊數過去,已經大概知道了位置。
他們倆趕緊加快了腳步跑了過去。
等到了門口,才見裏面一片狼藉。
史密斯他本人倒是沒事,一臉歉然地站在一邊,手背上還紮着針,顯然正在輸液。
地面上卻是摔碎的玻璃碗,還有一地被踩爛了的水果。
整個屋子都是一種濃郁的果香,幾乎聞不到其他的味道。
那護士看上去雖然不是很高興,卻也沒有給病人甩臉色看,勉強地笑了一下,就開始打掃衛生。
史密斯在旁邊尴尬地想要幫忙,但一隻手還挂着水,顯然不方便行動。再加上那個護士的英文水平也不怎麽樣,兩人之間交流都很成問題,他就隻能躺回了床上,免得站在那兒耽擱了護士的打掃工作。
喬晚和沈宴見裏面暫時不方便他們進去,隻能先站在外面等了一會兒。
見護士出來以後,才打算推門進去。
那護士看了他們倆一眼,突然說道:“剛拖了地有些滑,小心點兒别摔了。就跟之前那個探望病人的一樣,連鞋跟都摔斷了,還好人沒受傷。”
喬晚感激地對她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這才推開了門。
床上的史密斯顯然已經聽到了外面有聲音傳來,見到喬晚和沈宴進了病房,頓時喜上眉梢。
準确的說,是對着喬晚一臉驚喜:“hey,漂亮的小姑娘,你可算是來了!我還準備出院後去找你表示感謝呢!那天真是多虧了你了,小姑娘,沒有你的話,我現在估計不是在這個病房裏躺着,而是在太平間或者墓地裏永遠地睡過去了。”
他坐起身就要下床來迎接。
喬晚趕緊往前走了幾步,阻止了他的動作:“小心,地上很滑。”
史密斯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帶來的麻煩,這才停了下來,老老實實坐在床上對着她笑了一下:“實在是抱歉,不能起來迎接你們。你的英文說的可真好,我已經好些天沒聽到過這麽純正的口音了。”
“沒關系,”喬晚想了想,問道,“你不會說中文嗎?”
副本裏的那個史密斯,中文說得雖然有些别扭,但并不是全然不會的。
“不會,”史密斯搖了搖頭,一臉苦惱,“來這裏之前我特意學過,但……抱歉,你們的那些小方塊兒字實在是太難了,在我眼裏長得好像都差不多。所以,我隻能無奈地放棄了。還好,B市會英文的人不少,所以暫時不算太麻煩。”
喬晚聽了他的解釋,沒有再追問,而是将抱着的花束放在了旁邊的矮桌子上,又從包裏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遞給了史密斯:“不好意思今天過來打擾你,上次情況緊急,我都忘了要把你的藥放回去了。前些天我在考試,所以到了今天才有時間過來物歸原主。”
她掌心裏的,正是一小瓶速效救心丸。
那天從史密斯的兜裏拿出藥喂給他之後,喬晚就有意保留了這個小瓶子。
史密斯的兜裏一共有兩三瓶這樣的藥丸備用,加上救護車及時趕到,她并不擔心會因此影響到他的安全。
這東西正好給了她找上門來的借口。
史密斯随手接了過去,像是并未多想,樂呵呵地說道:“你可真是太客氣了。花很好看,謝謝你,小姑娘。對了,我叫吉姆·史密斯,你就叫我史密斯吧!你呢?小姑娘,你有英文名嗎?”
經過這麽一段時間的休養,史密斯看上去精神比那天在街上倒下去的時候要好出太多了。一頭紅色的卷發雖然顔色不如年輕人鮮豔,但梳理地十分整齊。有些胖乎乎的臉上比之前多出了幾分血色,蔥頭鼻下的唇色也恢複了正常。
這會兒有說有笑的樣子,完全不像是那天氣息奄奄的模樣。
“你可以叫我Fiona,”喬晚試探着看向了史密斯,“我姓喬,你也可以叫我Miss喬。”
“Miss喬?”史密斯重複了一遍。
這熟悉的口音讓喬晚眉心一跳。
但下一刻,史密斯就搖了搖頭:“算了,這稱呼太生疏了。我還是叫你Fiona吧!還有,這個年輕人是誰?Fiona,他是你的小男友嗎?你們倆長得可真好看,真是一對般配的孩子。”
喬晚轉過頭看着沈宴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現在是真的确定史密斯對副本世界完全沒有了解了,而且連像沈宴那樣的熟悉感都沒有。
如果有的話,他可不會用這樣長輩似的語氣對着“沈爺”說話。
倒是沈宴的表情讓喬晚多注意了幾分。
他一直在觀察着什麽。
聽史密斯提到了他,沈宴對着史密斯點了點頭:“你好,叫我沈就行了。”
他沒有說自己有沒有英文名,隻強硬地給了對方這麽一個選擇。
但他的姿态卻是優雅從容的,說出的英文有一種說不出的貴族式的流暢感,聽着就讓人覺得舒服。
這種簡單式的華麗,讓史密斯一聽眼睛就亮了起來,毫不吝惜地對着兩人用那隻沒有輸液的手比劃了一個大拇指:“OMG,你們倆說話的腔調都很像,真是好聽極了!真該讓我認識的那幾個傲慢的Y國佬聽一聽,不是隻有他們才能說出這樣華麗的語調的。”
沈宴将果籃放在了那束花的旁邊,随意走動了幾步,像是不經意地問道:“在我們之前,有人來看望你?我們沒有打擾到你吧?”
“你怎麽知道?”史密斯并不介意,“的确有個朋友來過,不過她本來就要走了,不存在什麽打擾不打擾的。剛才我還不小心弄壞了她送過來的水果,麻煩那個小護士打掃了好一陣子呢!多虧你們來了,否則我可得一個人愧疚半天了。”
她?
喬晚和沈宴都注意到了這個稱呼。
在第三人稱這方面,英文的确比中文更明顯一些。
如果是用中文說出來,很難分辨具體的信息。
但用英文,一說就涉及到了性别的問題。
聽到這個“她”,兩人都瞬間想到了剛才在電梯口遇到的那個女人。
“剛才的水果,還有椅子的擺放位置,以及旁邊的塑料袋,”沈宴随意指了幾處,“加上護士小心地滑的提醒。這些都很明顯地提示了剛才你有訪客,而且剛走不久。”
史密斯多看了沈宴幾眼,那雙看上去有些小的眼睛眯了眯,笑得臉上的肉都顫了顫:“你這小夥子真是有意思,Fiona,你的小男友可真聰明,看來你以後可騙不了他。”
“她當然不會騙我,”沈宴直接說道,“同樣,我也不會騙她。”
但對于“小男友”的稱呼,他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
喬晚當然也不會故作矜持地多說什麽,隻笑眯眯地看着沈宴一臉傲嬌的模樣,見史密斯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這才起身說道:“好了,我們這次過來就是爲了确保你是否還好,順便把遺落的藥瓶還過來。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們就先走了。”
史密斯聽後也不多挽留,對着兩人親切地說道:“那好,我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不過,能給我留一個你們的聯系方式嗎?我希望出院後,能找時間和你們見個面。”
不等兩人說什麽,他就趕緊道:“千萬别拒絕,否則我可要下床來追你們了。”
這模樣,又和副本世界裏那個愛開玩笑的吉姆·史密斯重合起來。
喬晚頓生親切感。
更何況……
的确之後還有些事情可能需要從史密斯這兒确認。
她爽快地在旁邊的一個本子上寫下了一串号碼,拿給史密斯确認了以後,這才和沈宴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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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還有一更中午十二點發布。
從現在起,每天更新兩章,每章五千字保底。第一更在淩晨0:00,第二更在中午12:00,萬更的日子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