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進了電梯,空氣中都好像還殘留着一種膩人的香味。
“那女人有問題。”
喬晚和沈宴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
“衣服就算了,可以看作是防曬措施,”喬晚細細的回憶起來,“但香水……但凡是朋友,會噴這麽濃烈的香水去探望病人?更何況史密斯的病情還很特殊。”
“還有水果,”沈宴接了下去,“如果隻是不小心摔在地上,不可能被破壞成那個樣子。按照現場的破壞程度,還有腳印的分布,可以證明是史密斯故意踩踏所緻。到底是爲了洩憤,還是爲了其他的原因,就值得商榷了。”
“可惜沒看到她的臉,”喬晚歎了口氣,“我總有一種感覺,這個女人我可能會認識。”
“感覺這種東西是不準确的,”沈宴哼了一聲,“我還覺得自己應該認識那個史密斯呢?但事實上,我和他之前從未有過接觸。”
喬晚一聽,頓時樂了:“是嗎?你确定?”
“我很确定!”沈宴的眼裏明明白白寫着“我的智商不容許質疑”幾個字,“我的記憶力一向出色,就連小時候發生過什麽都不可能忘記。如果我真的認識他,怎麽會記不起來?我可沒有什麽失憶症。”
還能因爲什麽?
自然是因爲在副本世界中的交集了。
喬晚若有所思。
看來,沈宴和史密斯的确是不一樣的。
關于副本世界的記憶,他雖然不記得了,卻保留着最敏感的直覺。說不定哪一天,他這強大的大腦還真能記起什麽東西。
從他對自己,還有對史密斯的那種熟悉感就能看得出來。
但史密斯卻沒有。
喬晚細算了一下。
現實世界和副本世界都存在的還有她的父母,可現實世界中的他們已經去世了,無從比較。但史密斯同樣是這樣的存在,不管是對她,還是對沈宴,都完全沒有那種恍若相識的感覺。
唯一的那點兒熟稔,也是因爲那天在街上及時對他進行了救治工作而已。
喬晚擡頭看了看沈宴。
自己是因爲身爲系統的宿主,理所當然保存了所有記憶。那麽沈宴呢?他的特殊,是因爲他的大腦太過厲害,還是因爲其他的原因?
“你在想什麽?”沈宴突然轉過頭來和她對視,“不準躲。嗯,讓我猜猜,和我有關?而且和史密斯也有聯系。哦,還有你。”
他的一雙眼就跟探測儀似的,幾乎讓人難以遁形。
喬晚想起史密斯剛才說的話。
的确,還真是很難在沈宴面前說謊。
她沒有否認,卻也不會直接承認,露出了一個挑釁似的笑容:“我不會告訴你的,但你可以自己猜。不是有一種說法叫‘有秘密的女人最迷人’嗎?這是我的秘密,可不能主動告訴你。”
喬晚的确不喜歡編造一些謊言蒙騙沈宴,但她也的确不能說出口。那麽,就隻能讓他自己來猜了。
沈宴眉尖一挑:“女人?”
喬晚一瞪眼。
“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好像才不到十七吧?”他那雙黑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喬晚,“八十九點四,六十二點一,九……唔!”
他還沒把話說完,就被喬晚跳起來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沈宴雖然看上去面向還很年輕,個子卻已經發育的差不多了,如今一米八幾的高個兒,走起路來都很有氣勢。
喬晚如今還不到十七,前不久個頭又長了一些,剛到一米六八。
在沈宴面前剛好矮了半個頭左右,這會兒撲上去墊腳捂嘴,整個人就跟吊在了沈宴身上似的。
剛好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站在門外的老陳目瞪口呆。
他不過是在車裏坐着有些發悶,便出來走動走動。估計着時間差不多了,又見電梯數字浮動,應該是樓上有人下來,就順道過來看看是不是喬晚他們要過來了。
誰知道,電梯門剛一開他就看到了這麽一幕!
他家那個高貴冷豔,面對喬氏上上下下那麽多股東的審視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大小姐,此時居然跟個小丫頭似的吊在那男生的脖子上!
哦,不對,他們這大小姐好像的确還小。
所以,這算不算是早戀?
老陳現在真是糾結而憂傷。
喬晚猛地松開了捂着沈宴的手,幹咳了兩聲站直了身體,盡量自然地說道:“老陳,你怎麽過來了?”
然而她面上浮現的紅暈,明明白白顯示出了她此刻的心情。
“我……我就是随便走走,随便走走,哈哈……”老陳幹笑了幾聲,頓時飛似的往另一邊快步跑去,“大小姐你們下來了,我就先去發動車子了啊!”
那高個兒男生看着他的眼神,怎麽這麽滲人呢!
他還是别去管大小姐的私事了。
不過,如果劉大妹子還有小楊問,他到底是說不說啊?
“九十點六,”老陳離開之後,沈宴竟繼續說了出來,接着往後退了小半步,“不對,是九十點六五。”
說完以後,他這才罷休。
喬晚氣急,直接伸手在他的腰間扭了一圈兒。
都怪他!
一開始喬晚還沒反應過來,聽到中間才明白了,這不是她的三圍數據嗎!這家夥到底是怎麽一眼就看出來的!
好吧,現在還精确到小數點後兩位了!
希望電梯的監控人員不會注意到這些“小細節”。
一想到剛才那一幕還不小心在老陳面前暴露了,喬晚真是很想好好教育教育沈宴這個“熊孩子”了。
“很簡單,”沈宴見喬晚一直瞪着她,還以爲對方是在好奇,一邊揉着其實不怎麽痛的腰,一邊語氣輕松地說道,“隻要對數字熟悉一些,再在腦海裏建立三維立體……”
“得了吧,”喬晚無力地揮了揮手,“你就不能安靜……”
話說到一半,喬晚突然想起這家夥之前說的話。
所以,她是不是女人和報她的三圍有什麽關系?
“你覺得我小?”喬晚怒視沈宴。
這可是關系到一個女人尊嚴的事情,就算是她也是要據理力争的。
“據統計,世界各國……”沈宴剛開了個頭,一種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停了下來,轉口說道,“從數據上看,你的年齡還小,但其他的不小,真的。”
他這人說什麽都是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給人的感覺嚴謹又可靠。
就算是談論着這樣的話題,都是一副學術報告的态度。
喬晚又想氣又想笑,真是拿他沒有辦法了。
“走吧,以後不許提起這個話題了!”對上這麽一個特殊的存在,她也就隻能自己認輸。
沈宴見她面上已經舒緩下來,又斟酌着開了口:“實時掌握自己身體的數據,是有好處的。随着發育期的結束,還有其他原因造成的第二次發育,以及哺乳期等等,這些數字都會跟着變化。有我直接告訴你不好嗎?”
“不好!”喬晚停下了腳步,看着已經停在不遠處的車子,對着他比劃了一下拳頭,“你如果再提起這話題,我就隻能用暴力解決問題了。”
“如果暴力能解決問題的話,那麽就是獅子來統治世界。”沈宴嘀咕道。
“那你要不要試試?”喬晚捏了捏拳頭,“嗯?”
沈宴頓時住了嘴,朝着車子那邊走去了。
“看來我這獅子還是挺管用的嘛……”
喬晚站在原地自言自語地念了一句,笑着跟了過去。
實際上,以她現在的體力,真要打哪裏是沈宴這麽一個高個子男生的對手?
不過就是兩人之間的玩笑罷了,偏偏沈宴還樂得配合她。
老陳見他們倆上了車,自覺地升起了前後座之間的隔闆,整個過程中完全是目不斜視,就怕又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畫面,惹得喬晚又瞪了沈宴幾眼。
車子很快就離開了醫院的停車庫,彙入了街上的車流。
醫院心内科住院部的病房内,吉姆·史密斯已經輸完了液。
護士過來幫他拔針的時候,他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樣子,對着那小護士連聲說着“thanks”。
剛剛還因爲這病人弄出的麻煩而憋屈的小護士頓時被他逗得笑了起來,拿着用過的這些輸液器具,放在她的小推車上出去了:“注意好好休息啊,下午還要再挂幾瓶水,明天有幾個複查項目。”
史密斯一臉迷茫。
這護士噗嗤笑出了聲:“對了,你不懂中文。Sleep,OK?”
她努力說出了兩個單詞。
“OK!”史密斯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比了一個手勢,接着規規矩矩地躺了下去,順便還給自己蓋好了被子。
那粉衣小護士這才出了病房。
等到東西收拾妥當以後,就去和她的幾個同樣值班的小姐妹站在一起聊天了。
“跟你們說啊,我看護的那個病床,那老外還挺有意思的。雖然之前麻煩了些,但性格不錯,是個有趣的胖老頭兒!”
“今天不是才摔了什麽東西嗎?你當時還收拾了老半天呢,怎麽,這麽快就不生氣啦?”
“哪能跟病人生氣呢?我看他脾氣挺好的,應該是前面摔了一跤的那個探病的家屬惹他生氣了,所以才不小心摔了東西吧!我家那個笨男人有時候做錯了事,我還得摔兩個抱枕出氣呢!”
“你家啊,哈哈哈哈……”
“好啊,你敢笑我?看我不收拾你……”
護士值班室裏笑成了一團。
病房中,脾氣很好的史密斯卻并沒有真的閉眼休息。
他從旁邊的抽屜裏掏出了手機,動作很快的點了幾下。
當看到頁面上的信息時,史密斯笑了笑。
他胖乎乎的臉上依舊是親切的,熱情的,讓人忍不住就會覺得他爲人不錯的笑容,一隻手拿着手機,另一隻手把玩着放在床頭的那個小本子。
“喬晚……是她啊……”
他别扭地念出了這個名字,聽上去口音古怪,很明顯是外國人說起中文時的那種生澀感。
在他的手機屏幕上,一張熟悉的照片霸占了整個頁面。
正是那張在法庭外媒體照到的關于喬晚的照片。
有事可做的時候,時間是過得很快的。
喬晚一天也沒閑着。
喬氏本來就是一個重擔,雖然其中代表的利益足夠大,但牽扯到的事情也很多。
好在喬文立夫妻倆在的時候,公司裏的制度就已經很完善了,又有楊祿川在背後幫助,喬晚上手的很快。
一開始還有人對她的年齡保持着質疑的态度,但在她順利拿下了兩個大單子以後,那些股東總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他們關心的隻是自己的利益,這家公司在誰名下并不重要。
既然獲得的分紅不會受到損失,那麽喬文立和易桐在,還是喬晚在,對他們沒有多大的區别。
如今也就是喬晚年齡還太小,所以沒有對外正式召開會議宣布她的身份。
等到成年之後,才是這最後一步完成的時候。
當然,現在也不差什麽了。
除了公司裏的日常任務,喬晚找機會特意去接觸了喬氏旗下的那九個實驗室,并且和他們的負責人約談了一番。
不管怎麽試探,也沒有得到關于蓋亞實驗室的一丁半點兒的消息。
難怪前一世背後那人一直找不到這個實驗室,喬文立他們藏得的确太深了。
就連公司内部的人都不知道,外人又怎麽能找得出來呢?
可既然這麽嚴密,那些人又是怎麽知道關于這個實驗室的消息的?
隻能是從内部了。
一個實驗室,除了投資者和負責人,底下肯定還是需要實驗員、助手等工作人員的。
單憑一兩個人,怎麽可能把一個正規的實驗室支撐起來?那最多也就隻能算是一個實驗小組。
既然從外面打聽不到,那就隻有内部洩漏。
喬文立、易桐還有沈宴的父母是不可能對外洩密的,否則也不會把自己給坑死了。
那麽就是其他的雇員了。
如果能找到那份雇員名單就好了……
喬晚點了點桌面,不但沒有因爲這個結果而放松,反而覺得更加郁悶了。
就連蓋亞實驗室的其他資料她都沒能找得到,連具體的地标都無法确認,她又要從哪兒去找到那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雇員名單呢?
就因爲她一直忙着喬氏的事情,就連A大的錄取通知書,她都不是第一個見到的。
郵寄的地址就寫在喬家。
當通知書寄到的時候,家裏隻有劉姨和喬熙在。
喬熙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又對一切懵懂未知,并不太明白那張紅色的硬紙片有什麽意義。
但他認識上面的字。
一看到喬晚的名字,喬熙就拿着通知書進了房間,啪嗒啪嗒穿着拖鞋跑到了劉姨面前,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她看。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家裏除了喬晚,他基本不會和其他人接觸。就連從小照顧他們的劉姨,最多也就是不閃躲而已。
但這一次,喬晚對他慢慢的改變顯然是有效的。
至少,喬熙如今已經多了一個朋友,也對劉姨這些熟人有了接觸的勇氣了。
劉姨已經習慣了喬熙逐漸改變的态度,剛從廚房裏煲了湯出來,就随手接過了喬熙遞過來的東西。
低頭一看。
她頓時樂壞了,忍不住抱起喬熙就是一颠。
劉姨雖說已經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可力氣大得很,自個兒扛煤氣罐礦泉水桶都不在話下,更别說是比同齡人還要瘦小的喬熙。
看到喬晚的A大錄取通知書,劉姨一時也忘了喬熙的身份,直把他當成家裏皮實的熊孩子了。
就在她差點兒要把喬熙抛起來接住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劉姨吓了一跳,趕緊把人放了下來:“對不住對不住,喬熙啊,沒被吓到吧?劉姨太高興了,真不是故意的。”
喬熙雙腳一落地,趕緊一溜煙兒地竄到了一邊,躲在沙發後面偷偷看着她,眼裏惶恐又疑惑,顯然對她的行爲很是不解。
劉姨瘋了嗎?
這意思明明白白地從他一雙眼睛裏顯示出來。
劉姨被他這小模樣逗得一樂,舉起手裏的通知書晃了晃:“你姐姐的通知書到了,她被A大錄取了!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等她回來,我們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一聽到關于喬晚的事情,喬熙那露出的小半個腦袋就蹭蹭蹭地動了動,又從沙發後冒出來了一截。
聽到劉姨誇喬晚,他也不管自己到底有沒有懂,連忙就跟着附和:“姐姐,厲害!”
劉姨在喬家待了這麽多年,對這對姐弟倆的感情是很深的。當然,也知道喬晚和喬熙這對姐弟之間的關聯。
見喬熙這樣子,頓時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
唉,他們家那些臭小子怎麽就不能和喬家的姐弟倆一樣乖乖的相親相愛呢?
一想到家裏那群鬧翻了天,恨不得舞刀動槍來個你死我活的熊孩子們,劉姨有一種淡淡的憂傷。
她把通知書小心地放回了信封,打算好好地保存起來,免得不小心弄髒了。
誰知喬熙卻跑了過來:“我來,喬熙放好,給姐姐。”
劉姨知道喬熙雖小,但做事還是很靠譜的,并不會胡鬧。見他難得這麽快就從驚慌中恢複過來,還真就把裝着通知書的信封給了他:“要放好啊,不然姐姐會傷心的。”
“嗯!”
喬熙用力點頭,跑去了自己的房間。
他從牆上拿下了一幅巨大的彩畫,小心拆開了裱好的相框,将這個信封藏到了背面。
那裏面,除了這個剛放去的通知書,還有許多被他藏進去的小東西,像是一個靜待主人的藏寶庫……
------題外話------
PS:Q群的名額已經抽選出來啦,因爲昨天大家太熱情,所以臨時增加了一個微xin群名額送綠豆糕,也已經抽選好了~
今天之内,留言搶樓、長評、全訂的潇湘币獎勵會依次發放到位,具體時間看我統計的速度決定。
潇湘粉絲榜四到十名、十一到三十名各抽一個,潇湘、Q閱全訂留言各抽一個的名額,我會把符合條件的名單統計下來,每人分配一個号碼,然後用小程序搖号的方式選出獲獎名額。具體的号碼分配名單,還有搖号的過程、結果,都會放到群裏,保證公平公正。
等到所有名單确定,明天更新時會公布,大家記得在14—17号之内,按照上架公告裏的要求私戳我,發送你們的收貨信息喲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