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剛一出門,喬晚就迅速将身上洗了個幹淨,撈過了旁邊挂着的T恤在水裏搓洗了一下,扭幹了之後擦幹淨身上的水迹,從桶裏出來了。
她在屋子裏看了看,沒找到什麽衣服可穿。
她自己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褲子上又是汗水又是灰塵的,真要穿上這澡也就白洗了。但總不能光着出去吧?
喬晚看了看桶裏的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水裏的綠色這會兒比她剛醒來的時候淺了些。
她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竟然好了許多。胳膊上那些沒破皮的刮痕,幾乎已經快消失了,腳上的紅腫也褪了下去,連腳底被她挑破的血泡都迅速結痂脫落,隻留下了一個粉嫩的疤痕,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變得和周圍的皮膚一樣。
喬晚看向那綠色的水,這也太神奇了!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像是主人特意加重了腳步,讓她知道有人來了似的。
她頓時緊張起來,拿着衣服也不顧上面沾到的綠色水漬就要往身上套。
“%¥@¥……”
聲音的主人正是沈宴。
他本人并沒有進來,隻站在門口,從門縫那兒伸出了一隻手,手上拿着套像是葉子般的東西。
喬晚想到了沈宴和今天看到的那人身上穿着的草裙,頓時明白了那是什麽。
連忙過去接住,小聲地道了聲謝。
門外的腳步聲慢慢地遠去了。
喬晚抿唇笑了笑,将手裏的東西展開。
這果然是一套和他們同款的“衣服”,隻是多出了一件抹胸式的上衣。
上面的葉子材質十分特殊,摸上去光滑柔軟,卻沒有什麽綠色的汁液滲透出來,穿在身上應該不會覺得磨人。
看着顔色很是鮮豔亮麗,不像是被人穿過的,多半是外面那人剛剛出去爲她專門制作出來的。
不過,沒有内衣内褲,隻穿着這東西喬晚可受不了。
她想了想,還是接着桶裏的水将自己的那套清洗了一下,也來不及等到幹透,便穿在了身上。好在這個天氣不算冷,也不怕會因此感冒。
内衣裏的鋼絲已經被某個陰謀論的家夥取出來了,但基本的形狀并未被破壞,喬晚穿着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穿好了貼身衣物,她這才将沈宴遞進來的那套草裙套了上去。
裙擺剛到大腿,有一種穿着超短裙的感覺,倒還挺涼快的。
抹胸稍微有些緊了,如果裏面不穿貼身的内衣,說不定會剛好合适。
喬晚想起之前醒來時看到的畫面,頓時無奈地黑了臉。
這家夥在現實世界就能一眼看清她的三圍,到了這裏居然都沒失去這個特殊的技能?
她将自己其他的髒衣服也拿了過來,準備一起拿到外面用清水洗幹淨。
先是衣服鞋子,然後是外褲。
喬晚剛一拿起疊放得整整齊齊的褲子,就聽到了“啪嗒”一聲輕響。
低頭一看,褲腰上的紐扣已經掉在了地上。
她彎腰撿起扣子,再看了看褲子上的線頭。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某人做的好事兒。
難怪要單獨藏在這邊呢!
喬晚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将扣子放到了桌上,就這麽一手拎着鞋襪,一手搭着衣褲出了門。
剛走出去,她就看到了院子裏的那個人。
他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木桶旁邊,身上除了那條草裙以外别無他物。
在喬晚走出房門的時候,他正用一個小桶從大桶中舀了水,揚起頭從上面當頭淋下來。
不遠處的太陽已經落到了山腰處,投射過來的陽光昏黃,并不十分耀眼,像是一層蜜汁裹在了他的身體上。
當他提起桶時,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才稍微明顯了些,迸發出了一種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晶瑩的水花在他的肌膚上四濺開來,水流漸漸從上往下流淌,從黑發上順勢劃過,如情人的手撫摸着他的臉頰、脖頸、胸膛,然後由那漂亮的馬甲線彙入到草裙之中,到了……
喬晚連忙仰起了頭,将右手小臂上搭着的衣褲轉移到左手手臂上,然後飛快地捏住了有些酸酸麻麻的鼻子。
Yan的感官十分敏銳。
在喬晚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她了。
但這種情況在他們族民看來根本沒什麽好避諱的,更何況,雄性向雌性展現自己的力量,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直到喬晚做出這樣的動作,他才丢了木桶邁開步子走了過來:“你怎麽了,有哪兒不舒服嗎?”
喬晚一手捏着鼻子,滿臉疑惑地看着他。
Yan停頓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喬晚的鼻子:“鼻子?”
他這樣重複了幾次,喬晚頓時了悟,放下手跟着說道:“鼻子?”
這發音有些奇怪,卻莫名有些熟悉。
祭司大人卻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她頭頂輕輕地摸了一下表示贊揚。
這麽傻傻的小雌性,能夠準确地學到一個詞彙已經很好了。
想到這兒,他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喬晚的鼻尖。
在他們部落裏,這種動作能夠表現出雙方的親昵,也是一種很直白的嘉獎方式。
喬晚卻傻愣愣的站在這兒。
沈宴的鼻梁十分挺拔,和她輕輕相蹭,讓她覺得面上微微發熱,心裏卻又有一種溫柔的感動。
她擡起頭來,對着沈宴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
Yan那雙墨如棋子的眼睛閃了閃,然後伸出手戳了戳她的唇角,好像覺得這樣的她實在好看,一雙眼便直盯着她看個沒完。
喬晚舉起了手裏的髒衣服,又指了指院子裏裝着水的木桶,做了一個搓洗衣服的動作。
Yan立刻明白過來,拍了拍她,直接進了屋。
沒一會兒就拿出了一個木盆。
他拎了水倒進盆裏,放到了院子中央,又去拿了一個小凳子放到一邊,這才走到了喬晚面前。
喬晚正要說話,就感覺腰上一緊。
這家夥就跟抱着小孩兒似的,雙手箍着她的腰肢,直接将她舉到了院子裏放在了那個小闆凳上。
見她坐好後,把她手裏的衣服丢進了盆子裏,又把旁邊一小碗形狀奇怪的葉子遞給了她,指了指衣服說道:“洗衣服。”
他同樣做了一個搓洗的動作。
喬晚就跟之前一樣,很快就重複了出來:“洗衣服?”
Yan頓時笑了起來。
他闆着臉的時候十分威嚴,看着冷冰冰的不好接近。這麽笑起來的時候卻格外的好看,配上這身打扮,真是讓喬晚隻恨手機不在身邊,不能拍照紀念了。
Yan可不知道喬晚在想些什麽。
他覺得這小雌性其實也不算太笨,應該是以前那些混蛋沒有好好教她。
沒關系,以後就有他在了。
祭司大人十分滿足地又拍了拍小雌性毛茸茸的頭頂,這才重新回到了大桶旁邊,繼續去沖洗身體了。
喬晚哭笑不得地坐在那兒。
這家夥怎麽現在總是喜歡摸她的腦袋呢?
她偷偷看了幾眼沈宴的背影。
從前這人穿什麽都喜歡遮得嚴嚴實實,也就在上個副本世界受傷的那段時間,才看到了他一部分身體。
現在暴露出來,才發現他的身體實在是漂亮極了。
就連背部的線條都這般優美……
喬晚第一次發現自己骨子裏居然還有這一面,盯着人家的背影差點兒就要咽口水了。
沒料到對方突然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和她那火辣辣的目光對了個正着。
Yan有些不自在地又轉了過去。
這個小雌性是喜歡他的吧?
他眼裏透露出幾分歡快的笑,原本已經洗得差不多了,卻又臨時決定再多洗幾遍。
喬晚卻跟觸電似的飛快地收回了偷偷看過去的視線。
她将眼神放在了手裏的那個小碗中。
碗裏的葉子一片一片的,呈水滴狀。每一片都大概有三指左右的大小,形狀十分飽滿肥美。
她略微掐了一下,便見裏面湧出了一種黏膩的綠色汁液,同時還有一股清香的味道傳了出來。
喬晚好奇地沾水試了試,竟然能夠搓洗出白色的泡沫。
這應該就是叢林版的洗衣液了吧?還是純天然無污染的啊!
她将那汁液沾到衣服上,布料上原本沾到的污漬,還有之前在屋子裏爲了擦洗身體弄到的綠色水迹,都瞬間被化解了。
喬晚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東西效果不錯啊!
她又想起了那一桶神奇的洗澡水。
這肯定不會是單純的叢林生活而已,至少她相信,這些神奇的植物現實中是沒有發現的。
等到喬晚将衣服洗完,晾曬到了院子裏牽着的繩子上,Yan也終于洗完了他用時最長的一次晚間澡。
此時的天空已經幾乎要全黑了,院子裏有一個被Yan點燃的火把照明。
兩人剛收拾妥當,就聽到院子外有一陣喧嘩聲傳來。
喬晚見到沈宴對她比劃了一個安靜的姿勢,立刻點了點頭坐在小闆凳上一動不動。
見她這乖巧的模樣,Yan渾身都忍不住酥麻了幾分,好不容易才嚴肅着一張臉去了外面。
院子外是一群洗幹淨了臉的漢子,隻領頭的一人手裏拿着一個照明的火把。
見到Yan出來了,一群人你推我搡,才将拿着火把的那人推到了前面。
“祭司大人,沃爾特讓我們過來通知你,待會兒别忘了去參加慶功宴,今晚吃烤膨膨獸,”感覺到背上被人狠狠戳了戳,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趕緊說道,“對了,别忘了帶上那隻小雌性。”
說完後,一群人都安靜地盯着他不動了。
Yan開口就想拒絕。
但想起給小雌性洗澡的時候看到的那平平坦坦的小肚子,又改變了主意:“我知道了,你們先去吧!”
他轉身就回了院子裏。
外面的一群人先是沉默了一秒鍾,接着就爆發出了一陣歡呼,一個個勾肩搭背往回走去。
“快快快,我要回去再清洗一遍,換上我新作的草裙。”
“該死的,你那裙子裙擺這麽短,是想露出更多的肌肉吸引小雌性的注意力吧?真是太有心機了,不行,我也要回去換一套!”
“我還不知道小雌性長什麽樣子呢,聽今天去狩獵的兄弟說可好看啦,如果她願意選我就好了……”
聽着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完全消失,應該是已經離開了,Yan這才離開了門邊,依然是一臉平靜,仿佛剛才并沒有人站在那兒偷聽外面那群家夥的談話。
他走到院子裏,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那兒什麽都不知道的小雌性,突然覺得她什麽都不懂也挺好的。
哼!
那群狼崽子,真當他不存在了是嗎?
選他們?想都别想!
他走到了喬晚身前一隻腿半蹲下來,做了一個扒飯的動作:“吃飯?”
喬晚很快就又學到了一個詞語,連忙點了點頭:“吃飯!”
她這一天就吃了一大包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漿果,早就已經餓得受不了了。
這會兒知道可以吃飯,她的眼睛都控制不住亮了起來。
Yan被她這小饞貓的樣子逗得失笑,摸了摸她的臉,這才放輕了動作将她提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肩頭坐着。
喬晚前一刻還在幻想着美食,下一刻眼前的視覺就突然拔高了。
她輕呼一聲,才發現自己現在的處境,頓時生無可戀。
這家夥到底是哪根筋不對,現在不僅喜歡動手動腳,還喜歡這麽獵奇的姿勢!
捂着透風的裙擺,喬晚根本沒心思去考慮她現在和這個Yan其實才認識了一天的問題,直接拎起他的耳朵吼道:“放我下來!沈宴,你皮癢了是不是!皮這一下你是不是很高興!”
Yan被她揪住耳朵,并不覺得疼,隻無辜地看了過來。
他本來還以爲小雌性這是高興地跟他玩兒呢,卻發現喬晚的表情一點兒也不像是開心的樣子,反倒像是生氣了。
Yan試探着将她從肩上放了下來,才發現這小家夥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她不喜歡這樣嗎?
Yan失落地低了頭。
喬晚本來要被這個奇奇怪怪的沈宴氣得半死,見他這樣子,竟有了一種莫名地負罪感。
但是,要她這麽被人舉在肩頭出門……
她選擇放棄。
喬晚想了一下,将手伸了過去,鑽進了沈宴的手掌中:“這樣行了吧?”
感覺到掌心裏鑽進來的小爪子,Yan頓時擡起了頭,意外地看着喬晚。
所以,這小雌性不是讨厭他的靠近,而是更喜歡自己走路?
這是怕他累到了嗎?
他欣慰地低頭在她的頸邊蹭了一下。
真是一隻懂事的小雌性。
雖然不知道這家夥又想了些什麽奇怪的東西,但别擺出一副被她欺負的樣子就好。
喬晚松了口氣,總算是能安下心來期待大餐了。
夜間的路并不難走。
村子裏的地面都是特意清理過的,而且隔一段距離就會有火把照明,還有祭司大人陪在旁邊,喬晚就是想迷路都難。
她發現白天看到的那個人和沈宴都是光着腳的,自己的運動鞋也洗過了,這會兒還沒風幹。
但是,喬晚的腳根本受不住這樣光着踩在地面上,所以用沈宴提供的繩子編出了一個橢圓形的底面,又穿了繩子上去,做出了一雙簡單的夾腳拖鞋。雖說沒有她的運動鞋舒服,但總比直接踩在地面被石子兒劃破腳底的好。
喬晚不知道他們是要去哪兒吃飯。
不過,越往前走,她看到的木屋也就越多,顯然是到了一個聚居地了。
這好像是個村子?
沈宴所住的地方離這兒大約有幾分鍾的距離,不遠不近,有一種融入其中,卻又獨立在外的矛盾感,仿佛昭顯着他在村裏不同尋常的地位。
所以,這村子裏吃的是大鍋飯嗎?
喬晚在腦子裏不斷地猜想着,等到肚子裏已經忍不住發出了咕咕的響聲,他們總算是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片空間很大的空地,已經豎起了一圈的火把,将這一整塊空間照得亮堂堂的。
許多和沈宴同樣打扮的人正圍坐成一圈說說笑笑,即使聽不懂他們的語言,喬晚也能感覺到他們那種由内散發出來的喜悅之情。
空地的正中央,擺放的是一個喬晚十分熟悉的東西——那隻湖邊巨獸的屍體。
今天在叢林裏看到的那個高個子男人也在人群之中。
喬晚之所以能認出他來,倒不是因爲那洗幹淨了臉後露出的五官,而是臉側上粘着的兩縷灰色的動物毛發。
不僅是他,在座的其他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有這樣的痕迹,或是灰色,或是黑色,還有棕色、雜色的,分布的部位也不太一樣。
喬晚朝着沈宴身上看了看,卻沒發現他哪兒有這樣的标志。
這是什麽部落圖騰嗎?
那爲什麽沈宴身上沒有呢?
還沒等她看清楚,就聽前方圍坐在一起的人群裏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歡呼聲,那聲音大得幾乎要震破天際了。
喬晚奇怪地朝那些人看去,卻發現那群人正睜大了一雙雙亮閃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那樣子,簡直就像是一群餓久了的狼看着一隻混進狼群的美味小羊羔,恨不得立刻就撲上來将她連皮帶肉啃得幹幹淨淨。
喬晚艱難地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
大兄弟啊,這是要幹嘛呢!
------題外話------
PS:
沈怼怼:看我看我快看我!
喬晚:我就隻看一眼,不,還是再多看一眼兩眼三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