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琪他們剛收拾好了營地,正準備讓人去找祭司大人和小雌性過來,就見Yan冷着一張臉扛着喬晚朝這邊走來了。
小雌性白嫩嫩的小腿兒還在他面前晃悠着,被他一手扶住,順帶着壓着她的裙邊,免得一不小心就走光了。
狼族的獸人們頓時驚呆了眼。
這……這是祭司?
Yan卻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隻簡明扼要地問出了自己的營帳所在,便帶着小雌性往那邊去了,甚至不需要去單獨詢問小雌性的帳篷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不管是爲了安全問題,還是爲了其他,雌性的帳篷都不可能單獨搭建的。
等到這兩個身影都消失在他們是視線之後,獸人們才沸騰起來。
“原來祭司大人也有這麽狂野的一面?小雌性都害羞地不敢跟我們打招呼了。”
“一定是之前那些人的舉動讓祭司大人吃醋了,這是在宣示他和小雌性的關系吧?也不知道剛才他們去哪兒……嘿嘿嘿……”
“第一次就在外面,也不知道小雌性受不受得住,今年的雨季寶寶會不會又多了一個?”
……
獸人們談論這種話題都不需要遮掩的。而且,他們說的這些在族人看來都很正常,甚至不需要顧忌祭司。
于是,這音量也就稍微高了那麽一些。
别說是聽覺靈敏的祭司Yan,就連喬晚這個普通人都能聽的見。
她在走到半路上就想下來了,奈何Yan根本就不理會,在她屁股上一拍,便這麽扛着人回到了部落的營地。
喬晚簡直不敢想象部落的人看過來的眼神,隻能一路将臉埋在Yan的背上裝死。
可這會兒聽到這些話,就算是裝死也沒用了。
這些獸人還真沒有一個是含蓄的!
“不要跟維克托去,”正羞惱着,喬晚就聽到Yan開了口,“蛇族與我們部落關系并不融洽,而且正缺雌性,你離他們遠一些。”
仿佛是想到了什麽糾結的問題,他皺了皺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蛇族人形和其他部落并沒有什麽區别。”
這話說的隐晦,實際上已經回答了喬晚之前的問題。
其實在問出來之後,得不得到答案對于喬晚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這會兒她反倒是被另一個問題吸引了。
蛇族和狼族是有什麽矛盾嗎?會不會跟維克托之前嘲諷蛇族祭司的話有關?
她正想着這種問題會不會關系到狼族部落的什麽禁忌,可不可以問出來的時候,就聽到Yan又有些遲疑地開了口:“如果你想看,我可以給你看,不要去看蛇族。他們長得醜陋,沒什麽好看的。”
“噗!”
喬晚一口老血差點兒噴出來。
她真的就隻是對這種生物好奇而已,從沒打算要去親眼看看的。這家夥,當她是女流氓,成天想着去偷窺雄性的隐私嗎?
“不用了,”喬晚艱難地拒絕,“我不準備看,蛇族的不看,你的也不看!”
Yan之前說出來的時候還有些猶疑,此時見喬晚拒絕,卻莫名地不痛快了。
對蛇族的就那麽好奇,提出看他的就這麽快拒絕。
哼!
“真的不看?”
這一次,比起前一次的遲疑多出了幾分期待。
“不看!”
喬晚果斷地再次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Yan略帶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了,卻還是強調了一遍:“記住,别偷偷去蛇族的營地,更不要私底下與蛇族的人見面。”
頓了頓,他又道:“算了,反正我會一直跟在你旁邊的,你不記得也沒關系。”
喬晚見他這般慎重,還是問了出來:“蛇族有什麽不對嗎?還有,之前維克托說的交易是怎麽回事?就因爲交易沒有達成,所以蛇族才會對狼族有這麽大的怨氣?”
今晚那蛇族祭司陰森的眼神,喬晚到現在都還記得。
提起這個,Yan面上對蛇族的反感更重:“蛇族前一年發生了點意外,族中雌性有一半都出了事。蛇族祭司哈洛德在那年的集市上找到了沃爾特,想讓我們狼族‘租借’幾個雌性給他們生崽,等來年再歸還。作爲報酬,他們會送給狼族一大批度過雨季的物資。”
理所當然的,沃爾特拒絕了這個交易。
而且,還狠狠地将這盯上了他們部落雌性的蛇族祭司趕走了,責令他離狼族遠一些。下次再聽到這種話,别怪狼族不客氣。
雌性對部落來說何其重要?更别說與其他部落不同,狼族是出了名的忠貞。不管是雌性還是雄性,都是一心一意對待自己的伴侶的,萬萬沒有與他們共享自己愛人的意思,怎麽可能答應他這樣荒唐的要求!
就算是其他部落,也有大部分不願同意的。
誰知道“借”給蛇族的雌性在第二年還能不能被歸還?萬一蛇族私自扣押,卻對他們說雌性生病死亡了呢?
到了最後,也就隻有一兩個小部落因爲部落物資太過匮乏,兩相取舍同意了交易。
那時候Yan并不覺得雌性有什麽好的。
但是,她們同樣是狼族部落的成員,是他的族民。就算不從雌性的身份上考慮,他也對蛇族不會有什麽好感,自然是贊同沃爾特的做法的。
如今有了小雌性,Yan就更是對蛇族警惕起來。
特别是那哈洛德之前黏膩在幾個雌性身上的眼神,狼族的雄性們若不是顧忌着集市的規矩,早就撲上去将他撕碎成蛇幹了。
同意交易的部落畢竟不多,獸人新生兒當中也基本是雄性,顯然蛇族今年部落裏雌性的數量依舊很少。
前一次還想着用物資交易,誰知道他們今年又有什麽新的主意?
畢竟上一次集市的結果蛇族已經知道,幾乎不會有部落同意他們的要求的。
既然如此,他們若是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很正常了。
這些都隻是猜測而已,總不能提前就聯合了其他部落将蛇族趕走。
所以,Yan能做的隻有防範。
他是絕不可能讓小雌性被蛇族的人帶走的,猿族也不行。
喬晚聽完了這些,對蛇族也排斥起來。
在來到這個世界後,喬晚接觸到的隻有狼族的獸人。除了剛在叢林中遇到的時候受到了一點兒驚吓,後來真的是完全沒覺得獸人有什麽可怕的了。
相反,他們的性格比起人類要坦率真誠的多,思想也很直白簡單。除了吃就是睡,在他們心裏,有獸神的保佑,隻要有食物有雌性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今天遇到的其他部落的獸人,狐王的性格有些頑皮,卻并無惡意。
猿族王也多是因爲對雌性的執着,但他無禮的表現,并不能代表整個部落。
但蛇族……
聽Yan說,這個“交易”的計劃,分明不隻是蛇族祭司一個人的主意而已。
也是,涉及到這麽大分量的物資交易,族中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
雄性對雌性的追逐和呵護,是一種天生的本能,而不隻是因爲雌性的繁衍功能。至少,利亞他們對瑪琪這些伴侶的呵護,喬晚是看在眼裏的。
不管瑪琪這幾個雌性優秀與否,還是能不能生出什麽雨季寶寶,在他們心裏的地位也不會有什麽變化,同樣是被呵護在掌心的小公主。
但蛇族的做法卻不一樣。
他們對雌性的“重視”,隻會讓喬晚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那是将雌性看成一個物件兒,能夠生孩子的工具。他們可以随意地将雌性與那些物資當做一樣的存在,不顧雌性個人的意願就投入到交易當中。
在他們眼中,雌性不是伴侶,而是孩子的母親而已。
換句話說——有孩子,雌性才有價值。
一開始對蛇族隻是有些好奇,現在喬晚對他們卻是半點兒也不喜歡了。
“我會遠離他們的。”喬晚鄭重地給出了保證。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武力值還很低,就算比剛來的時候好了許多,可要單獨對上這些獸人,依舊是沒有太多勝算的。
蛇族一看就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作風,誰知道人家會不會來陰的?
喬晚并沒有作死的愛好,更不打算以身做餌去試探試探蛇族的計劃。
Yan見她一臉認真,放心地拍了拍她的頭:“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這麽一說,喬晚就想起來他之前變成巨狼與猿族王對峙的情景了。
雖然當時有些不太明白雙方因爲什麽而起了沖突,但那時候的Yan是真的很帥氣的。
她笑了笑:“我相信你,剛才不就是你和大家一起保護了我嗎?謝謝你,Yan。你真厲害!”
Yan的确是以自己的實力爲傲的。
這也是大部分獸人雄性的一個共同點,有着足夠的自信。
然而,當聽到小雌性這麽笑着誇獎他的時候,Yan還是有些不太自在的抖了抖耳尖,心裏的驕傲更是膨脹了起來,真恨不得再去找人打上一架。
但對于猿族王,他也是沒什麽好感的:“猿族的獸人大多是性格比較平和穩定的,但他們今年新上任的那個王……離他也遠一些,知道嗎?”
“嗯。”喬晚對着他點了點頭,笑着沒有說什麽。
Yan被她這般看着,隐匿起來的狼族特征都快要忍不住冒出來了。
他努力壓制住了蠢蠢欲動的狼耳朵和狼尾巴,好奇地問道:“小雌性,你之前是什麽部落的?”
“我?”這問題若是其他人問出來的,喬晚說不定會很緊張,擔心自己的不同之處被發現。
但問這問題的人是Yan。
不管發生了什麽,他也不會對自己不利的。
這樣的想法,在喬晚心裏幾乎是沒有一絲動搖。
所以,她不僅不覺得緊張擔憂,反而還想逗逗他:“我是人族部落的。”
“人族?”Yan聽到這個名字,皺着眉一臉茫然地想了好一會兒。
有這個部落嗎,爲什麽他從未聽過?
“你們的聚居地在哪兒?”Yan剛一問出口,就又搖了搖頭,“算了,不用說了。”
聚居地關系到一個部落的發展,很少會對外到處宣揚的。
“沒關系,反正外面的人也找不到那地方的,”喬晚卻笑了一聲,“在B市,唔……是一個很大的地方,那裏的人……獸人數量很多,大家的生活都很忙碌,雌性也有自己的工作。”
說到這兒,喬晚不由得想到了同樣被人抓到的喬熙、沈宴還有楊叔。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
好在副本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在她完成任務脫離這個世界之前,現實世界的時間都是停滞在她醒來的前一刻的,不用擔心耗時過長連累到其他人。
Yan見她說着說着聲音就低了起來,眼中也好像流露出了幾分懷念的神色,像是在想念什麽人。
他心頭一慌,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怎麽了?”喬晚感覺手上一緊,疑惑地朝着Yan看了過去。
“你……你是不是想回去了?”Yan緊張地問道。
他做事向來是從容淡定的,可此時關系到眼前的小雌性,就半點兒把握也沒有了。
人族?B市?
這些他根本就沒聽過。老祭司留下的記載中也完全沒有小雌性他們部落的痕迹。
萬一有一天她突然離開,他會不會怎麽都找不到她了?
喬晚看出了他眼底的不安,心裏頓時一軟。
她知道,自己離開的同時,沈宴也是會回到現實世界的。否則她每次遇到的人又是誰?
哪怕現實世界中的沈宴失去了副本中的記憶,可喬晚能夠感覺得到——他們的确就是同一個人。
“放心,我不會離開的,就算是要走,那也得把你也一起拐走,”喬晚反握住Yan的手,“這麽漂亮的祭司大人,我可不能便宜了其他的雌性。”
“沒有。”
Yan彎下腰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坐着,緊緊地抱着她,将頭埋在了她的頸窩裏。
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很喜歡與她親近。
“什麽?”
什麽沒有?
喬晚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沒有其他的雌性,”Yan悶悶的聲音從她頸部傳來,“一直沒有其他的,隻有你。小雌性,你是我的,不許離開我!”
喬晚笑了。
不知道是因爲頸間溫熱的呼吸拂在皮膚上的癢,還是Yan的話,她根本就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Yan卻好像想到了什麽,突然擡起了頭,捧着她的臉正視着自己:“一直忙着雨季的事情,我都忘記了。”
他此刻的表情嚴肅正經,就如同平時在其他族民面前一樣,是那個不苟言笑的祭司大人。
喬晚感覺到臉頰上那雙溫暖的手正貼着她的皮膚,卻不知道Yan這又是要幹什麽。
Yan卻正兒八經地開始了“自我介紹”:“我是狼族的祭司Yan,擁有和狼王同等的權利,我的雌性,也将擁有和我一樣的物資優先分配權。我們狼族的獸人一生都隻會有一個伴侶,哪怕是生死也不能改變這一點。我們将忠于對方,給對方最大的尊重和保護,讓獸神見證我們的親密關系。”
說到這兒,Yan停頓了一下,他的眼神看上去帶着些忐忑,卻又有更多的期待:“Fiona,我,祭司Yan,在此以獸神的名義向你提出請求,你願意成爲我的伴侶嗎?”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因爲家世頗豐,容貌出衆,喬晚身邊并不缺少追求者,哪怕她從未理會。
以前是沒開竅,後來是背負着血海深仇。
但是,各種漂亮的情話她也是聽過了不少的。
什麽情詩,散文,還有人專門爲她寫了小故事表白的。
可喬晚無動于衷,半點兒也沒有被觸動心弦的感覺。
現在,一句“你願意成爲我的伴侶嗎”,這樣簡單的請求,卻讓她的心尖兒都酥麻了其他。
她的眼前隻剩下了這張熟悉的臉。
他一身西裝,從車上下來走到她面前的樣子;穿着校服,别扭地幫她補習的神情;一身民國長袍,在人群中戴上了帽子對她遙遙遞過來的眼神……
再到現在,他光着上身,隻穿着一條有些滑稽的草裙,卻一臉虔誠的模樣。
每一個他,都像是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心裏。
在沈宴那裏,喬晚體會到了一種有别于他人的特殊待遇。
他對每一個人都是排斥的,像是和所有人格格不入。他的大腦,他不同于常人的聰慧,也的确給了他任性的權利。
但在她面前,沈宴卻始終是真實的、可以接近的。
他的潔癖,他的固執,他的每一個小毛病,都顯得那麽可愛,并且爲她漸漸改變,将她慢慢接納進了屬于他的小世界。
對于Yan的這個問題,喬晚幾乎不需要去細想,也知道自己究竟會給出一個什麽樣的答案。
她認真地看着Yan,好像要拿眼神将他每一個面部細節都刻畫下來,連他眼中的緊張不安都沒放過。
喬晚的手慢慢地撫過了他寬厚的肩,和他此時的動作一樣,輕輕地捧住了他的臉。
兩人的眼睛對上。
喬晚能夠看見,他黑色的眼眸中那個小小的自己,仿佛這就是他的全世界。
“好啊,”喬晚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裏輕輕地響了起來,帶着幾分莫名地雀躍和肯定,“我的祭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