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十分漂亮,實際上卻有些硬度的狼毛蹭在她光滑的小腿上,癢得喬晚不由得縮了縮腿,伸手在大狼腦袋上揉了一把:“你怎麽還這副樣子啊?”
Yan偏了偏頭,想要躲開她的手,卻在看到喬晚的那雙笑眼之後蓦地停下了閃避的動作,乖乖地站在那兒任由她動作,一雙獸瞳看着她:“不是你不喜歡看獸人突然變形嗎?我待會兒再變回來。”
他注意到,每次有獸人變化的時候,小雌性都會忍不住移開視線,十分窘迫的樣子。若是平時,他躲着喬晚變過來就行了。要不讓着害羞的小雌性和其他人暫時待在一起。
但今晚那蛇族和猿族先後過來,Yan是真的不放心離開喬晚半步的。隻能待會兒休息的時候再變化過來了。
他說話時的語氣仿佛帶着幾分嫌棄,可那雙之前面對布魯諾時兇狠冰冷的獸瞳,卻分明是溫柔寵溺的,一直緊追喬晚的身影不放。
聽他這麽說,喬晚臉上不由得微紅,随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巨大的雪狼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過來。
喬晚吹了吹旁邊地上的塵土,又找了片行李中攜帶着的幹淨葉片墊着:“這樣可以了吧?”
那巨狼這才邁着沉着優雅的步伐走了過來,蹲坐在了她的身邊。
“集市上有些什麽?是不是很熱鬧、很好玩?”喬晚好奇地問道,“舉辦集市的地點就在這裏?會不會太過擁擠了些?”
這塊空地不小,但聚集在此地的部落也不少。如今加上狼族已有四個,後面恐怕還會陸續來人。
在這地方擺上攤,人來人往的确是擁擠了些。
“人很多,不好玩,”Yan簡潔的答道,“舉辦地點就在聚集地旁邊,翻過那邊的小丘陵就可看到了,以你的速度,來去也就不到半天的時間。”
獸人的腳程比喬晚這個普通人類要快得多,自然不用擔心這麽點兒距離。
“那個狐王和你認識?”喬晚想到那隻妖媚的白狐,不由得笑了笑,“我看他與你的關系倒是挺好的。”
“誰跟他的關系好了!”旁邊的巨狼雙目幽幽地看着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了出來。
喬晚卻被他這樣子逗樂了。伸手又揉了一把狼頭,就将這個話題岔開,顯然不把他的辯駁當回事。
巨狼心裏頓時憋屈不已,“嗷嗚”一下把她在自己頭上作亂的手叼在了口中。
這小家夥的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之前連摸他的尾巴都是悄悄的來,被他發現後還膽戰心驚,生怕他會發怒。
現在揉狼頭的動作真是越來越熟練了,簡直不把他這個祭司大人放在眼裏。
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讓她知道痛才好!
可含着狼口裏的那隻手,Yan卻怎麽也下不了口,最終隻是又氣又無奈的胡亂拿狼牙小心地蹭了蹭,便放開了她。
那點兒力度,别說是讓喬晚知道痛了,就連破點兒皮都不夠。
喬晚被他這氣到爆炸還是不敢下口的樣子逗得捧腹笑了起來:“你怎麽這麽可愛啊,阿宴!”
這稱呼一出,兩人都愣了一下。
雖說第一日講好了要稱呼他“Ayan”的。但後來喬晚學習他們的語言十分順利,也知道了他們的名字就是這種風格。若是多加一個字,說不定反倒讓人覺得奇怪。
于是,她在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會叫Yan的名字,少有的幾次也是跟着部落裏的人一樣叫“祭司大人”或者是“Yan”。
這會兒高興地忘了其他顧慮,一聲“阿宴”便不由得叫出了口。
喬晚臉上有些發熱。
之前還覺得“Yan”聽上去更加親昵,所以才提出了“阿宴”這樣的稱呼。但後來,她知道這兒的人的名字,也知道很多人都是單字名以後,反而漸漸習慣了起來。
現在猛地叫出一聲“阿宴”,反倒是比那個單字的稱呼更像是一種親密的昵稱了。
Yan更是一顆狼心都忍不住熱了熱。
“Yan”這樣的稱呼,和他熟悉的人都這麽叫,沃爾特,部落中的族人,還有其他部落的首領……
之前小雌性說起“Ayan”這個稱呼時,他還覺得是對方口誤,笨笨的沒有弄清楚他名字的發音。
但現在,小雌性基本上已經學會了他們的語言,怎麽可能再犯這樣簡單的錯誤?
那麽就隻有可能是……愛稱?
祭司大人的狼耳朵撲靈一下抖了抖,身後的狼尾巴也蹭動了一下。
原來,小雌性從剛一見面就對他有觊觎之心了,還悄悄給他起了昵稱。
Yan一雙狼眼裏都流露出了幾分得意自在的神情,之前對猿族王和蛇族祭司的那點兒怒意都被這種心滿意足的情感給代替了。
“以後,你就叫我‘Ayan’吧!”
狼族祭司端着一張正直聖潔的雪狼臉,對着旁邊比他嬌小了不止一倍的小雌性宣布道。
“這個,不好吧?”喬晚努力掙紮,“一個人的名字怎麽能随便改呢?我還是叫你‘Yan’吧,大家不都這麽叫嗎?”
“正因爲其他人這麽叫,所以你不能,”Yan湊過來,巨大的狼頭趴在了她的腿上,在她的肚子上蹭了蹭,“小雌性,我允許你叫我‘Ayan’。”
之前Yan的那些表現,還有部落裏族民們的打趣,已經Yan對着其他人說的“我的雌性”、“伴侶”什麽的,喬晚隻當不知。
現在聽他挑明,心裏又是甜又是慌。
甜當然是肯定的。
沈宴在上一個副本世界就已經是她的戀人了,兩人的關系早已确定。如今再來一次,自然又有一種不同的新鮮感。
可慌也是必不可少的。
她還沒做好準備來一場跨越種族的人獸戀啊!
哪怕是知道這是沈宴,但看着雪狼跟她親近撒嬌的樣子……
喬晚低頭又揉了一把狼頭。
她怎麽覺得,比起男朋友,她更像是在養寵物呢?而且還是限量版的巨狼愛寵。
“對了,你們變成人形後,是不是會保留原本的獸形特征?”喬晚急忙将話題轉移。
談戀愛什麽的,還是先等等吧。
至少,得讓她武力值往上漲漲啊!
否則,就現在這個武力懸殊的狀況,她可不得被這成了真狼的家夥壓制得死死的?
Yan并未察覺到喬晚的閃避。
反正在他心裏,當小雌性住進他的房間後,他們之間的伴侶關系就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了。
“對,”聽喬晚提起這個,Yan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會保留部分特征。”
他心裏卻在暗想:你們?
爲什麽是“你們變成人形後”?
還有,小雌性怎麽會不知道呢?
還是說,她沒有“變成人形後”這樣的過程?
但她此時不就是人形嗎?
對了……
他好像從未見過小雌性變成獸形時的樣子。
Yan被這個想法吸引了注意力,就像是古時那些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爲了小雌性,把之前正經的疑問都給忘到一邊了。
小雌性的獸形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她是什麽種族的呢?
一定不會是猿族。
體表特征根本就跟猿族人對應不上。
也不是狼族。
否則第一次見面他就能聞到她身上來自族人的氣息。
蛇族?
更不像。
小雌性笑起來就像是陽光一樣溫暖又甜蜜,平日裏也很喜歡在溫暖的陽光下小憩,和渾身陰冷,喜歡躲在陰森的角落裏的蛇族沒有半點兒相似之處。
同樣不是狐族。
狐族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味道。有的部落的獸人聞不出來,但在嗅覺十分靈敏的狼族聞來卻是十分明顯的。那股濃郁的狐狸味兒,簡直讓他這樣的愛潔的人無法忍受。
……
連續想了十多個部落,Yan也沒有猜出小雌性原本是哪個種族的。
她身上有一股十分特殊的香甜氣息,聞上去美味而誘人,像是一顆成熟後挂在枝頭的紅豔豔的果子,時刻引誘着路人上去咬上一口。
這種氣息,Yan從未在其他部落的人身上聞到。
不過,不管是什麽獸人,小雌性化成獸形一定也和她的人形一樣嬌小可愛。
若是他們狼族的崽就好了,一定會是一隻漂亮的小母狼,讓他伸出爪子攬在身前親密地互相舔着皮毛、輕蹭着脖子,将彼此的氣息都交融在一起。
“那個,我有些好奇……”Yan腦子裏的想法越來越肆意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小雌性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來,“Yan,我問你一個問題啊……”
“Ayan。”
“啊?”喬晚疑惑地看向了雪狼。
他已經從她腿上起來,坐直了身體,緊緊貼在她的旁邊,身上溫熱的溫度都傳遞到了她的皮膚上。
“叫我Ayan。”Yan一雙獸瞳看着她,認真地強調稱呼問題。
喬晚不自在地側了側臉,到底還是說了出來:“好了好了,阿宴就阿宴。行了吧?現在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Yan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在小雌性的心裏果真是不同的。
沃爾特那頭蠢狼有這樣的昵稱嗎?瑪琪她們那些聒噪的雌性有這樣的昵稱嗎?維克托那隻臭狐狸有這樣的昵稱嗎?
沒有!
都沒有!
就隻有他有!
雪狼驕傲地揚起了頭,就差沒有當空呼嘯一聲了:“你問吧。”
這樣子,真是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若不是此時還是狼形,那臉上的得意估計是遮都遮不住的。
但他原本志得意滿的心情瞬間被小雌性的問題給打散了。
“咳咳,那個,我就隻是問一下而已,真的,隻是有些好奇,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小雌性再三強調之後,一雙漂亮的眼睛左右偷看了一下,然後貼在他的耳邊問道,“蛇族的雄性是不是有兩條……咳咳,那啥?”
這問題,在見到那個蛇族祭司之後,喬晚就很好奇了。
她知道蛇類的生殖系統是很特殊的,但是,化成人形之後呢?不會也是那樣吧。
她簡直無法想象那是個什麽形象。
換做在現實世界,喬晚是肯定問不出這樣的問題的。
但也不知這個副本世界有一種讓人釋放天性、追求自由的影響力,還是仗着沈宴沒有副本世界的記憶力,她糾結了半天,還真就問出來了!
Yan面上猛地一黑,就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聽後面先是“噗嗤”一聲笑,接着就是“撲通”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從樹上砸下來了似的。
原本挨着坐的一人一狼頓時警覺地朝後看去。
就見草叢間突然爬出了一個人,一頭白色的長發披散着,上頭還夾雜了幾片葉子。
可不就是之前見過的狐王維克托嗎?
“小雌性,這麽好奇的話,要不要我帶你悄悄去看看?”維克托第一次沒有一見面就與Yan鬥氣,都是藏不住笑意地看向了喬晚,“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對嗎?”
他本來隻是覺得營地那邊太吵,随意找了一棵樹上來乘涼,順便摘幾個果子吃吃。
沒有想到,就見那個小雌性和Yan過來坐下了。
維克托身爲狐族之王,狩獵方面的技能還是有的。雖然戰鬥力比不過猛獸一族,但也比食草類厲害得多。特别是他的隐匿技能,很少有人能夠識破。
若不是這一手,當初也不會偷摸過去悄悄Yan和他的美色誰更高了。隻可惜後來被狼族祭司胖揍了一頓。
沒想到時隔多年,又因爲這一手功夫看了一回好戲,還是狼族祭司和他的小雌性。
一開始隻停兩人在那兒說着話。維克托就已經被Yan那對着雌性親近的模樣驚呆了。
這還是那個對雌性不屑一顧,甚至是對所有人都隔着一層的狼族祭司?真不是被他們狐族的哪個愛撒嬌的小崽子給偷偷替換掉了嗎?
那個看上去就軟綿綿的小雌性更是讓他感興趣了。
在旁人眼中高高在上,根本不敢接近的狼族祭司,在她眼裏仿佛是格外不同的。從她的表現上,看不出一點兒敬畏,隻有信任和依賴,仿佛他們倆在一起就是一個整圓,誰也分不開。
單身狐王坐在樹上看着他們“打情罵俏”,真是心情郁悶,連摘好的果子都不香甜了。
這次集市回去,他就是搶也要搶到一個雌性伴侶,決不能讓底下那兩個生崽子在他前面!
這念頭才剛起,維克托就聽到了喬晚的那個問題。
盡管喬晚特意放低了聲音,甚至是貼在Yan的耳邊悄悄說出來的。
但是,獸人的聽力本就比人類靈敏得多。
離開了熱鬧的營地範圍,在這安靜的角落裏,那說話的聲音簡直不能再清楚了!
于是,維克托總算忍不住笑了出來,甚至因爲笑得太過厲害,直接從枝頭掉下來了。
他也不着急。
獸人雄性皮糙肉厚,這樹也不高,底下連塊兒鋒利的大石頭也沒有,摔下去對他來說都不用擔心受傷的。
維克托反倒是有些好奇那兩人看到他之後的反應了。
之前就覺得這個小雌性白生生的,嬌嬌小小的一個十分可愛了,此時更是覺得她有趣。
若不是Yan還在一邊瞪着一雙狼眼,恨不得過來拔了他的狐狸皮,維克托都想将小雌性弄到自己部落裏去了。
Yan在聽到喬晚的問題之後,心情已經是極不好了。現在再聽維克托勾搭小雌性去偷看蛇族,更是氣炸:“狐王就總幹這些偷看别人的事情,想必是長久沒有雌性,已經成了變态?”
維克托也不生氣,并未像之前那樣和他争執,反而瞥了他一眼後又看回了喬晚:“怎麽樣,小雌性?我保證不會被蛇族人發現的!你瞧,之前我就在樹上,若不是不小心笑出聲跌了下來,你們還不知道吧?”
喬晚真是想一頭撞死在這樹上的心情都有了。
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确放開了許多,但那也隻是在Yan面前而已。
畢竟對她來說,沈宴和旁人是不同的。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子,變成什麽身份,甚至是變成什麽性格。隻要一見面,她總能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在沈宴面前,喬晚可以肆意地做回自己,甚至找回曾經那個天真過的喬家大小姐。
她不用顧慮其他,也不用擔心什麽,隻需要怎麽開心怎麽來,怎麽肆意怎麽來。
剛剛那話,說出口後喬晚其實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好奇心一起,加上旁邊的人是沈宴,才讓她淡定下來。
可誰能想得到,後面居然還躲着一隻狐狸!
感覺自己一世英名毀于一旦,喬晚心裏簡直抓狂。
但她在外人面前還是端得住的,一張小臉闆着,看上去嚴肅又正經,仿佛剛才那個突破下線的問題不是出自她的口中,根本就不去搭理維克托的話。
隻是,臉頰上紅撲撲的顔色,還是沒能控制得住。
被維克托的話惹得生氣,可一看喬晚那紅着臉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Yan又覺得可愛到不行。
小雌性這麽可愛的樣子怎麽能被其他人看到?
他被維克托臉上的壞笑惹得怒吼了一聲,終于忍不住了,直接變成了人形,随意拿起提前放在一邊的草裙圍上,一巴掌将看熱鬧的狐王糊到了樹幹上,扛起了那個大膽的小雌性就往營地那邊走去。
維克托瞧着這兩人一個苦哈哈,一個怒氣沖沖的背影,頓時扶住樹幹大笑出聲。
沒想到啊沒想到,祭司Yan也有今天。
------題外話------
PS:
喬晚:真心好奇。
Yan:真心生氣。
維克托:真心有趣。
粥:emmm,真心……比個小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