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麽?
當然是去賺錢了。
這些混混本來也不是什麽講義氣的人,更别說他們和尼克的關系也談不了什麽義氣了。
如果沒有其他出路,說不定他們還願意放慢了節奏和尼克耐心談,畢竟天大地大也沒吃飯大,沒錢讨生活才是頭等大事兒。
可來之前這些人就已經盯上了另一個更能賺錢的法子,對尼克這點兒毛毛雨的尾款自然就看不上眼了。
當然,能夠拿到手最好。錢嘛,誰又會嫌多呢?
尼克的态度隻能說是一個不太重要的影響因素。
就算他表現得再好,這些人最後其實還是不可能舍棄另外一條路的。
隻有在填飽了肚子的情況下,才會考慮名聲。現在他們的幫派沒了,連買大麻享受的資金也沒了,哪還在乎什麽名聲啊。
能找上他們的人,多半也是沒有多少本錢,又想貪便宜去完成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的家夥。
這些客戶也用不着他們盡心維護。
而一上門,尼克就對着他們急赤白臉的責罵,甚至一開口就要賴賬,這些混混能忍才怪了。
你不仁我不義。
既然尼克都這樣了,那他們賣消息賺錢就更是理直氣壯了。
一出酒店,這群人就打電話聯系了幾家報刊雜志,甚至還有不少網媒。經過一番協商,又配合着做了些事情,他們就賺了一大筆錢把尼克給“賣”了出去。
看着新到手的鈔票,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去了老地方揮霍享受。
那邊得到了消息的媒體卻是激動地幾乎坐不住了。
大消息!
這可比前兩年什麽成員内部撕逼、經理人鬥嘴、賽後不服結果在後台鬥毆的消息精彩多了!
幾個搶在前面拿到了消息的媒體内部的成員幾乎要進入提前的狂歡了。
“老大,咱們這消息一旦發出去,賺來的點擊率肯定不少啊!看來,今年的紅包不會少了,”一個員工美滋滋地說道,然後指着自己編輯好了的内容問道,“你看看這樣可以嗎?”
旁邊年齡稍大一些的男人湊過去看了看,仔細對比了一下用詞,這才點頭道:“不錯不錯,就這樣。有幾個地方先留出一些空餘的空間,等到最後的奪冠賽結束,我們再根據情況調整一下,就可以發布了。争取到時候拿到第一個發布成功的位置。”
那個編輯文本的年輕人一愣,轉過頭:“呃,我們不現在發布嗎?”
好不容易拿到消息,爲什麽不第一時間發布出去啊。
從那些人手裏出價買下了消息的,可不隻是他們一家,萬一比别人遲了怎麽辦?
要知道他們這一行,“時間就是金錢”這話是真的跟現實畫上了等号的。
同樣的消息,先發布的,已經奪走了大多數人的眼光,後面的點擊率隻會越來越低。誰搶到了第一,誰賺到的好處就越多。
所以,對他們來說獨家頭條才是最有價值的。
但誰讓那些人出價太高,根本不可能一家拿下,最後隻能妥協,幾家媒體共同發布。
而最後的效果,當然就要看他們誰的動作更快了。
正因爲如此,這員工一接到資料,就迅速弄出了文本内容,爲的就是能搶在其他媒體之前将這個消息曝出去。
要知道,這新聞的熱度,也關系到了他們這些相關人員今年的業績和獎金啊。
現在突然得知頭兒不準備現在就發布,而是要等到比賽之後,他能不急嗎?
“年輕人,做事不要這麽急躁,”見他心思都寫在臉上,那負責人哈哈一笑,“相信我,其他人也不會這麽早就把消息放出來的。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他也不解釋,幹脆走到一邊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這年輕的小職員不明白地撓了撓腦袋,怎麽也想不通,但上司的命令不可能違背,他也就隻能暫時保存了文檔,然後關閉了頁面。
可心裏到底還是不放心的。
他看了看外面大屏幕上正在進行的比賽。
此時,前三甲的奪冠賽已經開始了。果然,金牛戰隊和光明戰隊還是采取了二對一的戰略,此時已經順利集合,正聚在一起刷物資,同時朝着殺戮戰隊靠近。
怎麽就不趁着這個時候發布消息呢?
難道是擔心大家此時都在關注着比賽,沒心思看新聞?
他去翻了翻其他幾家同樣買到了消息的媒體負責的地方,果然都沒有尼克買兇傷人的消息洩露出來。
隻有一個喜歡提前預告的網媒留下了一句模糊的話,說是之後會公布一個大消息,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這些人怎麽都不急呢?
年輕職員怎麽也想不通,幹脆将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輕輕推了一下旁邊比他早入行幾年的前輩同事,不好意思地咨詢起來。
那人頓時就是一樂:“這個簡單啊!不就是在觀望殺戮戰隊的比賽結果嘛。老大說的比賽後公布消息,其實都不算是正式比賽結束,而是殺戮戰隊的比賽。”
“有區别嗎?”
“當然有,”那人點了點頭,“正式比賽結束,大家看的是冠軍是誰。殺戮戰隊的比賽,就隻看這個戰隊是不是冠軍而已。赢了,這消息的價值會比現在發布更高,畢竟是和冠軍有關的新聞。輸了,也沒有損失,反正大家都在賭這個可能性,誰也沒虧。”
“這……殺戮戰隊應該不可能奪冠吧?”那個小職員擡頭看了一眼大屏幕,此時金牛戰隊那邊已經率先曝出了一把武器。
“這可不一定,”更有經驗的那位搖了搖頭,“人生嘛,就是充滿了意外。雖然這個可能性小,但也不代表真的就完全爲零啊。老大他們賭的也就是最後能不能得到成倍的好處而已。”
如果隻是一家冒險,還有些忐忑。
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這麽做了,也就說不上什麽風險了。
反正也就是到時候拼手速而已,早拼晚拼不都一樣的事兒?
聽對方這麽一解釋,那個年輕的職員才恍然大悟,放松下來坐到了椅子上,一邊打開電腦上的頁面,将之前負責人說過的地方做出調整,又另開了一份空白文件,針對不同的結果寫了不同的内容。
到時候,隻要選擇符合條件的那一段直接複制過去就行了。
另一頭忙完了一件事的負責人見此,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小夥子不錯,腦袋還挺機靈的。這樣一來,待會兒能搶到的先機又多了幾分。
被編寫進了文本中的尼克此時卻已經進了醫院。
丹頓不過是被這些天的事情弄得身心疲憊,懶得再理會火焰戰隊這些吵吵鬧鬧的家夥,便放尼克自己回了房間。
可誰知,等到他過去查看情況的時候,就發現尼克的房門居然沒有關。
他心裏一驚,還沒進去就有一種事情不好的直覺出現。
畢竟,像尼克他們這種名氣比較大的職業選手,平時在外還是很注重隐私的。就算外面的粉絲很少能有機會潛入酒店騷擾他們,但也不代表就是百分之百的安全了。更别說還有酒店的工作人員在,誰也不能保證這些人真的敬業守禮。
平常,尼克他們也是一回房間就會關門的,今天這樣,容不得丹頓不多想。
果然,等到他走進房間,就看到尼克一身狼狽地倒在地上,旁邊的茶幾和酒瓶倒了一地,整個房間都能聞到從瓶子裏溢出來的濃重酒精味。
丹頓一開始還以爲尼克是喝多了酒,在房間裏發酒瘋呢。
他幾步上前,皺着眉就想将他叫醒,卻發現尼克的臉色出奇的蒼白,看着氣息奄奄,好像随時都會斷氣了似的,甚至已經進入了昏迷狀态,壓根兒不像是普通醉酒的模樣。
糟糕!難道是酒精中毒了?
想到這兩天尼克一聲悶氣就喝酒的樣子,就算知道他酒量不低,丹頓也不由得有些擔心了。
他趕緊就要過去檢查情況,剛一接觸到尼克的身體,就聽到了對方的一聲悶哼。
丹頓這才察覺到其他不妥的地方,撩開了尼克的袖子一看,就發現他身上幾乎是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已經沒有一塊兒好肉了,一看就是被人揍成這個樣子的。
就除了尼克那張臉還幸運地維持了原狀,沒有受什麽傷。
再一看周圍,剛才錯過的一些細節才變得明顯了起來。
倒下的茶幾旁邊被酒水印出的淩亂的腳印,旁邊有人出現過後留下的鞋底灰塵,沙發上的坐墊印子……
是誰過來了?
丹頓來不及在這裏慢慢地排查,連忙打電話叫了救護車,又喊了旁邊火焰戰隊的其他人過來搭把手。
等到坐上救護車,他才終于有了心思細想這件事。
到底是誰和尼克有這麽大的仇恨,居然直接進了酒店房間報仇?
不會是殺戮戰隊。
他們現在還在比賽現場呢!
除非那些C國人真的會什麽分身術,否則就不可能同時出現在比賽的舞台和這家酒店。
可除了這些C國人,還有誰的可能性最大呢?
丹頓想得腦袋都痛了。
沒辦法,尼克這人脾氣太差,過來的幾天裏就沒少得罪人,幾乎都是一些小國排出的競技戰隊。
隻不過,在面對他們的時候,尼克沒有鬧得像和殺戮戰隊死拼一樣大,那些人也不像喬晚這樣不好惹而已。
不,不可能是那些人。
現在《大逃殺》正是決賽的關鍵時期,不隻是火焰戰隊,其他戰隊也時刻面臨着大家的關注,任何時候都不敢露出不正常的笑容,免得被網友們抓住一個點就開始瘋狂Diss某一個或者是某一群人。
“咔哒!”
車停了下來,上面的醫護人員連忙下車打開了後面的車門,将渾身被打得淤青,還有多處骨折的尼克搬上了救護車,送到醫院裏做進一步的檢查。
丹頓也連忙跟上。
在尼克在裏面做檢查的時候,他就守在外面,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臉。
恰好旁邊的外科有一群打群架受傷的混混過來做正骨治療。
丹頓的眼神剛一接觸到這些人,腦子裏就像是閃電劃過,頓時就想起了某些人的存在。
是……他們?!
他刷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立刻就想去找尼克求證。
走到門口才記起尼克此時還沒醒過來,隻能無奈而又焦急地重新坐了下去。
如果真的是那些人,下狠手就不奇怪了,畢竟人家過的本來就是那樣的生活。
可他們爲什麽會對尼克這個雇主下手呢?
搶錢?
不。
尼克身上根本沒帶現錢。
難道是,談崩了?
想到這個可能,丹頓面色一變。
談崩了事小,可談崩了之後會引起的後果,卻由不得他不重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