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最爲震驚的,滿身幹裂黑綠皮膚的山神峞居然沒有死,畢竟在惡臭滔天的死人堆中,當時我離開,餘光回望的時候,明明看到他被猙獰而又兇惡的土皇帝開膛破肚了,腹部被雙掌貫穿,前後透亮,死的不能再死的凄慘狀态。
可是現在,這家夥全身完好無損,枯樹皮一般的皮膚,沒有半點觸目驚心的傷口。
我真懷疑這家夥不是人,而是成精的樹妖了!
走出死人坑道,回到滿是廢墟的枯寂區域,讓人發愁的是,該怎麽回到地面?
來的時候,跳入一個漩渦,現在周圍也沒有水啊?
看看頭頂,黑漆漆一片,皆是如鏽迹的鋼鐵岩壁,這該怎麽鑿出去?
等待了很久,山神峞終于蘇醒。
隻是這家夥精神錯亂了,表情木讷,瞳孔泛白,隻剩下避死延生的本能了。
“咚咚……”
“咚咚……”
……
我們的腦袋盯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沉重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夜裏拖棺?
刹那間,山神峞回神回魂了,果然怪人還是怪事多。
“我們走不了了!”山神峞說話,黑綠色粗犷的臉龐,說不出的瘆人。
“什麽情況?”我疑惑問。
地面之上,所有的鬼祟死物不是都解決了嗎?怎麽還有鬼東西在走動?
“死前,我給你說一說渡鴉嶺的故事吧!也算死得其所!”山神峞歎了口氣,他剛與土皇帝惡鬥,表面看着沒什麽損傷,不過我能感覺到,他的體内遭受了重創,五髒六腑似乎都崩爛了,心跳聲都聽不到。
癱坐地上,不時望着黑漆幽暗頭頂的山神峞,還真在那講起了故事,說渡鴉嶺,本來并不是叫這個名,本來也沒有名,不知哪個年代起,這片與世隔絕、偏僻荒野的山嶺,來了一支龐大隊伍,他們不是家族,不是士兵,也不是普通的平民,隊伍大概有數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在他們到達這片山嶺時,在跨過一條河流,頭頂上突然盤旋過一群食腐的黑色烏鴉,所以就有人将此地命名爲渡鴉嶺。
有了“渡鴉嶺”的地名,自然也會有傳說,那群人就編了一個“渡鴉王國”的神秘傳說,起初這個傳說隻在山嶺中流傳,外界不曉。
後來,爲了殺人奪血,就将“渡鴉王國”的傳說放了出去。
果真吸引了許多旁門左道的人。
在渡鴉嶺所有的一具具死屍,就是那些自古以來蜂擁而至的貪婪者,他們爲了寶藏而來,誰曾想,一個個喋血殒命,死後都沒人收屍。
之所以殺人,是因爲隐居在渡鴉嶺的那群人,不是凡夫俗子。
他們都是術士。
當然,也隻是有“術士”的名頭,卻沒有“術士”真正的本事。
他們有的,隻是許許多多旁門左道的邪惡法門。
正是在外惡貫滿盈,所以遭到了驅逐,爲了活下來,不得不離開祖地,紮根于此。
老話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那些“術士”的後代,也都不是善茬,在重出外界攪動風雲前,他們想出了一個個惡毒無比的計劃,都是些慘無人道的血腥法門,比如制造銅屍,控制惡靈,培育鬼怨,甚至是專門飼養了一群殺戮的怪物。
而他們最引以爲豪的,就是那株參天古樹,據說,在殺死了上千個人後,參天古樹才變成一株“妖樹”,才誕生了“樹靈”,不過他們終究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惡徒,有一年,參天古樹發生了變異,在一個慘白色月光普照的夜晚,古樹發狂,引動地底下的暗河水,水漫金山,席卷淹沒一切,摧毀了無數房屋建築,也幾乎殺死了所有人,那一天,被他們形容爲最悲傷最痛苦的地獄日,也正是這一次的事件,生活在渡鴉嶺的族人,才開始逐漸衰敗了,随着人口銳減,日落西山,不複往日強盛。
後來,趁着渡鴉嶺人大傷元氣,外界有人殺了進來。
沒有勝負。
玉石俱焚。
無法統計那段時間究竟死了多少人,山神峞的祖輩,正是在那時死去的。
當時的山神峞還年幼,他父親臨時之際,托付他要鎮守渡鴉嶺,防止其中誕生的惡物外出作祟,因爲曾經死了太多人,怨念不消,鬼氣積壓,所以渡鴉嶺這片地方已經沒有山清水秀,現在常年四季被瘴氣籠罩,黑暗如地獄,正是當年的無數死亡造就的陰森局面。
無論什麽惡戰,總會有人活下來,曾經那些“術士”也不例外。
在山神峞鎮守的期間,阻攔了數十次外出死物。
最慘烈的一次。
是他與幾個“屍術士”的纏鬥,整整拼殺了一月有餘,後來,要不是有道士進入幫忙,他早就死了,不過屍術士沒有死絕,還有一個最小最年幼的活下來了。
這些年來,山神峞能感應到,那個年幼的屍術士長大了,并且惡性更盛,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剛剛我們聽到沉悶的“拖棺”聲響,就是那個屍術士發出的。
“不對啊!”
“那個土皇帝怎麽回事?你所說的,其中并沒有他們啊?”
……
我疑惑說道,按照我知道的,土皇帝是一個土匪頭子,曾經占山爲王的大寇。
“哪有什麽土匪頭子。”
“他就是三教九流的人物罷了!他以爲能徹底占領渡鴉嶺,掌控一切。”
“隻是他太高估自己。”
“所以他死得很慘!”山神峞回話,又說渡鴉嶺這片地方,在沒有人涉足前,本身就有着無數離奇古怪的傳說,又說這裏有一條龍脈,當年那群“術士”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移居到此,還有說這裏有一個海眼,從海眼裏流淌出的水,能讓人長生不死,說法太多,出現十個八個什麽土皇帝都不足爲奇。
“他是誰?”我指了指上方。
一瞬間,山神峞挺直了脊背,整個人怔在那,眼睛瞪得老大,好像白日見鬼一般。
我又問了一聲,山神峞卻說他來了,讓我自己問他。
“嘿嘿!”
“老朋友!”
“原來你在這。”
“害得我好找啊!”
……到處都是散落棺材爛闆的區域,有一個沙啞而又僵硬聲音飄來。
“屍十三!别來無恙了!”山神峞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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