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幽幽的水面上,我坐在棺釘破裂的棺沿口,腳底下,盡是剛剛化爲齑粉的骨灰。
好端端的一個女子,被我壓成粉碎,現在的我還是一臉蒙圈。
等我心緒逐漸平靜後,蹲下身,開始在烏漆嘛黑的棺材内搜索,大概半個小時前,我看得清清楚,假何仙姑鑽進了這口棺材,那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噗……”
一團爛糟糟的衣物被我撤出,應該是陪葬品,随後,又發現一些無法辨認的首飾,常年泡在冤屈湖的湖底,這些首飾沒有了價值。
棺底下,古人有第二層。
費了好大的勁,将一塊厚重木闆拽出,濕漉漉的木闆很沉重,拖起時,爲了防止意外,我将這木闆橫檔在自己身前,餘光看相更底部。
“沒有人?”我徹底傻眼了。
第二層棺材底下,空蕩蕩的,沒有看到那位打扮如“神仙”的女子。
棺底下,也沒有破洞出口啊?
她怎麽消失的?
難不成,剛剛被我站起身踩踏到化爲灰燼的女子,就是她?沒可能啊?
“什麽味道?”第二層棺材底下,我聞到一種更奇異的氣味,腐朽的氣息中夾雜着一絲絲花草香,爲了一探究竟,我幹脆直接落進棺中。
是香草灰。
一種極爲特殊的香草灰,據說加入一些液體發生凝結,可塑造動物或人的形象,我一下驚醒,想到半個小時前進入棺材内的女子,不是真的活人,應該是一具用特殊香草灰塑造雕刻成的一具傀儡,以假亂真。
“我去,假八仙也那麽怕死嗎?”我無語說話。
正要站起身,發現棺壁有一點點光亮,用手擦拭,發現居然有一副壁畫。
鑿刻在棺材内的畫。
而且四面棺壁都有,全部擦拭,每一幅畫活靈活現的,栩栩如生,并沒有被水流濕氣腐蝕,我開始觀望,将這些古老的畫印入腦袋。
“嗡嗡嗡……”
突然間,腦袋痛得厲害,橫躺下來,沒到三秒鍾我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
做了一個怪夢,那是在一處山峰上,日落西山,天際邊的雲霞殘陽如血,山峰上也冷得讓人口齒打顫,明明還沒到深夜,這裏已經與地獄一般陰冷。
在我身前,那裏站着一個人,腳不沾地,因爲天際霞光映襯,看不清那人穿着什麽,隻知道他面朝西方天際,一言不發,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在凝視什麽。
有風吹過,山上更冷了。
在我渾身抖索之際,前方那個熏染成一個“血人”的影子轉身了。
并不是什麽隐士高人,也不是什麽古代神仙。
看不清的一張臉,先是見到一對暗沉色的眼睛,這對眼睛的瞳孔居然是“十字”狀!
十字,不免讓人聯想到死亡。
嘿嘿嘿……
惡寒笑聲響起,在山上回蕩着,随即就看到一張密布野獸尖銳利齒的嘴巴,可以用血盆大口形容,因爲這張滿是恐怖牙齒的嘴巴,占據了那張臉二分之一。
大嘴裂開,詭笑聲越來越重,冥冥中,西邊殘陽如血的雲霞,仿佛也被驚散了。
早已毛骨悚然的我,全身汗毛豎起,腳步不斷後撤,與這近乎“惡魔”的存在拉開差距,誰知腳底踩空,整個人從山峰上跌落,摔下萬丈深淵,在夢裏從高空跌落的感覺,和現實中很相近,都會讓人無限絕望、惶恐……
不過正在往下掉落的我,面門上,忽然多了一張臉,一張說不出可怕的邪祟“鬼臉”,沒等我有反應,這道燦燦如虹的影子,整個附着在我身上,合二爲一,我雖然拼命掙紮,可是無濟于事,被惡靈附身,是誰都會極度駭然,心頭一驚,我也從夢中醒了過來。
……
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是在棺材内,隻是周圍的四副棺壁畫像不見了。
棺壁上,隻留下千瘡百孔的幽黑闆面。
“怎麽回事?”我檢查身體,沒有過多異常,隻是發現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什麽東西?很輕很輕的東西,能感覺在自己血管中流淌。
不會是中毒了吧?
站起身,沒有什麽不适感,我撓了撓後腦勺,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
一陣之後,我發現自己變了一些,沒有原先那般疲憊了,原本疲憊不堪的身體,不知怎麽多了力量?冥冥中,我對于‘道韻’的理解居然透徹了幾分,這是不敢相信的事。
消失的棺壁畫……
突然衍生的夢境……
夢裏那張森然惡口……
以及那個發出地獄厲鬼般凄慘笑聲的影子……
這一切都讓人摸不着頭腦,回憶時,心悸不已,爬出棺材,發現整個冤屈湖依舊處于一種幽谧平靜的光景,周圍一口口漂浮的棺,依然如水鬼般漂泊着。
岸上。
我嘗試想找出“假八仙”的八個人,觀望一陣,岸上靜悄悄的沒有人。
“其他棺材裏,有沒有壁畫?”我生出了好奇心。
坐上棺頭,我用一塊破裂的棺蓋闆劃水,一路觀察,找到一口還沒有人“占據”的棺材,小心翼翼跳過去,這口棺材更加厚重堅固,費了十幾分鍾時間,才将那打開棺蓋,裏邊依舊是一堆死人的東西,亂七八糟都有,摸索到第二層的棺闆,掀開後,裏邊果然有壁畫。
一共五副畫,畫的東西及其淩亂,牛鬼蛇神,陰魅邪祟都有,形如刻畫的是十八層地獄畫卷,當我将五副畫記入腦海中時,腦顱又是嗡嗡發響,陷入昏迷。
“原來刻在棺壁上的話,才是寶藏!”等我第二次從棺材醒來,總算發現了端倪。
棺裏藏畫。
畫中藏靈。
靈入己身。
……
随即向第三口棺材前進,畢竟這冤屈湖裏,還有二十幾口“無主”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