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懸棺,在冤屈湖裏破浪前行,周圍一朵朵黑色浪花席卷,要沖碎我們這艘“棺材木舟”,念咒施法的鬼哥,咬牙切齒,青筋浮現,一個勁催促我趕緊登岸。
沒多久,我發現了詭異情況,我們所坐着的“棺材木舟”雖然一直在往岸邊駛去,速度不慢,可是,過去了十幾分鍾,按理說早該登岸了,眼下的情況讓人傻眼,我們好像原地打轉一般,與冤屈湖岸邊的距離,還是三十多米,并沒有靠近多少?
“鬼哥,我們被什麽東西欺瞞了!”我着急說道。
“棺底下的東西作祟嗎?”鬼哥單腳一踏,棺材猛然抖動,就聽到幾聲凄慘叫聲。
随即旁邊出現一具腐蝕,全身腐爛腫脹的“爛人”,破裂的腹部,拖着一肚子密布蛆蟲的腸子,惡臭熏天,說不出的惡心光景。
“我靠!隔空殺生嗎?”我被震撼到了。
“隔個鬼!他不是我殺的!看來有更怕的東西出現了!”鬼哥表情凝重。
“滋滋……”
“噗噗……”
……
棺材木舟的周圍水流,突然響起一陣陣血肉破裂的聲音,回頭一看,是挂在棺材四個方向的惡鬼被殺死了,那是鬼哥施法出的“咒鬼”。
“天下一生之中;自有千億之鬼。去神更遠,去鬼而近。天下兇兇……”鬼哥手上十指重新冒血,念咒速度更快,“一知鬼名,邪不敢前;三呼其鬼名,鬼怪即絕,上天鬼、下地鬼并煞。幾鬼皆有姓名,子知,三呼鬼名,萬鬼聽令。”
我聽得懂字面意思,不過這究竟是什麽咒語,就不得而知了。
以鬼哥的出生,估計與“鬼咒”脫不了幹系,當然,這天下的咒語、法、訣等等,大同小異,歸根到底,都算是“道教”的分支分流。
頃刻間,鬼哥的十指間,猶如十道“神仙指”,迸射出一抹抹寒光,肆意貫穿進兩旁水面,直入湖底,此時的我,就好像在看神話電視劇一般,說不出的驚駭,畢竟一個有血有肉的生命體,能做到這種畫面,實在是超出人的想象。
“嗚嗚嗚……”
棺材木舟的右側水面,響起了尖銳鬼嘯,一團駭浪翻騰,湧起了近三米多高,遮天蔽日的黑水襲來,卻也無法抱頭避雨,因爲有一個形似“死屍骷髅”的人沖上了棺材,與鬼哥照面沖撞,鬼哥被震退到棺頭這邊,而那個披頭散發、瘦骨嶙峋的人,渾身滴水,站在了棺尾後方。
一前一後,相互對峙。
那個人的氣勢很古怪,透着無盡陰冷,仿佛一個不應該存在于世間的生命體。
濕漉漉的頭發下,那對野獸般的眼睛,目光如劍。
令人不敢對視。
“茅家的高手!”鬼哥的表情一下變得無比複雜而又糾結,五官都在扭曲,一對瞳孔内,透着深深的心悸恐慌,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露出如此膽怯的表情。
“茅山道士?也不對啊!茅山的傳承者不應該姓毛嗎?”我說道。
據我所知,民間有傳說中的“南毛北馬”,“馬”世傳爲“驅魔龍族馬氏”,而“毛”指的是茅山道術一脈,小時候經常看有關僵屍的影視劇,到現在,我還記得那段有關僵屍的描述;僵屍,集天地怨氣穢氣而生,不老、不死、不滅,被天地人三界摒棄在衆生六道之外,浪蕩無依、流離失所,在人世間以怨爲力、以血爲食,用衆生鮮血宣洩無盡的孤寂。
通過影視劇有過認識,知道南方這邊有一代僵屍道長毛小方。毛小方憑着高深道法獨闖陰陽,以衆生安危爲己任,更是僵屍中的克星。
“茅崇生!當真是你!”如臨大敵的鬼哥喊話。
沒有回應。
站在棺尾的人,一言不發,唯有一股股惡寒陰氣在他周圍萦繞,久久不散,鬼哥沒有攻擊,看他顫抖的手,應該算是不敢魯莽攻擊。
“鬼哥,原先下水撈棺的人中,有他這号人嗎?”我小聲問。
“有一個茅山道士打扮的,不過他帶着草帽遮臉,看不清身份。”鬼哥回道。
“呼呼!”
棺尾一股陰風襲來,茅崇生發難了,沒看清怎麽回事,就聽一聲慘叫,是鬼哥受了重傷,他自己的左手,如一把刀貫穿了自己的胸膛,而手肘部位,則被披頭散發的茅崇生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棺材木舟一陣湧動,左右劇烈擺動,幾乎覆滅。
大股水流沖入了棺材内,水壓棺,整口棺材幾乎全部沉入了水中。
“破!”我顧不上劃水了,回頭一聲暴喝,使出陰陽碎金吟。氣浪翻滾,直沖茅崇生,他那張黑臉沒有半點表情,倒是本能退走三步,重新回到棺尾的位置,
“我們對付不了他,他起碼是你所說道士布衣子那個層次的高手!”鬼哥嘴角淌血,一咬牙,将左手從胸膛抽出,在血沒有外湧前,快速用身上衣服堵住窟窿傷口,又撒上一些止血粉末,好在這鬼哥的體質特殊,與正常人差别很大,否則遭受這麽一擊,普通人早就昏死過去了。
“茅家的高手,據說本事通天,怎麽也受冤屈湖的怨氣侵蝕?”鬼哥又說話。
“哼!”
出乎意料,站在棺尾的茅崇生,冷哼一聲,随後發出森森話語,“鬼哥,不在你們鬼沼祖地好好呆着,跑來這外界做什麽?嫌命長了嗎?”茅崇生那對如劍的雙目,寒光爍爍,依舊帶着讓人心神駭然的恐怖煞氣。
陰陽碎金吟的法門,一吼驚鬼神,沒想到還能有讓人恢複神智的回魂效果。
鬼哥一驚,“你醒了?”
茅崇生卻是盯着我,如将我當做獵物的可怕野獸,“你不是道教子弟,被傳爲秘法的陰陽碎金吟,誰傳于你?”聲音低沉,形同不可行距的法旨。
我回道,“布衣子!”
茅崇生臉龐上的殺念更重幾分,“他在哪?”
我隻得如實說道,“就在渡鴉嶺最深處的地底下方,百裏封河後,沉入水底過世了!”
茅崇生,“你是他的弟子?”
我搖頭說着,“不是!聽說布衣子前輩與我爺爺曾經有交情,當時爲了讓我活下去,用了一天時間,簡單傳授我這一道不俗法門!”
茅崇生一指,“你能活!”
我靠!
說了半天,怎麽還是要我的命,這一下連鬼哥也有點發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