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爾時年,白家有女已長大成人,芳名‘夢女’。
白夢女生性喜動,脾氣倔強,偏偏不入本源正宗,乃反其道而行之。她執拗不從父命,趁機遺出落凡塵,簡其名爲‘白夢’,尋拜仙師,欲學上藝!
初涉世間,白夢遊曆各方物寶天華,已有些年。
這日偶遇機緣,見有世家大府招收内侍女官,芳華正好且容貌清奇的她突然心血來潮,躍躍一試,竟得親選入府。
身爲奇家女子,她天賦資質無與倫比,自然不會輸于其他凡俗。何況白夢從小聰明伶俐,心靈手巧,入門不久便喜得宋太夫人的寵愛,常讓其陪伴左右。
再說寶骊城内,提到宋太夫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她獨子便是遠近聞名的宋大城主,惟‘宋破擊’是也!
那宋府是寶骊城内唯一的世家大族府邸,聲望至高,其餘紳士大戶莫能平比,故而城防内務大小事宜,全系在宋府一家。
衆人皆唯宋破擊馬首是瞻,少有談及反對意見,否則難以立足。
日清晨,卯時初分;曦微明,玉露薄霧。
那宋太夫人着裝簡束,早起習劍健身,那招式飄逸時英姿飒爽,豪邁矯健中花式萬變,乍一看去,猶如初升的朝陽,或似破土的春筍……總不見她動作間有何衰老故态,更無常人暮年後老氣橫秋的弱征。
白夢無心路過,對此看得完全入迷,心裏暗暗贊歎不已,嘴上竟忍不住喊出仨字來,“好劍法!”
那宋太夫人聽見有人攪擾,慢慢調勻氣息,步步收劍,緩緩入鞘。待她看向喊聲那處時,隻見一人呆呆的伫立台階,兩眼炯炯有神,極其癡迷。
“夢兒,是你啊!快過來!”
宋太夫人看清楚了喧嘩的人正是自己的侍女白夢,趕忙叫她走來。
此時天色雖已大明,但依然少許清涼,易得傷寒病。
白夢挪動玉步,步履輕盈的走了過去,先不答話,而是拿起老夫人身旁的綢衣披風從她背後披挂上去。披好後,她才低聲細語的說道,“天涼,太夫人須注意些!”
見狀,宋太夫人笑容可掬的應道,“好好,難得你有心了!”
系好身上披風後,老夫人心裏覺得好奇,便問道,“夢兒,剛才我聽到你喊‘好劍法’,想必你知道它出自何門何派?”
“回禀太夫人,我隻略懂一二,至于哪家名門正派?還請太夫人不吝賜教!”白夢一口氣說完。她以往遊曆民間舊聞,未算足夠深入,所以見識點到爲止。
老夫人見白夢語意真誠,對武學頗感興緻,正眼盯着她看了良久,方才轉動舌根。她釋疑解惑道,“名門倒算不上,至于支派更不用提罷!況且老身學到的劍藝隻是基本皮毛,未達精通,離深邃就更遠了……不說它了,夢兒可會武功?”
那白夢即時答道,“回禀太夫人,我倒也懂點花拳繡腿,但恐怕難以入眼!”她雖如此說,但老夫人早吩咐道,“無妨!你耍來看看!”
那白夢少時已得家父言傳身教,那強身健體,百藝防身的厲害功夫卻也會不少。不然,她何以敢獨自行走于險惡叢生的武林江湖,加上外界遊曆日久,多少有些打抱不平的較量。因此,她毫不猶豫的打出了一套套拳掌腿法,有闆有眼,敏捷雅觀!
“好啊!很好!”
老夫人看出白夢的習武底子并不差,道出了聲聲贊歎,雖然沒有她剛才那聲‘好劍法’那麽響亮,但也是對她身手的十分肯定。
耍完拳腿的白夢,兀自輕微喘息,因她尚未能熟習呼吸吐納的内心功法,故其額上初有微汗。
老夫人續問道,“可會耍劍?”
白夢接過對方手中的青鋼劍,拱手作揖道,“請太夫人見教!”
随後,白夢武出一套靓麗的劍式招法,身姿舒展時酣暢淋漓,動作飄逸中招術端正……等她停下時,身上早已香汗滿額,老夫人這時遞來了抹汗絲巾,令她暫憩片刻。
擢升!
自那以後,白夢不僅是宋太夫人的随身侍女,而且成爲對方的貼身護衛。
在宋府,甚至整個寶骊城内,除了老夫人和宋破擊,白夢的地位日漸高遷,也算數一數二了。可她從此卻變得更加謙虛謹慎,以身作則,事必親爲。
就在白夢當了宋府護衛副總管不久,一場大劫難竟突然降臨到宋府頭上來。或者切确的說,它是奔着寶骊城的這塊絕佳地盤而來。
話說寶骊城外,有一荒棄久遠的骷髅崗。不知從何時起,崗内竟自生出一個大妖頭來。他通體透白,半人半妖,不但身有妖氣,還懂些陰邪術法,外人稱其爲‘白妖’。
日久天長,崗内的兇屍、鬼魂、小妖、大怪,聚沙成丘,集腋成裘,不一時聲勢壯大,那白妖自立一幫,其名就叫‘骷髅幫’。往後,他還專收羅暴斃死屍、孤魂野鬼、走蟲獸怪等頑靈冥物,供己驅策,以至邪崗内越加污穢不堪,邪氣盛極。
生人定是不敢靠近,但迫不得已的情形下,他們也隻在白晝陽烈剛猛時,遠遠快步跑過,哪敢逗留。
這骷髅幫臭名遠揚,作惡多端,宋破擊曾多次率領護衛前去與白妖搏殺鏖戰,雙方各有千秋,終究是勝負未分。而且骷髅崗周圍的亂墳堆和死屍場,單憑人力不足即時根除淨盡,遂一直後患無窮。
像墳堆屍場那等污穢來源,日久年深所生産出來的陰邪瘴氣,源源不斷,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才導緻白妖氣焰愈發嚣張,不可遏制,最終養虎爲患,禍害無窮!
常言道,天地成形,日月流光,晝時陽盛陰衰,夜時陰盛陽衰。
所以白天的時候,那骷髅幫絕不敢明目張膽的出來殘害人間,隻有夜晚或天陰時才鬼鬼祟祟的出來作亂逞兇。因此,寶骊城的城防黑夜時極其堅固,那白妖從未敢輕舉妄動,隻得做些小偷小摸的勾當,或生戕一二個夜裏獨行的路人,或勾走熟睡中青壯男子的三魂七魄,諸如此類!
可日子長久,城防守衛總有疲倦的時候。
誰能料到那兇惡殘忍的白妖,竟也懂得以退爲進的道理,好長時間裏不來找寶骊城的麻煩,想讓對方放松警惕,懈怠城防。
人随人願,他如他願!
深夜時晚,月黑風高,殘月無光。那寶骊城民還沉浸在佳節盛會的喜樂氛圍中,守兵們滿打滿算,這許多天來都風平浪靜,也不差今日,故盡情歡暢。
不料當夜,白妖竟率領骷髅幫全部妖物兇兵,傾巢出動,突然襲擊防備松懈的寶骊城……那時,宋破擊見兵士校尉多日來守備辛苦,恰逢年度佳節華會,也是考慮到這一向不曾有事,便放他們入城回家團聚,隻留部分人馬保持警備,堪釀慘禍!
二話不說,接戰!
那外城門守夜的護衛兵少尉寡,果然初戰下來,幾乎潰不成軍,導緻再戰而不能。因而外城門很快就被骷髅妖幫攻破,導緻城内頓時哀嚎四起,外街上全是殘軀斷肢,血液未幹前屍水滿地,生靈塗炭後慘不忍睹,遍地死傷者無計可數。
而得知妖幫大舉入侵的消息後,那宋破擊立即率領全府上下客卿護衛,以及城内士紳大戶人家的團勇丁仆,正面迎戰白妖等邪物,同時沖天發出了特别緊急信号!
雙方往昔隻是不分勝負,今夜定要決一死戰,必然悲慘!
隻見宋破擊身穿金絲銀甲衣,刀砍不進,劍刺不入,妖氣不侵,邪法難破。他手握一柄龍紋鑲玉大樸刀,威嚴肅穆,亂刀殺得衆妖物鬼哭狼嚎,退避三舍。
再看白妖手拿兩條半米長‘股骨’,俗稱人的大腿骨,左敲右砸,毫不留情。得其擊者,非死即傷,兇狠若黑煞,潑潑亂骨打得衆客卿護衛哭天搶地,避之不及。
兩下裏,頭領見頭領,仇人會仇人,怎不分外眼紅
你揮一骨,我給一刀,來來回回;你敲我擋,你砸我躲,呼呼嘯嘯;你砍我接,你劈我掀,咣咣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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