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折往返,大道九通。
行過一段路程後,師無芳竟發現前方地形山巒形狀怪異,其上突兀的屹立着一座壯闊瑰麗的大城堡。他近前看得清楚,那門樓堂堂正正的镌刻着三個正體字
塰衡堡!
據說,此三字正是出自堡内名門望族的成家府先輩妙手。
原來不覺之間,師無芳帶着自己來到了成堡主的地域轄界,心想不如進堡去看看。與那倆兄妹久未相見,不知成荃成婉近況如何了。
他再走近一瞧,堪歎好一座居高臨下的倨傲山城,峰巒疊嶂,景色霸道!
從門樓底下望去,那整座山城就像是一級級的‘街衢台階’往上堆疊而成,或許用‘梯田’一詞更爲合适。難怪每次有事馳援,總見成堡主姗姗來遲,看來此緣故罷了!
思忖間,異聲突起。
“阿芳哥哥……”
那剛好從城外回來的成婉,一見到師無芳,非常開心的大喊大叫。她早就不顧一個女孩子家應該有的娴靜儀态,聽這口氣倒更像是一個假小子,情感甚笃。
這一喊倒把全神貫注的師無芳給唬住了,其時他正在和城門守衛交談甚歡。因他此次畢竟是第一次來到北邊的海衡堡,總體上未免陌生。
俗語說,南青城有青主,北山堡成家好,東宋府民無苦,直往西淨無草!
人生路不熟,師無芳根本不知道成家府邸該怎麽走,隻能開口詢問。
聽見後面有人呼喊自己,身體本能的心驚肉跳了一下,但他又覺着聲音很熟悉,而且還喊‘阿芳哥哥’,師無芳心想應該是成婉無疑了。
“果然是她!”
師無芳扭頭一看,其人男子打扮,确認無誤了。他再咧嘴一笑道,“婉兒妹妹,好久不見啦,你還是這般英姿飒爽,真靓啊!”
隻見成婉腰挎劍,一身軟胄堪淩亂,玉容未改英氣在,十分威武。她定是剛剛戰鬥過的樣子,此時身上着裝有些許肮髒,還有不少傷痕,但依然風采如舊,不枉少俠英豪美名!
“芳弟,最近可好麽!”
那成荃也是一副銀盔鎖子甲,腰懸佩劍,神情黯淡,滿身是傷的過來施禮。
“多謝荃兄挂牽,一切安好!”師無芳向前禮貌的應答。他已看出對方定是在哪搏鬥過,不然何以如此的狼狽不堪,繼而張口問道,“你們這是……”
對于師無芳的諸多疑惑,成荃看着眼裏,知在心裏,猜到他定然有很多問題要問。
見他主動提起,于是成荃心有不忿的解釋道,“聽了還請芳弟莫笑,我與婉妹剛去了離焱山赤焰窟與那火雲獸連戰了好幾十回,竟敵它不過,以緻諸多狼狽,搞成這般難堪,真是難以啓齒呀!”
“不知這是第幾次了,我和大哥依舊無功而返,就連爹爹也因此受了大傷!”成婉見師無芳問起,附和着說出成鋒受傷一事。
回想那時骷髅崗一戰至今,成荃倆人久未與師無芳謀面,心中也是挂念,尤其是芳齡微妙的成婉。她向來敬仰師無芳少年豪俠義氣,勇猛剛烈,無畏無懼,而且最關鍵的地方還是他人長得堪屬俊美,儀表堂堂,好漂亮!
“怪不得!”師無芳心裏歎道,總算獲知了原因。
看見成荃和身後護衛随從皆一臉喪氣,隻有成婉還算有點笑容,畢竟她确實是一個樂觀自信的女孩,師無芳遂安慰他們道,“勝敗是家常便飯事,何必在意一時半刻,往後且再從長計議罷!”
“阿芳哥哥說的甚是,大家還是先回府再來詳談對付計策!”成婉見衆人圍聚在城門樓下,着實不妥,而且全都疲憊不堪,更甚者奄奄一息,不如速速回府休養,整頓過後,擇日再戰。
衆人皆點頭示意。
于是,師無芳跟着成荃倆人登山進堡,不久便到了成家府,探聽到了一二
火雲雙頭獸,前後各長有一個頭,頭首以巨口噴出烈焰傷人,尾首以大嘴吐出濃煙熏人,其脾性相比其他猛獸更加兇狠異常,無論常人,抑或能者,皆難以接近于它。該獸所在赤焰窟内放有至寶,名爲‘火雲紅珠’,憑恃此珠大神力,才會有它體内之烈焰用無不盡,毒煙噴無不絕,厲害無比!
赤焰窟位于離焱山平原谷,洞深穴險,洞谷方圓十裏内,盡是枯碳樹灰,渺無人煙。因火雲獸時常出沒,所過之處盡是烈焰灼燒過的爪印,其洞窟周邊山地平面的黑霧甚濃,缭繞彌漫,像是各處随機升起了一道道袅袅炊煙。
可惜兇獸不食人間煙火,隻生吃活吞無辜路人,或趁夜色吞嗜堡内走動的城民。三天兩頭,弄得塰衡堡内雞飛狗跳,怨聲載道。
此獸端的是罪惡滔天,實乃該誅,衆人無不抱有此種想法!
與此獸争鬥多時,又是一日,成鋒率領塰衡堡衆多護衛,還有成荃成婉倆人,挎劍背刀,攜弓帶弩,一大隊人馬向赤焰窟發起大攻擊。兩廂對敵,正方先是一陣弓弩飛箭如雨點般向火雲獸砸下,迅猛無比。豈料利箭剛到其頭頂上方,就被兇獸頭首噴出的一團團烈焰燒成灰燼,遺留渣滓漂浮于空中。随後演變成了黑霧灰霾,而它自身卻毫發無傷。
見遠攻不行,成鋒即時指揮衆多人馬,從四面八方圍成大獵陣,個個護衛手持長槍,并腰懸鐵鈎,步步緊逼過去,準備包裹住火雲獸,圍而殲之。
不料火雲獸尾首噴出大量濃煙毒霧,遮擋視線光亮,令衆人霎時頭暈腦脹,猶如堕入迷宮,茫無方向。這時成鋒身上裏三層外三層的閃爍铠甲,耀耀發光,最是金亮,兇獸毫無疑問的先向他襲去,冷不防被利爪給撓刺了幾下。
盡管身上護甲堅硬無比,但成鋒的左膀依然受了大傷。待至煙消霧散,衆人皆已看清成堡主正在與那兇獸惡鬥,遂想從四處湧來相助,但也是無益,徒勞而已!
隻因那火雲獸有兩個頭,一頭在前方與那成鋒鬥狠,另一頭在後方大戰護衛援手,唯有中間那段獸軀可供偷襲。
眼睜睜看見生父就要倒斃于兇獸狠毒爪牙下,那成荃兄妹怒從心頭起,勇向膽邊生。他倆一左一右,手持長劍使盡全身力氣向那獸身插去……那火雲獸此時隻顧倆頭應付來犯之敵,壓根沒有防範中間身段,幸得鱗片十分堅固,隻被成荃成婉的利劍刺入皮肉幾寸,倒也一時疼痛難忍,速速逃回了洞中,找那火雲珠療傷去了。
這下根本變化,成鋒苟命方才得免,尚且他癱坐于地,喘息不已……
不想到了今日,成荃爲報此前火雲獸傷父之仇,不顧衆多反對,私自帶領人馬去與兇獸火拼鬥狠。
雖然他有前次的深刻教訓,但成荃一行終究難敵火雲獸的大威猛,多人被兇獸生生活吞進了肚子裏,作爲腹中食,成了晚中餐。
就在火雲獸差點結果成荃性命的危急時刻,好在成婉及時率大隊人馬趕來馳援,他才幸免于難。但是他所帶來的人馬已十去其七八矣,甚是可惜。
至此,塰衡堡内城民鄉紳,方知火雲獸之窮兇極惡如此,真是難以對付。尤其是成家府,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以上關于火雲獸事,師無芳全從成婉口中得來。
到成府後,師無芳首先去見過受傷了的成鋒,噓寒問暖一番後,便到成家給自己安排好的廂房裏休息。沒想到成婉竟在簡單包紮身上的傷口後,就徑直前來與自己聊天,屬實奇怪。隻見她興趣盎然,談笑風生,毫無憂慮,像是久未與人如此閑談過。那話語綿綿,盡是她的口中滔滔,直把火雲獸相關事全無保留的詳細相告!
時隔日後,那成家府内議事廳,衆人紛紛坐立,尊卑有序。
此間廳堂寬闊,光線足夠敞亮,在大室之正中間,牆上各立着一副聯語。左爲‘山高水遠峰自天成’,右爲‘文韬武略堡築神工’,頂上橫批爲‘肇基永固’。
隻見那成鋒左膀左臂纏繞着布帶,威風凜凜的坐于正中龍頭椅,好似傷态若無。他的旁邊侍立着成荃成婉倆人,各分别對立着兩排坐滿堡内‘要人’的茶幾座椅,集衆議事。
看着恢複女妝,打扮一新的成婉,全然颠覆自己對她以往的思維固化印象,師無芳站在人群後面竟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他想,昔人已是亭亭玉立,貌美若閨中淑女,袅袅婷婷,姿态似天上仙娥!
衆皆到齊,正式開議。
一開始,衆人盡是關心成鋒的手上傷勢,言不及火雲獸,語無關剿滅事。
裝傻充愣,不言不語,甚多者。
那成鋒見衆等代表言詞閃爍,話題避兇獸唯恐不及,心想隻能由自己挑頭提出剿獸一事。于是,他坐直了身子,呷了幾口清茶後,語氣沉穩的說道,“此前!本座與小兒小女率領大隊人馬前往赤焰窟,原想一舉剿除兇獸,豈料該獸兇狠異常,十分纏鬥,最終無果,反緻死傷無數,說來也是鋒等技不如人,深感慚愧。今召集你們前來議事,特爲商議日後具體的剿獸法子,還請各位多提建議,暢所欲言,各抒己見。如在座各位心有妙計,不妨說來大家斟酌,如真能實施,待除掉此元兇,定當重謝,決不食言!”
成鋒話畢,鴉雀無聲。
“若實在不行的話,我看隻能送上生人祭祀了,興許能平息它一時的憤怒,暫時确保全堡的和平安甯!”
說此話人,正是塰衡堡内最豪富的家族掌舵,人稱石大财主。他财大氣粗,一點也不面紅耳熱,更不覺羞臊羞先人,絲毫不認爲此舉乃滅絕人性的辦法。
衆人聽後,頓時炸開了鍋,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的交頭接耳,随後更是叽叽喳喳的讨論開來。有人搖頭歎息,有人冷漠旁觀,還有的人點頭示意!
“荒謬!荒謬極矣!”
忽一人大聲呵斥,聲震大廳,面露愠怒色,簡直毫不容客氣可言。
衆等聽這聲怒吼,都知是誰所發,盡皆正襟危坐,不敢再饒舌。此人并不神秘,正是塰衡堡成家府少主成荃。他接着道,“人生于世,本就不易得很,何況他若下有幼小,上有年老,豈不是個無辜者。那兇獸絕非神明聖靈,何談祭祀一說,若果真是神靈,也沒有以活人生祭的道理。依我看呐,還須另尋其他辦法解決!”
評責完石大财主的離譜說法後,那成荃繼續義正嚴詞的說道,“晚輩不才,但與那兇獸大小惡戰,也不下數十百回,雖不能立馬将其除之,但總算明白它到底厲害于何處。其無非是憑恃其窟内的火雲紅珠,才敢這般有恃無恐。此珠乃其兇力根源,若大家能奮力奪其火珠,弱其兇勢,必能除之而圖後快。這與其荒唐的白送生人活祭,倒不如想法掩盜火珠之可能!晚輩鬥膽妄議,還請各位前輩批評指正!”
衆人聽完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給讀者的話:
看到請收藏一下,謝謝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