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長劍大叔來曆後,師無芳心想自己務必跟緊他,如能得其不吝賜教,學上幾式劍武絕學,日後用以傍身,再好不過。
倆人結伴,慢步走下山來。
這時牛毛細雨飄然而至,夾雜着一絲絲涼意,眼前的山景頓時大變,薄霧彌漫時朦朦胧胧,綠意盎然中青黛碧翠,真是山遙遙外雨潇潇!
果然,山是好山,水是好水。
山是好山有林有花美勝收,水是好水至清至明源天然!
那師無芳出走風塵時日未久,臉上尚帶有幾分少年應有的青澀。此時他竟不知如何開口與旁人搭話,隻是一味跟在玄無式的背後,簡直就像是個小童仆或小跟屁蟲,而且倆人所背器物的性質大同小異,卻并非同類。
須臾,倒是玄無式首先打破僵局,關心的詢問道,“小兄弟,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說來聽聽吧!”
近旁的師無芳緊步向前,恭敬的道出自己的名字,“神宗在上,弟子小名呼作‘無芳’,有無之‘無’,芳芬之‘芳’,請尊教!”
随後,玄無式默默念道,“大道若簡,至純至真,是這個意思吧!”
他心裏暗自對‘無芳’二字做出了自己的解讀,至于真實的寓意若何,随後便讓師無芳自己詳細說出,所以淡淡的問道,“什麽意思!”
那師無芳徐徐講述開來——
“媽媽曾說,我出世的時候,身無異味血不帶腥,屋室内,時而聞有花香奇異,時而卻是嗅覺全無,花香若隐若現,嗅覺似有似無。不曾想,一到明日間,府院内所有名花異草,盡皆芳香全失,猶如紙上靜态工物,待到滿月餘,一切才恢複如常!因而爲我取名‘無芳’,以紀其事……”
對此,玄無式又繼而想道,“體無香,身無形,味無覺,如有似無,變化莫測,隐也!”
他認爲師無芳很适合習練本宗玄門的神隐之法,隻是自己于此道綱并不是很熟悉,最善精通者是大師兄玄無訣。但自己也不妨指條明路出來,先教授對方神隐術的基本法,緊急時必定有大用處。
如此想來,就此行之。
玄無式贊歎道,“這般看來,你也算是降世奇子了!”
師無芳謙遜道,“阿芳不敢托大自诩,或許那時僅因天氣異變而已!”
行路不久,玄無式看見正前方有片青翠竹林,于是放慢了腳步,像是故意爲之,而師無芳也不是愚蠢笨蛋,對此有所察覺。
臨近翠林時,玄無式繼而問道,“此前聽你說七彩箭沒有雕弓也可随意揮射,不妨使來看看?”
那師無芳一聽這話,内心吓得一哆嗦,趕緊婉拒道,“神宗在上,阿芳小小身力,豈敢在此獻醜,連班門弄斧都算不上!”
“不妨!使來看看罷!”玄無式這一句,語氣十分嚴謹肅穆,再不容他拒絕。
這下,師無芳才後悔之前不該撒謊,誇下偌大海口。其中緣故,隻因他離開青青城後,總是有人問起背後器物,師無芳一時随意答應,卻已久成習慣,變爲口頭禅。要是他早知那長劍大叔,便是聲名顯赫于世的神劍宗,師無芳豈敢那般大放厥詞,搞得如今難堪,下不來台。其時,他并未确定芳意(箭)是否無弓即可使用,隻是在青青城外臨出發前,媽媽告知或可未必,而自己至今未曾試過,不知真假。
當下神劍宗竟對此箭甚感興趣,不知他究竟意欲何爲,師無芳便在大膽一試和二次圓謊之間,惴惴不安起來,最後無奈的選擇了前者。
解下芳意後,師無芳緊握于手上,雙眼看着玄無式,隻等對方一聲令下了!
這時玄無式已停下了步伐,尚且離竹林有十餘丈遠的地方,看着師無芳說道,“好吧!既然是神器,定有絕大神通。破土穿石就不用試演了,就讓你的‘芳意’穿過竹林後,再回旋到手上吧!”
“遵令!”
答應了一聲後,師無芳大喊起來道,“芳意,芳意,随我心意……飛吧!”
隻見他右手執箭,用力往前一揮,滿滿期望這件神器一飛沖天,直達霄漢。誰知它竟像一支枯木樹枝那樣,隻是順着擲出後的慣性力道,沒扔出多遠就重重摔倒于地,壓根不像他之前所說的那樣‘神乎其神’。
“哈哈哈……”
見狀,玄無式大笑了起來,弄得師無芳非常的尴尬。後者隻好陪着他苦笑一陣,不知作何解釋,懶得說了。笑完後,他走上前去撿起芳意箭,輕輕說了聲道,“你跟我來吧!”
兩人不一時就走進了小竹林。竹林内,玄無式做了什麽事?
原來他向師無芳……傳授了劍術道法,說明了來龍去脈,看破了神變天機。
那玄無式粗演了一遍神劍三十六式,并讓師無芳手握芳意箭随其演練,先熟悉幾遍,并緊記在心裏面,往後勤加練習,晝夜不辍,方能逐一掌握;同時他又親自口授十八道神劍訣,來來回回,反反複複,定要師無芳将其死記硬背,爛熟于心。
這些劍式劍訣,玄無式要求師無芳多加思考頓悟,未來慢慢修行,做到融會貫通,撚訣劍來,訣停劍去……最後他還教了師無芳基本的神隐功法,能練到隐身就不錯了,至于其餘分身幻身等神隐技法,以後再說!
以上事畢,玄無式拿過芳意箭,仔細揣度觀摩一陣。其後,他才發現此神通器物竟已被七道神訣封印住了天靈威力,剛好對應七道禁锢咒語,心想‘施印下咒者’用心良苦,法力無邊。
于是玄無式問道,“阿芳小兄弟,你與此箭相伴如此年深日久,有沒有發現它有什麽奇異的地方?”
“小時候曾見師祖用其擊滅蝙蝠怪,長大以後又見媽媽用它穿破了骷髅妖石崗,至于其餘神力,暫所未知,還望神宗賜教爲是!”
那師無芳想起少時看到青蝠怪被誅元一事,近又經曆鏟平骷髅崗戰,遂脫口而出,答複了對方。
對此,玄無式續說道,“我并非專指它的力量,隻想問你與它相互間能否發生感應?”
師無芳思忖一番,搖了搖頭。
那玄無式繼而說開了道,“常言道,天地之間,物各有主,其非予之所有,雖一毫且莫取。禦物之根本,在于物通人性,人識物語,方能兩者同心,合二爲一。假使要我駕馭芳意箭,若不使上堅弓,至多也隻能穿石破土,未盡其能。此謂人不知其物所用,或物不識人其所語,是無餘力也!自今日起,你須待‘芳意’親若至親,友更摯友,時刻留意其箭身色印變化,到了災劫曆盡,可見功果!”
耳提面命,醍醐灌頂!
猛然醒悟的師無芳凜然肅敬道,“謹遵神宗教誨!”
倆人出來了竹林,再走一段路程便到達山腳,臨分手之時,玄無式告訴師無芳,要想達到随心所欲和得心應手的使用芳意箭,并發揮它的弑魔滅妖等巨大威力,必須逐步打破它身上的七道封印咒,方可達到神力無窮,變化多端!
對此,師無芳趕緊問道,“什麽封印咒?”
“天機不可洩露。若想修爲,須曆劫難,你好自爲之吧!”玄無式未對他道破全部機謎,是以令師無芳一頭霧水,竟不知從何入手。
此時玄無式因要尋找劍魔的去向下落,已不想再細說什麽,便與師無芳分手道别,禦劍飛往他方!
長劍大叔走後,那師無芳心想師祖玄無訣所在的道乾山迢迢路遠,不知何時方能到達,心下不禁恻然。
但他想,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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