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退到洞口,師無芳就聽見異響。
這時,成婉在外面嚎啕大哭,淚如雨下,簌簌流落,嘴上一直叫喊。不知情者,莫不以爲她在招魂呢!
若不是成荃在側旁硬拉着她,很可能成婉又會撇下後至的大隊人馬,奮不顧身的沖進洞裏去找尋。
衆人聽她一哭二鬧三胡叫,皆以爲府客此次必定有進無出,沒有生還的可能了,正如之前幾人……虧大發了!
“婉兒妹妹别哭,我沒事!”
當他快步走到成婉前邊時,師無芳竟忘了現出原身就敢說話,倒把周遭人馬吓得不輕,紛紛以爲鬧鬼。
“阿芳哥哥……你在哪……你在哪啊……”
因爲距離上的緣故,成婉又是大聲的胡亂呼喊,不停尋找着師無芳的位置。恰巧這時,火雲兇獸也跑了出來,雖見洞外人馬俱在,卻即刻沖撞過去,欲要嗜殺他們來洩憤!
成荃等人于慌亂中往後退了好幾裏,而那師無芳也摻雜在恐懼的人群中,急急現出了原身,并行不悖。等到衆人驚魂已定,他才遠遠的走近成婉,并向她打招呼道,“婉兒妹妹,我在這裏呢!”
同樣被強行拖拽後退的成婉,淚眼婆娑中模模糊糊的瞧見了師無芳,立即跑了過去。
她一把将對方抱住,一遍又一遍的流淚喊着,“阿芳哥哥……”
如此場景煞是令人不忍目睹,突然莫名感傷!
見倆人平安無事,成荃立即招呼人馬大隊,速速撤離了離焱山地。
不想入夜之後,被奪走了火雲珠的兇獸,到底是心不甘情不願,竟明目張膽的跑到塰衡堡城門前方叫陣,定要找出那奪珠之人,也就是師無芳。
然而此時城堡進口已如銅牆鐵壁般堅固,火燒不進,煙熏不入,恁它天上神獸亦無法可施。見此情況,兇獸唯有悻悻離去。不過至此以後,它攻擊城堡内外生人變得更加頻繁,遺禍更深了!
再說師無芳吞下火雲珠後,遠未回到成家府時就已全身不适,先不說有種類似反刍的惡心症狀。就說他時而像被真火煅燒一樣,時而又像被施毒後毫無氣力,無處宣洩,痛苦難堪。
他也知道定是火雲紅焱珠在搗鬼,遂趕緊回到客卿賓房,取出神器來,先是打氣運功,再而習訣武箭。後竟神奇的發現,隻要芳意在手,兩種情況立馬好轉不少,最後火雲珠竟被他吐了出來,并瞬間和芳意交纏在一起……對此,他思來想去。
于是,即使夜裏睡覺的時候,他也要抱着芳意一起寝息。
萬事俱備,東風不欠;說幹就幹,絕不遲疑!
總歸是成家府再也忍受不了背後的指手畫腳,尤其是堡内其餘氏族鄉紳的冷嘲熱諷和風言風語,很多人暗地裏笑話成家人都是無能廢物。
種種原因,成鋒決定與那兇獸殊死一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這日清晨,出發之前,師無芳找來青玉案幾,銅壁香爐配套沉香三柱,将芳意恭敬置于其上。
他自己則提前沐浴更衣,再燃上了沉香,重重對其施禮并默默念禱道,“芳意兄弟在上,小弟阿芳等人,即将前往離焱山赤焰窟,去戰那頭火雲雙頭獸,若兄能相助鏟除巨恚,并肩作戰,爲民除害,殊不枉兄台的高雅正潔聖慈仁義神威天選之名。阿芳在此誠謝不盡,誠謝不盡!”
拜畢,芳意箭身的七道小金文,竟然消失了一道,而且整支箭變成了血紅赤色,像是流淌着的血液,毫無半點雜色滲透。他的身長也由三尺變爲七尺,足像一柄隐刃的方天畫戟,無比犀利。
當師無芳拿起他時,身體卻不知怎麽燃起了一大團火焰,像是身處火海之中,卻毫發無損,很是奇怪。當他放下芳意時,包裹着自己的烈焰竟頓時消失了,等再拿起來,烈焰又出來了,反反複複試了好幾次,都是這樣的結果。
見此,師無芳猜想自己還是受到火雲珠的影響,再加上芳意神器的緣故,彙合起來而出現了這種奇象。不過很快,他就學會了如何駕馭兩道力量,簡直融會貫通,招之則來,揮之則去。
一切就緒後,時不久隔,路不陌生,帶着鐵盾冰球的數百精銳,還有浩浩蕩蕩的千餘人馬,齊齊向赤焰窟進發。
到了以後,衆人又是一陣驚愕!
那赤焰窟裏竟走出來兩個火雲兇獸。原來那雌雄同體的火雲雙頭獸,可能是在失卻了火雲紅珠後,竟一分爲二了。隻是雄火獸繼續噴火,雌雲獸依舊吐煙。
正在衆人畏懼之餘,那倆頭兇獸一見師無芳也在前方,立馬向他撲去,定要奪回自己的火雲紅珠。
鬥戰甫起,兩獸噴吐不一,烈焰火勢越來越輕,濃煙毒霧越減越清,到最後無火可噴,無煙可吐。它們便齊齊張牙舞爪去攻那奪珠人,依然兇狠異常,窮兇極惡。
此時成家軍的鐵盾冰球也已用磬,雙方唯有短兵相接,手刃一波……那成鋒、成荃、成婉三英合戰雌雲獸,而師無芳獨擋一面的去戰那頭雄火獸,雙方百十個回合不停,看不出哪方有任何敗陣的可能!
直至鬥得怒起,那師無芳趁着衆護衛牽絆惡獸之際,瞬間撚動神訣,忽隐忽現。他全身燃燒着烈焰,突然找到個破綻,呼喇一下,躍上那雄獸頭頂……任它甩頭狂奔,就是弄不下來,等它筋疲力盡時……嘿嘿!
師無芳雙手緊握長箭中段,往雄火獸後腦一插而入,就像魚鈎穿破魚嘴那般,将雄獸斃于神器下。那頭雄火獸偌大身軀頓時栽倒于地,再别想爬起來了……嗚呼哀哉!
這邊師無芳誅殺了一頭雄獸後,神情恍惚,坐于亡獸身,兀自喘息!
那邊訓練多時的成家鐵甲軍和獵獸大圍陣,卻如此不堪一擊,隻是将那頭雌雲獸困住而已,絲毫傷不了半分。等到師無芳插死雄獸後,那雌獸見伴侶趴地,一聲不吭,再動不動,不免兔死狐悲,物傷其類,變得狂怒無比。
雌雲獸一鼓作氣,顧不了身上的疼痛,竟将成鋒受過傷的左臂咬住,用力拉扯間,斷其而下。随後它趁着這下變化,終于在陣角撕開了一道缺口,徑奔師無芳索命而去……
不知雙眼是自發的變紅,還是炎焰燃燒成的赤烈真睛,回複體能的師無芳又拔出雄獸頭部的天戟長箭,去鬥那頭雌獸。這雌獸發起狠來,比亡命之徒更要可怕,他冷不防被它一撲倒,身上爪痕清晰可辨,就要喪命時趕緊滾開身子。其間,他也順勢踢了雌獸肚腹幾腳,往下雙方又拉開了許多距離。
這時的成家三英早已精疲力盡,盡皆重傷倒地。況且一對好兒女,還要照料失之左臂的‘殘鋒’,無暇他顧。再說其餘護衛,死的死,傷的傷,即使活着的膽小鬼,也無一人願意靠近送命,隻眼巴巴的看着師無芳‘活蹦亂跳’,任由他自生自滅了!
幸好師無芳從小在青主的教練下,身手不凡,加上芳意的大神通,越戰越勇……他時而卧倒,時而騰躍,隐顯叵測,可就是跳不上去雌獸的後背。
“這樣不行!不行!”
那師無芳心想,若再用對付雄獸那一套來尋找機會,其實并不可取。于是他轉念一想,倒不如給它新來個中段穿刺吧!
雙方纏鬥了好多個回合,師無芳故意賣個破綻,斜身低靠,讓雌獸将他‘踢倒’在地,躺在不遠處。然而,當對方跳躍過來想壓住自己時,那七尺畫戟長箭從下往上,卻直直刺穿了它的肚皮,再透過它的脊背,使得偌大一頭兇獸,倒在地上無法動彈,卻并未一命嗚呼!
“接着!”
見狀,不顧傷勢的成婉,奮力抛過來一把青鋒長劍,讓師無芳拿住後……嗚呼哀哉!
最後,衆人總算松了一口氣。
“快……快去!”
那成鋒左臂已斷,此時虛弱的躺在地下,有氣無力的對成荃喊了起來,卻沒人能懂他的話。就連成婉也是蒙在鼓裏,恐怕隻有成荃一人明了什麽意思。
果然,那成荃反應過來後,立即披上了一件雲母鬥篷,急匆匆的跑進洞去,瞬間消失了蹤影……
還坐在雌獸身體上的師無芳,此刻恍恍惚惚,四下張望,茫無頭緒,像是一個迷途後的親愛小孩,坐定在夕陽無限的曠野谷堆下,眺望着田岸邊綿延不絕的黃昏血路,欣賞着落日紅霞!
須臾。
“火紅色的劍!”
那師無芳突然醒悟道,卻隻感覺
熱熱熱熱熱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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