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總算明白。
看出師無芳弱處的鳥魔,倏忽收起手中的流星飛錘,扇動着雙翅上蹿下跳。
這鳥人倒也精明,懂得利用自己背後的垂天之翼,忽遠忽近的避實擊虛。他時而飛到高高的上空,往下釋放一錘,狠狠的砸下去,時而飛到獅鷹獸的肚皮底下,又兇兇的一錘,卻是向上敲擊。
師無芳沒法招架,隻能忽左忽右,上下閃避。
“哔……”
豈料這狡猾的老鹫魔怪,冷不防的襲擊師無芳乘騎的紫翼獅鷹獸,簡直事發突然。那一錘子砸得飛獸腦漿迸裂,其痛苦的發出了最後的一聲呐喊。
随後,獅鷹便如流星般墜落,而毫無憑恃的師無芳也是緊随其後,直往下掉。
“哈哈哈……”
光頭鳥魔看見對手像栽跟鬥那樣掉落,自己則安然停立于半空,發出陣陣狂笑。
師無芳沒有了空中坐騎,真個是飛流直下不知多少千尺。他隻覺耳邊的風呼呼,身體的輕飄飄,體驗極其的真實可辨。就在他以爲自己即将無情墜亡時,那手中的芳意神戟(箭)竟變得碗來粗細,吊着個活人緩緩飛升起來。可謂意想不到,令他驚愕不已。
師無芳極其小心的攀爬上粗壯的天戟箭身,初始還覺得左晃右蕩,站立不穩。但他在嘗試多次調整身姿步伐後,多次試着躬身向前凝視,再而左右平衡下來,才感覺腳下如履平地,得心應手。
“哈哈哈……”
徐風吹拂,涼爽無比,師無芳時坐時站,不停發出會心的爽朗笑聲,風水輪流轉。他心中暗暗歎道,“芳意兄弟真夠神威,我記住啦!”
“可惡!可恨!兀那小賊,你他媽休走……”正當師無芳悠閑的禦箭飛行時,背後又傳來光頭鳥魔的痛詈。
對頭追了上來。
回首閑顧,那師無芳大聲喊道,“小爺我懶得理你,來日再戰罷!”
雙方一前一後,你追我趕,加速度……
着急回去的師無芳,用腳尖踮踮神器,示意明白。他遠遠将那鳥魔甩在身後,不知不覺中到了天堡與翼山的中段空域。但那鳥魔實在舍不得寶貝珠子,還是窮追不舍。
“無芳公子……”
師無芳正回頭觀望自己與光頭鳥魔的距離,看對方有沒繼續追過來時,忽然聽到腦後有人呼喊自己。他轉過頭來,清楚的看見了沐榮就在前邊,倒也開心。
隻見沐榮騎着紫翼獅鷹獸急急趕了過來,身後依稀跟着一小隊羽尉軍士,簇擁得很明顯。
倆人近前,師無芳明知故問道,“府卿去哪裏巡卡?”
沐榮答道,“不是勘查,特來尋你!”定睛前看,見師無芳腳踏神戟(箭),那般身輕如燕,臉色好生惬意。他一時不知該往下說什麽,倒是瞧見後方緩緩飛來一物,什麽東西?
卻不是東西,是大對頭!
“小賊……小賊……小賊……”
隻見光頭鳥魔氣喘呼呼,已經上不接下,匆忙的來到了倆人大跟前。隻是這魔怪不曾帶着妖兵,隻一個勁的呼喊着勾魂索命之類言語,也不覺累。
那師無芳扯過沐榮,顔笑嘻嘻的對老鹫魔怪道,“你這光頭佬,還真是毅力非凡啊,我已說了來日與你再戰,卻非要追來送死麽?”
這時,光頭鳥魔看見對方人馬齊備,個個披堅執銳,再不敢輕舉妄動。他隻怒喝道,“忒可惡的臭小賊,今日若不還我寶珠,與你誓不罷休!”
“還你個球!”
雙方二話不說多少,又打将起來。
這下則是沐榮和鳥魔直接交手,互相鬥了幾十回合後,那敵怪又想故伎重演,準備襲擊對手的紫翼獅鷹獸。
那師無芳提醒及時,使得沐榮加倍小心。他情知打鬥的倆個人物實力懸殊,遂收起了腳下芳意,直接騎着個羽人衛士當做坐騎,協同沐榮再次鏖鬥那鳥魔,其餘羽人戰士更不待問,逐一加入戰鬥部。
須臾間,他們就打得鳥魔簡直毫無還擊之力,還差點将其擒住。果然過不多時,鳥魔自知自己勢單力薄,遂無可奈何的原路逃回山中。
接到緊急戰報的沐紫紫随後趕來。
她率領好幾撥羽尉大軍前來馳援,誰知趕到時那鳥魔卻已逃之夭夭,不見蹤影。
後來她也猜想,定是遠客賞玩時越過了警戒界限,遂不将此事放于心上,隻是稍加提醒注意,便全體返回天堡去了。
回到沐府,師無芳卻毫不隐瞞,向沐榮一五一十的說起了今日事。
伊始,沐榮他根本不相信師無芳說的話當真,待其武動芳意天戟讓紫珠微微現身後,那滾燙熱氣逼人時,才看得他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此前,除了羽族大長老和原軍事總統領之外,沒有任何羽人親眼見過煉熔紫鑫珠的真身,皆是耳聞,無從辨認。
爲了驗證紫珠真僞,那沐榮竟想到了一法。
隻見沐榮讓師無芳收起煉熔紫珠,跟他來到之前的溝壑紫石橋面上,另有事幹。随後他叫師無芳用那紫珠将溝壑裏的滾燙火漿全部吸走,而師無芳竟然真的放手照做,自信滿滿。
芳意一揮,機括轉動;四面火蛇,八方歸位。
宏大的紫漿火岩液,猶如神龍吸水般屹立于天堡半空,此時早已驚動了天堡城内的所有羽族人。他們紛紛近前,駐足觀看。
聽聞消息,沐紫紫帶領手下羽尉軍長,同來察看。
沐榮一見‘小姑姑’也來到紫石橋邊,立刻上前禀報道,“禀告姑姑,無芳公子今日竟然奪走了老魔的……”
沐紫紫未等沐榮說完,已明顯面露不悅,打斷道,“方才怎麽不見你提起這件事?”
這微微暗怒,着實令沐榮心中一懼。他遂立即解釋道,“請姑姑恕罪!卑職也是剛剛獲知此事,因未确定其中真假,遂讓無芳公子于此一試究竟,卻不想它真是紫翼山巅的紫煉天珠!”
沐紫紫聽了解釋,怒氣暫消。
她不再言語,隻是默默看着眼前盛大情境,思緒飛奔。
當初其父爲了阻止鳥魔将天堡化爲一片火漿岩地,而主動葬身于紫石橋邊,此些舊事難免令她悲從中來。
沐榮見沐紫紫沉浸其中,不言不語,關心道,“姑姑……姑姑……你你……沒事吧……”
那沐紫紫揮揮手示意,讓旁人别再說話,都給她靜靜的觀看。隻見那高空裏轉動的神器,如雲上的遊魚,水形物語般穿梭,芳意身上的紫珠很快就将溝壑裏的火漿吸收罄盡,終于消除了隐患。
果然!
那道将天堡一分爲二的熔漿溝壑,最後竟被紫珠完全吸走,露出了明顯的岩底土灰,還有些許燒焦如炭的小石子。
師無芳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再次轉動芳意身上的寒冰凝(辟)水珠,将幹涸後的熔漿溝壑活生生的變成了一條清澈無比的内城小河流。
天河!
“哇哦……”
看着河水不斷的上漲,圍觀在紫石橋邊的全部羽人極其興奮。他們又發出了驚奇的感歎,頓感涼爽無比。
“看!快看啊!那不是紫榕樹麽……是長生樹……長生紫榕……”不一會,圍觀者再發出一陣陣更大的歡呼。
紫石橋頭邊,咫尺方寸之間,竟從小河裏莫名長出了一棵根莖枝桠都十分壯碩的紫色大榕樹。
隻見它緩緩而攀,無休無止的伸長,試比天高。
幾刻時辰過後,大紫樹的軀幹已高達百餘丈,枝繁葉茂。那樹須樹根如若垂柳一般,簡直看呆了旁邊羽衆,尤其是沐紫紫和各大議會長老。
“爹啊!孩兒不孝,至今未能誅滅魔怪,爲您報仇雪恨。若您天上有知,請保佑孩兒早日誅滅妖邪,恢複紫源盛景佳境,造福族人……”
這時,紫石橋上竟傳來了十分悲恸的哭聲。
衆羽族聽聲識人,知是總統領沐紫紫在跪拜其亡父,均感同身受,遂跟着她齊齊跪下,對着長生巨樹衷心禱祝……此事一畢,決戰終有時。
但光頭鳥魔沒了紫珠,卻也并非不堪一擊。所以沐紫紫和其餘羽尉軍長依然謹慎爲上,待議定了具體行動,方敢前去滅妖。
族會院,議事廳。
沐紫紫,衆多羽尉長,沐榮,師無芳,以及其餘各與會者,再次聚集天堡議事處,詳商除妖事。
又是那沐紫紫,她首先說道,“大家聽好,今紫珠威勢已爲無芳公子所破,升城之計也已暫緩,眼下已無大的顧慮,隻待一舉擊滅魔怪,鏟除後患!各位如有詳策,不妨說來讨論讨論?”
衆人往下,如同往日般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嘈雜不斷。
不多時,底下一羽尉長建議道,“當下危急情況已大大改善,如今我方人馬充足,正可分兵殲敵!”
沐紫紫随着問道,“請你說說,怎麽個分法?”
那羽尉長繼道,“我方就分爲三路進攻罷,一路正面進攻紫翼山的邪魔老巢,另一路從山腳徒步入山清剿鳥兵餘孽,最後一路則務必截住鳥魔逃往紫翼山北的黑暗森林,完全斷其後路……如此施行,或可徹底舉而殲之!”
對此,沐紫紫點頭稱是道,“此計倒很好,隻是……”
聽見沐紫紫欲言又止,沐榮情知她定是爲難安排哪些人馬堵截老魔後路,遂再次自告奮勇。他主動請求道,“姑姑不必多慮,卑職願意鎮守紫翼山北的逃亡去路!”
那沐紫紫高興道,“如此甚好!那就這樣定了,明日最後一戰,關乎全族生死存亡,在座各位必須勠力同心,衆志成城,共除魔怪!”
“衆志成城,共除魔怪!”所有人振臂一呼,聲震寰宇。
緊接着,軍情議事會往下讨論了些具體細節,不過是些次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