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餘活動。
那山場内的各處寬敞廊道上,時不時又能撞見九大院師的身影,隻是依然不見道宗出宮。
本來全體星選新子弟的課前——大操訓話,按照以往的特定慣例,當由道宗每月召開一回,并作誡訓動員令,點評教學之類,雲雲。
可現下,此項事務隻能由臨時的代理宗主兮歡主持,期間還停過幾回。
關于道宗的消息,對外還是說他正閉關修煉,閑人免進筆鬥宮。
作爲道乾山場的臨時宗主,那山務繁多的兮歡本想推遲囚山幽門來收妖的日期,但誅仙台上的鎖妖壇子早已躁動不安,若沒有道宗的絕大本事,怕是情況不妙。
這日漸一日,時不久留,那符咒的封印法力還在不斷減弱。
爲防新生不測,屆時危及山場,兮歡采納其餘院師的共商建議,果斷向西行發出‘山海訊聞’,懇請幽門同事盡快前來收走邪靈。
再說那山上新來子弟偶來得假,講究勞逸結合,絕大多數要往下去仙雲鎮暢玩,少數選擇留守空院,或流連藏書院,或埋首古籍閣。
但不管他們如何玩鬧,須尊山訓戒規,不得越出道乾山地界半步,否則立即除名,遣回本宗,日後直接斷絕往來,以儆效尤。
這日清晨,太陽還未出山,門首已開始叙話。
“大芳早上好,等等我啊!”
那師無芳回頭一看,卻是小玄真在喊他。他也回應道,“小真早上好,你怎麽來啦?”
行至跟前,倆人微微施禮作揖,純粹客套式問候。
那‘勤學上進’的玄真無奈解釋着說,“閑來無事,當然這裏才是最好去處!”
他幾乎全程擡着頭,看向高大的師無芳,續問道,“你不也是來消遣時光的麽。”
叙談之間,又見另一小女子移動玉步,緩緩而來。她人未至,聲卻先聞。
“你們怎麽不下山去尋樂子?”
說話的番吉吉,人美聲嬌嫩,語音甜蜜蜜。這次她并沒有女扮男裝,而是打扮得極其清新自然,活脫脫一個遠離胭脂俗粉的雅麗小仙女。
那小玄真轉頭一看,發現來人竟是和自己日常形影不離的玩鬧小夥伴,立即上前恭敬的問安道,“小師姐早上好哇!”
“你好啊,可愛的小師弟!”那番吉吉每次看到玄真,都把持不住的伸手捏捏他那像屁股般的大圓臉蛋。
側旁的師無芳自是作揖問好,解釋了一番緣由,随後沉默不語,令人感覺冷峻。
時辰剛好,藏書館院門大開,歡迎學霸們。
三人邊走邊談,番吉吉低聲問道,“阿芳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查找關于五元石的有關典籍?”
旁邊的玄真也聽得清楚。
“不敢欺瞞,确實有這回事,”那師無芳坦然答道,“我在學堂上就已說過,天下間的奇物,若能得見一二真實事,便也心滿意足了,不枉在此修學悟道!”
“奇物?哈哈哈……”
那番吉吉笑若仙子,看得小玄真如夢似幻,不知所以。他大膽的牽起她的素手尾指,不忍舍棄的走來走去,尋找安靜的桌台。
一頭霧水的師無芳,頓時變成了一個十分懵懂的小男孩,莫名其妙道,“不知吉吉妹妹,究竟是笑我無知,還是另有其餘緣故呢?請指教!”
那玄真扯了扯番吉吉的衣裳,看出了師無芳的疑惑,打圓場道,“想必小師姐定當知曉五元石的來龍去脈,它們現在藏于何處,請奉告大芳吧!”
“若真是如此,阿芳還真是感激不盡!”那師無芳臉色一變,知道自己有求于人,絕不能置氣。
這時,少數子弟如風飄粒,從容斤入藏書館院,自擇學驿書堂,聚精會神,旁若無人,遍觀太書玄經,通覽奇卷寶典,等等。
“跟我來吧!”
那熟門熟路的番吉吉,獨自領着師無芳和玄真,來到了院内的一座隐秘建築内。
這建築果然隐秘,師無芳心想,若不是有她向導,他就是再找上一百年也找不到這個地方。因爲這個地方竟藏在地底下,而且還要繞過無數條縱橫交錯,九曲十八彎的地下通道,最後才到達那座古籍閣。
他們上到地閣的最頂端,爬進了狹窄的異志樓,找出了一本舊卷。
“看!”
番吉吉指着古書的封面,向身旁二人叫道,興奮不已。
回聲顫動,閣樓揚灰。
那玄真疑惑道,“你怎麽知道在這裏?”
番吉吉沒大沒小道,“哈哈,我揪住那文大帥哥,死纏爛打霎眼嬌,不由得他不說!”
驚訝的玄真不解道,“什麽文大帥哥?他誰呀他,算老幾!”
那番吉吉抿嘴笑道,“還能有誰?除了聖夫子文先生!”
對此,玄真放心道,“嘿嘿,你是說文叔叔啊,他可沒我爸帥!”
誰知番吉吉語氣略帶嘲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爸是你親爸不?”
假裝生氣的玄真厲聲道,“怎麽不是!”
閣樓揚灰,回聲顫動。
然而,番吉吉不同意道,“看你這寶貝樣子,就知你爸沒文先生帥!”
那玄真小脾氣上來後,裝作告狀道,“哼!大芳,小姐姐她欺負我,你來評評理!”
總算番吉吉怕玄真當場哭鬧,瞬間求饒道,“是是!小真最帥,小真最美,小真是超級無敵至尊小可愛!”
……玄真聽了,嘻嘻哈哈,哈哈嘻嘻。
“五元傳!”
師無芳定睛一看,發現舊卷果然是有關五色神奇元石的古老資料,瞬間興趣盎然,早已把身旁的人事物抛諸腦後。
他急急的往下翻開古書卷,那爲首幾頁說的全部内容,幾乎和玄文說的一模一樣。
他再繼續往下翻書,呈現的内容果然精彩無限,包括元石開始怎麽形成,往下分爲哪幾種,到底會有什麽作用,蘊含哪些神奇力量,等等。
但師無芳看到最後,關于五元石的具體下落之處時,卻沒有任何的說明,竟空空如也。
已經和番吉吉重歸于好的玄真,看到師無芳焦急的模樣,也幫他拿過書來,翻來翻去的确認,始終沒有找出想要的答案。
但很可疑的一點,師無芳發現古書的夾縫裏,還留有最後一頁的痕迹,明顯是被人故意撕去了,導緻線索全無,無有頭緒。
隻見師無芳心有不甘,又是一臉無奈,來回的将古籍殘卷翻來覆去,上下抖動,以爲能找到哪怕一丁點蛛絲馬迹也好。
豈料番吉吉坐在對面,偷偷捂嘴,笑個不停,樣子令人忍俊不禁。
“小師姐想必知道五元石的下落吧,請你快說說吧!”那玄真又扯住了番吉吉的鳳彩衣,眼睛黑黝黝水靈靈的望着她,那極其渴望的小眼神,真是不容旁人拒絕。
那番吉吉拗不過道,“好罷,看在超級無敵小可愛的大面子上,我就簡單說說吧!”
爲此,師無芳恭敬的謝了個大禮給她。
隻見番吉吉娓娓道來,“正如殘卷所言,五元石分爲天元石、地元石、淨元石、昧元石、順元石,各自蘊含五種寓意,是爲主宰、無畏、純潔、靈明、時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其中的純潔元石不在别處,正是保管在我栖鳳山中,别名叫做‘鳳漦’,據說暫由家師鳳仙先生妥當收藏,至今尚存。另據我所知,五元石相互間通靈通性,得其一便能知其餘所在之下落。所以它們一生則全生,一滅而全滅,若說到聚石成丹,還要繁多叢雜條件,加以時日……故而抟煉除魔天丹之事,無乃水中撈月,浪裏生火,其中萬千難處,幾無可能!”
“哇哦,小師姐你長得清秀俊雅,如此這般的好看,想必鳳尊她也定是美若天仙,容貌絕殺凡塵!”那玄真聽後,簡直離題萬裏,隻顧貧嘴,嘩衆取寵。
“啊喲……好會說話的小可愛!”番吉吉又捏起了玄真圓乎乎、鼓嘟嘟的腮幫子臉蛋。
“多謝妹妹賜教!”
那師無芳再次道謝後,直截了當的問道,“不知怎麽樣才能取到‘鳳石’?”
客氣的番吉吉正與小玄真打打鬧鬧,正臉都沒轉過來,給出了點小提示道,“這件事不該問我,該問誰問誰!”
見師無芳垂頭喪氣,她繼續爆料道,“家師鳳仙先生性格獨異,尤愛種花植樹,若你能順其心意,獻上幾株稀罕名本,或可打動其心,增加機會也未定!”
“什麽名本?小師姐你倒是爲人爲徹,說個痛快明白!”那玄真又在一旁‘煽風點火’,不停的幫師無芳慫恿道,“可不要讓人打啞謎呢,好不好!”
“乖乖……什麽名本我倒不是很清楚,隻曾聽聞有一處海洲靈島,藏有一座百花山,家師竟會時常提起,想必那裏定有她心愛的東西。可也沒人得知那島在何處,山于何方,來回都是徒勞無功,不說也罷!”
“百花山!”
那師無芳心中一顫,悸從中來,生死感覺卻說不出口。
不過,他總算有了一條明确線索,知道了切入口。
稍久,三人出了地下閣樓,原路返回。
有些人一心隻覽萬卷書,兩耳不聞窗外事。
有些人假盡歸來,心裏嘴裏滿是到處亂飛的山聞訊息,很不安定。
尤其是裴二兄弟懷揣着從仙雲鎮那聽來的不少秘事,恨不得馬上就和旁人分享,尤其是那道宗受傷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