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鬼林兒,抓飛鬼蟲。
課餘時間,爲了完成玄昭布置的任務,師無芳等人來到了巫道院旁的喬木——三千年林。
“看!又是那兩個壞小子!”
裴元獻眼睜睜的看着規道院的申廣延和謝廣進二人,鬼鬼祟祟的跟在祝焘後面,就知往下必有狀況。所以他發聲提醒道,“大家入林之後,務必提防身後!”
“小師姐,我好怕啊!”玄真又抱住了番吉吉,整個頭緊貼她的霓裳,側目餘光偷瞥着幽暗小路。
“不怕不怕,有姐姐在這呢!”番吉吉不停的捏着小師弟的臉蛋,安慰着說。
那叢林越走越深,愈來愈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隻等衆人各顯神通。
“好黑啊,這裏什麽都看不見,光明派系的朋友們還不打算出手麽!”裴元獻擔心暗地裏吃虧,是以先行喊叫。
須臾。
“黑焰火!”
“通明術!”
“開天境”
“星耀光!”
……一班宗門弟子,有的各顯其能,喚出了一道道光亮出來,使得他們周圍頓時暗夜全無,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他們這不看還不知道,眼下一看竟吓一大跳啊。
早已有無數雙骨碌碌的燈籠眼,若大若小的正盯着他們,像是發現了外來新物種——鬼怪。
而他們也猜知現場包圍自己的鬼物,就是大昭課師口中所講的飛鬼蟲:
頭像果蠅,金魚眼看似燈籠,身段如蜻蜓,又有馬蜂尖刺口,後背還有一條長長蜥蜴尾,體型大小各不一,小者堪比魚蝦,大者賽過雞鴨……呱呱呱呱。
雖然飛鬼兒蟲面相極其兇惡,可獵者一旦将其撲獲,再馴養一二月便言聽計從,往下再用其來驅鬼除兇,俨然是個得力小寵物。
“此時不抓,更待何時!”不知從哪發出的聲響,那膽大的玄真即刻伸出手來,一把抓去眼前上下飛舞的野物。
這體型隻有蝴蝶大小的數個飛鬼蟲兒,竟然真讓他徒手抓住了一個,果然好巧。
豈料情急下,有人快速喊道,“小心,大家要用捕靈網啊!”
“哈哈,我抓住了!我抓住了!”
而玄真已經将徒手抓到的幼蟲,迅速放進了玄昭特意爲他編制的專屬仙竹小簍,妥妥的。
可現場情況頓時一片混亂,滿天跳舞的飛鬼蟲兒見來者不懷好意,立即撲打翅膀,像蝙蝠出洞那般襲擊捕獵者。
“小心!”
“退後!”
裴二兄弟戰戰兢兢,邊退邊趕。
“大芳,我有點頭暈!”這時的玄真卻于亂中突然發覺自己身體出現不适。
師無芳看見遠遠一旁的祝焘和釋不機二人,正合力立下守護結界,看似嚴陣以待,形勢不妙。
所以他也快速招呼裴二兄弟和番吉吉将玄真圍在垓心,同樣設起了守護陣。
很快。
一道球體狀大光波像七彩氣泡那樣完全罩住了他們,抵擋住蝗災般集團襲來的飛鬼蟲群,暫時安然無恙。
“他怎麽了?”師無芳問。
“應該是中毒了!”裴元昙猜測道。
“肯定是啊!”裴元獻附和道。
“那現在怎麽辦!”番吉吉緊張又焦急。
這時候的小玄真幾乎昏迷過去,意識開始模糊不清,雙手卻還緊緊抓住身上的小竹簍不放。
“大昭老師怎麽不說這飛鬼蟲有毒?”師無芳疑惑道。
“怎的不說,他早提醒了必須用捕靈網去抓這鬼寵!”裴元昙給出解釋,可見方才喊話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
“好像之前是有說過,但那時大芳還在大教場掃地呢!”裴元獻附和道。
這好像玄真家長的番吉吉摸着小弟弟額頭滲出的虛汗,擦了一遍又一遍,差不多快急哭了。
“眼下如何進退?”師無芳明顯是問裴元昙。
“大家先想辦法出去再說!”裴元昙建議道。
“然後當然是再去藥院萬藥室拿解毒清心丸!”裴元獻也算知道一二。
“這裏沒有解藥嗎?”就連番吉吉也不明就裏,何況師無芳。
其餘三人站了起來,使動真氣加固了一回守護法陣,不至于被源源不斷且黑乎乎的飛物沖破。
不一時,外圍的飛鬼蟲越積越多,就像是毒蜂護巢那般,越來越不堪重負的光波守護陣随時可能被壓垮,而且有人已經感覺到了什麽。
不一會,裴元昙突然醒悟道,“是搗鬼術!”
随後,裴元獻亦憤然道,“我就說,肯定是他倆個壞小子在暗中驅使,不然這飛鬼蟲群怎麽就隻往咱們這邊襲來呢!”
師無芳眼看情勢越來越不妙,暫且撇開其餘不論,建議道,“不說這些,眼下還是想想怎麽出去?”
四人又開始讨論逃生之法,不久他們竟突然有了良謀好計。
複習時間到。
“你們還記得玄義先生的異能課麽?”裴元昙提醒道。
這一語,真是驚醒夢中人。
“移動靈橋!”
“移動靈橋!”
裴元獻和番吉吉如出一轍的反應,說的答案一毛一樣。
然而,裴元昙早已喊道,“不機兄,焘兄,咱們一起通過靈橋移動,最後合并成一個異能守護界吧!”
“好!”
另一邊二人求之不得。
不一會,師無芳背着玄真,緊緊跟着其餘三人,頂住異能真氣所組成的光波結界,開始沿着對方疾射而來的靈氣橋梁紐帶,緩緩的移動起來。
那祝焘和釋不機在另一邊如法炮制,與師無芳等人成功會合後,再雙結界合璧,形成一個新的完整大波浪光團,頑強抵擋住蝗鬼蟲群……撤退。
就在他們出去的路途中,不斷遇有其餘弟子的結界力量加入,使得那移動的異能守護光波團越來越強大,已完全不懼那異常密集的飛鬼蟲群……抗衡。
就好似雨天之下齊集衆人之力,能直接撐起一把屋頂巨傘,使得他們可以有恃無恐的逃出了萬鬼林兒……安全。
“你……你……你……”
裴元獻剛出來就看見了站在入口處笑嘻嘻的讨人厭和惹人嫌,立即以一副氣急敗壞的面色指着他們的鼻孔,想罵人又實在沒有确鑿的證據。
“我……我……我什麽啊……你想幹什麽!”申廣延洶洶回指道,簡直盛氣淩人,就差扮一副鬼臉了。
反而是番吉吉天不怕地不怕,直接指着那二小鬼喝問道,“剛才在林裏是不是你倆搗的鬼?”
“搗什麽鬼?飛蟲兒鬼?”嬉皮笑臉的謝廣進當然否認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二人搗鬼啦?左邊這隻,還是右邊這隻!”
“嘿嘿……說不定是哪一隻呢!”申廣延理直氣壯的附和着,簡直盛氣淩人。
“咳!咳咳!”祝焘想當個和事佬,卻又不敢明目張膽。他這時隻能有意無意的表達,希望雙方最好各退一步,可惜事與願違。
“不是你們?那你們卻怎麽一點事也沒有,明人不做暗事,半夜不怕鬼敲門!”番吉吉看着從容若定,衣衫完整的申廣延和謝廣進,心想他們定是提前做足了準備,遂繼續怒斥喝問。
“你兇什麽兇!”
那毫不示弱的申廣延也開始怒吼道,“我倆早早就出來了,哪像你們非要一條黑路走到底,自己不知死活,倒還怪罪起人來啦!”
謝廣進接着一通數落,說的更難聽了。
裴元獻聽了,明知他倆小鬼指桑罵槐,氣不打一起來,立即還口罵了回去。
裴元昙向來與小弟一條心,豈能置之不理,當然幫口。
若不是礙于祝焘和釋不機在場,還有師無芳和番吉吉關心的側重點不同,恐怕雙方早已打了起來。
誰知,時間剛剛好。
正在兩撥平時對立的子弟人物發生激烈争吵時,那老奴領着赤犬準點過來,将他們帶回了石院内。
“啊呀呀!小真真怎麽還受傷了?”玄昭看着師無芳背上雙眼緊閉的玄真,十分心疼的說,“快!快把他送到玄彰師弟那裏去醫治!”
可師無芳卻一動不動,不明白的問道,“難道這裏沒有解藥麽?”
玄昭解釋道,“這裏隻能醫鬼!”
一聽這話,師無芳立即明白過來。他二話不說,背着胖乎乎的玄真,使動移形幻影流星步,很快來到野間小路的僻靜處。
院内重新上課,院外秘密行事。
“所謂驅鬼使兇,即是讓鬼兇爲我所驅策,尊我爲主,聽我号令,屬于禦陰法。禦陰者,最忌反噬,可謂一着不慎,肇禍于無形無端,輕者失魂落魄,重者形神具殒,最後不得重生……”
台上,玄昭依然滔滔不絕,直至兩道人影站立于課堂門前,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極其突兀的傻笑。
“鬼啊!”
玄昭的這一句驚吼,立即引起了堂内所有子弟的注意目光。
他們紛紛看向了門首處,霎時間驚愕不已。
隻見玄真像個沒事人兒那樣,臉色玉潤清新,精神煥發,左手緊緊按住裝有飛鬼蟲的小竹簍,得意洋洋。
“你怎麽恢複得這麽快?”玄昭蹲了下來,雙眼高度正好與對方平視,以便于查看。
而那番吉吉還沒請示允準,就早已擅自脫離座位,優先跑了出來。
“我剛才隻是睡着了一下子,醒來後就好好的沒事啦!”玄真笑嘻嘻的說道。
難以置信的玄昭,拿過玄真的右手,攤開他的手掌心來看。隻見其上隻還遺留有三道淺淺的粗刺牙印,呈三角方位布置,已确認毒性全無。
玄昭還想拿過小竹簍來細細觀看一二,卻被玄真死死的捂住道,“它是我的!我的!”
“好好好,它往後都會是你的小寵物了!”玄昭站了起來,轉向師無芳,疑似瞥見了什麽。他惶惑的問道,“你也受傷了?”
師無芳趕緊掩住破了點表皮的手指,笑着解釋道,“可能是在鬼林子裏,不小心碰到了荊棘刺!”
那玄昭聽完更加疑慮道,“你有沒有帶他去到藥院?”
師無芳如實說道,“小真他在半路上就突然驚醒了,還堅持說自己肯定沒事,隻一心顧着回來上您的課,所以叫我快原路返回,說再給您看看如何!”
玄昭很是滿意,難得玄真這般有心求學,豈不知這話兒對方編的還可以。他遂點頭道,“好了!你們都快入座吧,我還沒講完呢!”
番吉吉牽着玄真進去,師無芳尾随其後。
然而,師無芳滴血解毒的那一幕,卻正好給守院的赤犬老奴看了個透徹。他在課後将情況如實的告知了玄昭,而對方早已猜知了内情,隻是不願當場戳破。
放學後,在衆子弟回去居住舍的路上,那師無芳卻被山場宮保院的護衛官無緣無故的攔住,直接帶走。
衆友雖很不解,但也不敢作出絲毫阻攔,然而這其中卻大有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