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故如下。
玄無極魔傷痊愈後,趕忙帶着神尊所給的靈丹妙藥,即日來到了道幹山場。
顯而易見,他說是過來探望大師兄玄無訣的,其實爲了協助其鎮壓體内的魔氣,免得堕入魔道。
“恭迎玄宗!”
訓教場内,筆鬥宮前,在那高高的誅仙台上,兮歡宗主和八大院師齊齊排列,仰望玄無極的到來。
“免了吧,師兄他現在怎麽樣了?”玄無極領着九人,徑直往筆鬥宮走去,邊走邊問。
“自從弟子們每日輪流輸送真氣後,宗主他身子好多了!”兮歡首先開口答話。
玄德依然自以爲是,直接插話道,“若不是前番邪魔鬼物突來侵襲,師傅他也不至于傷上加傷,以至于厮!”
那玄無極遽爾停住腳步,語似責怪道,“這收妖大會之時,本是陰盛陽衰得很,你們怎麽不提前做好守護防備?”
冤枉。
此時囚山二宗已經離開,自然不能再作辯解,卻還要看其他人怎麽說。
“原本以爲萬無一失,豈知途中竟會陡生他變……弟子知罪了!”那玄德先入爲主,完全忘了自己現在的非代理宗主身份,倒也有低頭認錯的時候。
“好了,你們也不用說這喪氣話啦,還是談點别的事吧。小昭在哪呢?”玄無極又走動了起來。
“我在這裏,師叔您有何吩咐?”那躲在最後的玄昭聽見招呼他,趕緊移過步伐上前頭來,可謂卑躬屈膝。
玄無極看了眼這神色怪裏怪氣的小師侄後,若有所思的轉回了正臉,再語重心長的往下說道,“我也不瞞着你們了,反正你們多少已有探知。前番我與師兄追剿邪物,徑直下到了幽冥魔界領域,途中還誤入魔泉,爲其淵水所困。師兄爲了助我脫難,竟奮不顧身,沾染不少魔氣,以至于心神擾亂,幾乎有去無回……幸好我和師兄的辟邪(陰)之法,早已練得爐火純青,最終得以逃出生天,不然這回困死幽冥邪域,必然堕入魔道,永世不得翻身矣。以此可見,辟陰邪之法何等之重要,簡直不可或缺。所以小昭啊,你務必将此法毫無保留的教予後生子弟,以免他們日後誤入冥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弟子也是此意,絕不敢有絲毫保留!”玄昭的内心想法正和玄無極的一樣,自然答應下來。
說完辟邪之法,玄無極又對其餘人共同說道,“總之你們都要勤勉盡心,做好教務本職功課,傳道、授業、解惑,浼子弟日後成才,發揚我山場宗門玄風,壯大天派正道,太保凡間,萬世清平!”
“是!”
這時,十人已經到了筆鬥宮前,守門護衛官向前鞠躬緻意。
那玄無極來時已大概知道了些情況,因爲他從神山出發時,剛好碰上了回山的神保營十三星老,互相交了底。
他進了内殿,過了偏殿,才來到筆鬥宮後院瓦房,見到了凝神靜氣、閉目運功的師兄。
“師兄,我是無極!”
“無極啊,你來了嗎?”
“嗯!是我。你傷勢如何?”
“勞累了星老前輩們,我現下好多了,承你挂念!”
從始至終,玄無訣隻半眯着眼睛,神态間浮現出遮掩不住的衰頹與老态,幾乎被打回了原始形狀。
“對了,師傅讓我帶些鎮壓魔氣的清靈素妙藥給你!”
說完,玄無極伸手從身上取下來一支玉瓶子,遞給了旁邊的玄德。
此時的玄無極興許還不知道山場已經換了臨時宗主,反正對他來說是誰都無所謂。
側旁的玄德看看師尊,又看看兮歡,他們皆無反應,然而自己又怕師叔久等,便上前去接過了藥瓶。但他轉念一想,雖然臨時宗主換成了兮歡,可筆鬥宮向來由自己操勞大小事務,遂也心安理得。
往下,一對師兄弟言來語去,旁人隻靜靜聆聽。
“師兄,我現在就爲你輸些真氣,助你稀釋渾濁!”
“師弟且慢!我看不必了,不要如此浪費,切莫中了邪魔奸計,白白耗了你們的修爲。從今往後,再不許你們爲我輸送真氣,徒勞而已。所謂天命緣法,我自有我的因果,你們倒不必擔心!”
其餘九人聽了後唯唯諾諾,颔首點頭同意。他們心想,畢竟丹元精氣人人有限,不似清風明月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師兄性命要緊,還管它浪不浪費呢!”
“邪派魔道正想你們如此,千萬别中了他們的圈套,我體内魔氣已高無至頂,深不見底,即使送進再多真氣也是無用。到了今天如此地步,惟有我清心定氣,勉強壓制魔念一時,不到最後……”
“師兄放心,我一定舍命助你排淨魔氣!”
“你也算有心了,然而我并不強求!”
“不管如何,我已有所準備,将很快親去尋找五元石,煉成除魔丹給你解氣!”
“師弟請聽我一言,此事自有天定,勿須勞你煩心。隻是你還須緊盯鬼界舉動,務必留意他們的企圖,以備将來不虞!”
“那師兄你的傷勢……”
“你莫要管了,我自有計較!”
“師尊聖谕,師兄令旨,無極豈敢不遵,明日便到無回關!”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我等下還要見一個人!”說完此句,玄無訣完全閉起了雙目,其餘人皆明其意,迅速退出。
不一時,從内殿進來的師無芳,剛好碰到從偏殿出來的玄無極等人。
“你便是打南邊來的奇子無芳麽?”玄無極從玄德口中知道師兄要見的人就是他。
“阿芳拜見太師叔!”也是從玄德口中,師無芳知道玄無極的崇高身份,行了跪拜禮。
顯然,玄無極看到了來者背後的大黑劍,内心暗歎道,“果然是一把帝神器!”
“師叔!”玄德輕輕提醒一聲。
“噢!不用多禮,快起來吧!”玄無極看得十分入迷,以至于自己忘了叫起跪地的師無芳,還得旁人提醒。
緊接着,玄無極似乎知道了師兄的心意,端嚴肅穆的說道,“我考考你吧……嗯,有了。”頓了頓再問道,“你從何而來,你到何而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師無芳猜不透是什麽意境,轉眼将九大院師看了個遍,沒有輕易出聲,更沒有得到答案提示。
無奈的他惟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如實答道,“從‘無’而來,往‘道’而去!”
“哈哈哈……孺子可教啊!”玄無極聽完師無芳的回答,開心的笑道,“師兄果然沒看錯人!你去吧!快去吧!”
“恭送太師叔、院師慢走!”
師無芳别過相遇之人,再次來到了玄無訣的瓦舍,又一次見到了尊崇的師祖。
“師祖在上,請恕阿芳來遲!”
他一進來後,立即跪倒于地,俯囟貼胸,聆聽聖教。豈知玄無訣輕輕口吐二字,竟令這徒孫驚詫不已,倒是哪二字?
原來是——
出劍。
“師祖?”師無芳不敢确定。
不想玄無訣對‘天選’再熟悉不過,以爲自己還能調動如常,誰知隻能将其撥出四分之一,還剩一大半留在了黑曜劍鞘裏,并沒有出動。
劍有劍靈,雖意會,勿動。
“快出劍!”玄無訣再次命令師無芳道。
這下,師無芳看到師祖碧眼圓睜,一副暴躁脾氣猶如怒火攻心,再不敢違拗,便急急撚出了‘天選’,侍衛一旁。
“殺了我!”
聽到這三字,那師無芳的耳根猶如瞬間被五雷轟頂,感覺晴天霹靂,幾乎癱坐于地。
“殺了我!”玄無訣十分明确的重複道。
這連哭帶淚的師無芳,不管如何都不敢應承如此無理的要求,隻是跪地不起,悲痛的哀求道,“不行!不行!不行!”
“即使你現在不除掉了我,日後我不得不堕入魔道,成了萬惡邪魔,你還是要殺我。倒不如趁現在我還算清醒,速戰速決,一劍痛快!”
“絕不會的,師祖您絕不會堕入魔道,阿芳定能找到妥善解決的辦法,即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我前番已經說了,此事你也不必去管,隻需潛心修練,一切随緣!”
“阿芳向蒙師祖教誨,一刻都不敢遺忘,定當勤勉盡心。隻是……”
“你還不快動手!”
“不不不……”
最後沒法,無論玄無極怎麽強硬要求,師無芳卻始終下不去手,隻能作罷。
雙方情緒平靜過後,語氣總算變得理智起來,還有話說。
“上次我傳了你隐顯神訣,不知你修習得如何了?”
“我隐身後已能加長時效,還可騰跳攻守,大有益處,當真多謝師祖賜教!”
“此次我就順情将神器訣也一并教予你了吧。此訣也叫藏器訣,所謂撚訣劍出,收訣劍藏,如影随形,無影無形。可免你成日背負天劍,惹人注目,總歸不好!”
“師祖隆恩,阿芳無以爲報!”師無芳磕頭又磕頭,跪拜又跪拜。
傳訣完畢,道宗玄無訣趁着魔氣此時祥和沉靜,又和師無芳說起了‘天選’,後者傾耳聆聽,猶如焚香禮拜,禱告天地那般無比恭敬。
“其實,我也不算知情這劍的真實來曆,但據星祖所說,天地劃分以後,善惡神魔相鬥……”
至此,師無芳得悉卧榻之物竟屬無上帝神的昔日戰劍,簡直驚愕萬分,後且慢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