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着眼睛,目光卻是一片暗淡,沒有一絲光亮。
兩人在包廂中待了好久,直到将最後一瓶酒喝完,霍螢螢才扶着喬楚站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家。”她扶着她一步步的往外走,舉步維艱,“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醒來就什麽事都沒了。”
一聽到“回家”兩個字,喬楚就下意識的抵觸。
她搖着頭,不肯跟她走,“我不要回去,我不想回去……”
一邊說着,一邊用力掙開霍螢螢的手。
喬楚重新坐回沙發上,無助地說,“我已經夠讓我爸媽失望的了,我不想再讓他們看到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霍螢螢抱住她一個勁安慰,“你是他們的女兒,他們不會生你氣的。”
“不,你不了解他們。”喬楚搖頭否認,“我爸現在一定在家裏等着我,就等着看我現在這副樣子……”
她渾身無力,事到如今還是想不通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喬楚坐在那裏,整個靈魂像是被抽盡,“我爸從最初就不看好周延,說他不是個東西,是我不聽,是我下賤,非要死乞白賴的跟他在一起。”
說着抱住自己肩膀,讓自己盡可能的蜷縮起來。
她眼裏一片溫熱逐漸碎掉,“他會覺得養了一個我這樣的女兒是人生中最大的失敗,會覺得我給他丢臉了。”
越想越難受,又抑制不住的哭起來,像是要把這一生的眼淚流幹淨。
他們當初苦口婆心的勸她,她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那時的他們,該有多麽失望、多麽生氣、多麽痛恨?
“好,那我們就不回家。”霍螢螢握緊喬楚的手,情緒影響到聲音,話裏免不了哽咽,“楚楚,你先起來,我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離開這個地方?”喬楚聽聞卻哭出聲來,“離開這個地方,我還能去哪裏?”
“去我那裏。”霍螢螢解釋說,“你過去住幾天,等情緒好點再回家。”
她擡起喬楚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她離開包廂。
這樣走起來容易累,沒走幾步,霍螢螢額上就滲出了層薄汗。
她扶着喬楚繼續朝外走,欲要穿過正喧嚣依舊的大廳,走向一旁的電梯。
眼看着就快離開這兒了,卻沒想到拐角時,意外撞到了兩個人。
喬楚喝的多,醉的很厲害,撞到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身體軟軟的向地上倒去,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霍螢螢顧不得道歉,又連忙伸手把她給拉了回來。
等喬楚站穩,她才擡眸看向那倆人,下意識的想要道歉,“對……”
剩下二字沒有出口,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們撞到的,是一男一女。
女的,不認識,男的,正是剛剛還在包廂裏罵過的人。
霍螢螢在看到周延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見他。
周延更是沒有想到,不過就是出來找個女人尋點樂子,卻又意外的在這裏遇到了喬楚和霍螢螢。
“你們不長眼嗎?”他身邊的女人尖聲尖氣的諷刺道,“撞到人連句道歉都不會說嗎?沒道歉就算了,還這麽瞪着我們,什麽素質!”
“素質?”霍螢螢盯着周延半晌,繼而冷冷笑道,“我們素質再差,也比某些不要臉的賤男人好。”
她說完看向周延,“我以爲你好歹心裏會有些愧疚,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麽若無其事的出來尋歡作樂。”
周延心虛,也沒應聲。
霍螢螢想到喬楚跟她說的那些話那些事,就覺得心頭堵得難受。
此時又親眼看到這個男人跟另一個女人勾肩搭背的抱在一起,她心裏的那口氣怎麽都忍不下去。
霍螢螢出聲時壓抑不住話裏的怒意,“周延,能對自己的女朋友做出這種事,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等着看自己的下場吧,早晚會遭到報應!”
周延要面子,也不好意思跟霍螢螢一個女人計較什麽,所以忍了下來。
但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卻是忍不住開口了,“你有病吧?自己先撞到人,連句道歉都不說,還反過來罵别人?”
周延臉色微變,他擡手拉過她的手臂,壓低聲音說,“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計較了,我們趕緊走吧。”
“憑什麽不計較啊?”女人的脾氣也很大,“是她們先撞到了我們,不道歉還反過來罵人?”
她說完轉頭看向霍螢螢和喬楚,又尖着嗓子罵,“你撞了人就算了,道一聲歉是能死還是怎麽的?哪來的臉反過來罵我們?”
周延聽她這樣罵,心内幾乎要吐血。
他本來是想無視霍螢螢,讓她罵兩句過過瘾就算了。
沒想到身邊這女人脾氣卻這麽大,非要跟她們杠上。
他轉頭看了看喬楚,見她正昏昏沉沉的靠在霍螢螢身上,意識好像也不清醒。
而且身上散發出來的酒味那麽大,估計是喝醉了。
周延心裏懸挂着的那顆大石頭落下來,暗自松了口氣。
醉了就好。
要是喬楚清醒着,那今天晚上,他就别想置身其外了。
周延勸慰身旁女人,“行了,我們别跟她們一般見識了,斤斤計較可有失于你的身份。”
目前爲止,最重要的不是跟她們計較,而是想辦法趕緊離開。
不然鬧起來,丢人的可是他。
霍螢螢和喬楚鬧出點什麽,别人也不會看她們兩個女人的笑話,可他是個男人,丢不起這個面子。
那女人雙手環胸,沒有一點要罷休的意思,擡起下巴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們倆,“你給我們道句歉,我就不跟你計較什麽了,就當是流年不利,被狗咬了一口。”
霍螢螢看着她嚣張的樣子,嘴角漾起抹冷笑,“誰是狗,還不一定。”
“你……”女人氣得說不出話來,擡手指向霍螢螢,最終罵了句,“賤人!”
霍螢螢泛着陰冷的小臉陡然别向周延,譏诮道,“要論賤,我可比不過你身邊的那個男人。”
周延半口氣堵在喉嚨間憋得難受,被罵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自己做過什麽,所以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大,以免撕破臉皮誰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