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事。”霍尹深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是過來看看你。”
霍螢螢低着頭沒接話,也不知該說什麽。
兩人都沉默着,這樣僵持了一會兒之後,他才主動開口問了聲,“喬楚回去了?”
她點點頭,“嗯,今天剛回去的。”
霍尹深抿着唇,半晌無話,有很多問題到了嘴邊,他幾乎憋不住要問出來,但卻又在最後一秒咽了回去。
有些問題,還真不是那麽好輕易啓齒的。
他不說話,霍螢螢自然也沒出聲,就在他對面沉默的站着。
過了許久,他才總算是憋不住,到底還是問了那句,“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上次問她的時候喬楚在,或許她不好說,但現在這兒沒别人,喬楚也不在了,她總該告訴他是因爲什麽原因了吧?
總不能無緣無故沒有理由的疏遠他,而且他也沒認爲自己做錯什麽。
“沒什麽啊……”霍螢螢還是三緘其口,不想多談這個話題,“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沒什麽?”他冷笑了聲,眼角暗藏諷刺,“沒什麽你就無緣無故的疏遠我?沒什麽你就莫名其妙的避開我?”
她找借口找個說得過去的,他也就勉爲其難的相信了,但她連借口都找不到。
霍螢螢始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這個問題,想了半天,索性不想了,直接轉身想上樓。
擦肩而過之際,卻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這麽點小問題你都想逃避?”
霍螢螢嘴硬否認,“我沒有逃避。”
“那就回答我,到底是因爲什麽才讓你這樣。”
“……”
她沒有逃避,但她也不想面對。
過了很久,霍螢螢才總算是擡起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清淡而不動聲色,“款款,你覺得我們可能嗎?”
“什麽可能不可能?”霍尹深不由皺眉,“那天晚上,我以爲……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
他承認了他喜歡她,而且是親口說出來的,也會爲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當時她也給了他一點回應,讓他滿心歡喜的以爲她是同意了自己的告白,卻沒想到第二天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沒告白之前,都還沒這麽避如蛇蠍。
霍螢螢擡起眼簾,目光冷靜的猶如一灘幽然的海水,“我們是堂兄妹。”
“隻是名義上的。”霍尹深辯駁,“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可在别人眼裏看來是。”她輕輕說了聲,神色似有倦意,“我這幾天的反常跟楚楚沒有關系,是我自己想到了一些以後要面臨的麻煩,所以退縮了。”
“身份問題可以澄清。”霍尹深忽然有些情緒失控,他抓住她的肩膀,眼睛犀利而幽暗,“我不明白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霍螢螢說不出話來,隻覺胸口堵得慌。
“我跟甯甯之間沒關系。”他這才想起解釋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到現在,就隻是普通朋友。”
霍螢螢眉眼低垂,沒有接話。
這個問題,她倒是沒有懷疑過,從他跟她告白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再懷疑過他和甯甯之間有什麽。
而且現在讓她退縮的,也不是他跟甯甯之間的關系。
霍螢螢沉默足有半晌,才啓唇輕聲說了句,“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她還沒有下定決心要怎樣,但她真的需要時間冷靜一下,去仔細想想一些問題。
……
周末晚上,方施擎帶蘇雲筝回家裏吃飯。
車子行至途中,她不由側目望向外面。
昏暗的路燈綿延着,直到看不到盡頭的地方,高大粗壯的樹木立于兩側。
他開車繞過噴泉,一道道瀑布被景觀燈襯托得五彩缤紛。
又過了大約十幾分鍾,他才将車在方家大門口停下。
方施擎下車後又幫她打開車門,門外守着兩尊石獅,
家裏傭人迎上來看到是他們兩個後,不由朝着裏頭喊了句,“少爺和少夫人回來了。”
他帶着她往裏走去,整潔幹淨的地面光可鑒人,幾乎能映照出她心裏仍然存有的一分緊張。
剛走進客廳,人就紛紛圍了上來。
方媽媽率先邁步過來,“小擎,你總算回來了。”
方施擎笑了笑,“媽。”
蘇雲筝站在他身邊,也跟着打了聲招呼,“媽。”
方媽媽視線轉而投到她臉上,“小筝,我聽說你懷孕了?”
方施擎擡起手,搭在她肩膀上,替她回答了這問題,“已經三個多月了,快四個月了。”
老太太跟在後面走過來,聞言眉毛瞬間蹙起,“懷孕這麽久了,怎麽也沒打電話跟家裏通知一聲?”
“筝兒身體不好,之前一直在養着。”方施擎挽着她手臂走過去,“這不是剛養好身體,就回來跟奶奶說了嘛。”
老太太一直緊繃着臉色,似乎還是極爲不滿。
方媽媽過來笑着打了句圓場,“小筝,你現在懷着孕别站在這了,趕緊坐吧。”
蘇雲筝沒說話,擡眼看了老太太一眼,姿态頗有幾分小心翼翼。
老太太見狀,雖然心裏那口氣沒消下去,但想着她肚子裏懷着自己的重孫,也沒法太爲難她。
最終,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坐吧。”
蘇雲筝這才坐下,方施擎也跟着坐在了她的身邊。
過了會兒,方爸爸聽到樓下傳來的動靜下了樓,方施擎看到他身影,輕輕拽了下蘇雲筝的手,“爸。”
蘇雲筝微微颔首,也跟着喊了聲,“爸。”
方爸爸擡眼掃了眼廳内,也沒說别的,隻說了聲,“去洗洗手準備吃晚飯吧。”
他一邊說着,一邊率先走向餐桌那邊。
方施擎拉着蘇雲筝去洗手間洗了把手,然後一起出去,跟她在餐桌前坐定。
方媽媽心裏對蘇雲筝沒芥蒂,态度一直很好,席間也跟她說了不少的話,問了下身體情況等等。
相比之下,老太太的态度就顯得很冷淡了,也沒跟蘇雲筝說什麽話,隻問了方施擎句,“小擎,你回來打算住幾天?”
“應該不會太久,兩天左右吧。”
畢竟公司裏還有挺多工作要忙的,他也不能在家裏住太久。
“兩天左右?”老太太語氣裏透露出明顯的不悅,“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麽不多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