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當場跟他大吵大鬧,就算是已經給足了他面子了。
方施擎:“……”
好吧,這事是他理虧,所以他不反駁。
他沉默了下,才又問道,“那你爲什麽會選擇相信我?”
林菲身上的痕迹那麽明顯,而且他當時頸間也有她留下的抓痕,那一幕,怎麽看他怎麽不值得讓人相信。
若非他清清楚楚的記着前一晚發生的事,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真的沒發生什麽。
“也談不上相信,隻是覺得你不可能做出強迫人的事情。”蘇雲筝單手撐住下巴,“如果說你們倆情投意合發生了點什麽,可能我會相信,但她說你強迫她,我覺得怎麽也不至于。”
畢竟以他的身份,想要什麽樣的女人都不缺,根本用不着去強迫一個人。
方施擎禁不住被她這話給逗笑,“我怎麽沒有聽出來,你這話是損我的意思還是誇我的意思啊?”
“當然是誇你了。”
“那好吧,我就當成是你在誇我。”他順着她話說道,大掌握住她小手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下,“以後,我保證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蘇雲筝抿起唇,沒對他的保證做任何回應。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将自己的手輕輕抽回來,“過去的事,不提了。”
“好,以後我也不提了。”方施擎巴不得這件事趕緊翻篇,他比她還要不想提。
他松開摟住她腰的手,然後從床上起身,“我去洗個澡,你頭發幹了就趕緊睡。”
“嗯。”
他踱步走向浴室那邊,蘇雲筝看着他的身影漸漸被磨砂門隔絕,這才感覺稍微松了口氣。
……
此後幾天,蘇雲筝沒怎麽踏出過南苑。
方施擎有時候下班後還是得出去參加酒局,但從來沒再超過十一點回家過。
他能早回來就盡量早回來,有時候時間多了,還會陪她出去散散步随便走走。
那些事暫時被抛在腦後,蘇雲筝也不想再去想,感覺心情輕松了不少。
不知不覺又過去幾天,這陣子他的心就一直沒放下來過,半夜裏有時候聽到她翻個身都緊張的要命,睡也睡不踏實。
蘇雲筝沒有再跟他鬧過,表面上一直都僞裝的很好,但她清楚,自己這樣子僅僅隻是表面,她從來沒有一刻真正的忘記那些事情。
周五下午,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蘇雲筝随手摸過手機接聽,“喂。”
“您好,請問您是蘇小姐嗎?”電話那邊傳來的,是一道陌生的聲音。
“我是。”蘇雲筝有些疑惑,不知道那邊的人是誰,“您是?”
“哦,是這樣的,我是MSA影視的一個制片人,您去年拍攝了一個短片,您還記得嗎?”
蘇雲筝想了想,是有這麽點印象,“記得。”
“您拍攝的那個短片視頻很受歡迎,我們公司想邀請您來我們這邊發展,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蘇雲筝有些怔愣,半晌沒回過神來。
去年的事情了,她現在印象都不深了,更沒想到會突然有這樣的事。
那邊的人久久沒聽到她的回答,又試探性的叫了聲,“蘇小姐?”
蘇雲筝微微回過神來,“我在。”
“您對于我剛剛提出的建議……有什麽看法嗎?”
“我暫時還沒想好。”她如實回答,“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那邊答應的很痛快,“可以,希望您考慮完後能盡快給我答複。”
“好。”
挂斷電話後,她陷入沉思裏。
其實她現在大着肚子,也沒有心思去考慮工作上的事。
隻是,剛剛那個人問她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這似乎可以成爲一個她離開的理由。
如果生下孩子後她再去,方施擎肯定不會同意,就算她鐵了心要去,他也一定會把孩子留下,不會讓她帶着。
她也不能自己離開,把孩子抛下。
蘇雲筝關了電視,雙手撐住額頭思考了很久。
最後,心間隐隐浮上一個念頭。
想完後,又拿起了手機,找到徐蔚楠的号碼撥過去。
等徐蔚楠接通後,她将自己心裏剛剛生出的那個念頭具體的跟她說了下。
“什麽?”徐蔚楠聽到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敢置信和意外,“你瘋了嗎?”
“我現在冷靜得很。”蘇雲筝語氣聽不出半點失常,“隻有這樣,我才能徹底擺脫他。”
“可是我想不明白,你爲什麽非得擺脫方施擎啊。”徐蔚楠心裏充滿疑惑,她對于上次的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方施擎對你那麽好,林菲那件事不也澄清了隻是場意外嗎,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沒有誤會。”
那些事……也不可能是誤會。
蘇雲筝口氣裏帶着藏匿不住的無奈,“蔚楠,我沒有别的辦法了,如果我在這裏把孩子生下來,那他肯定會跟我搶孩子,隻有讓他認爲孩子沒了,我才有機會徹底離開。”
徐蔚楠沒有說話。
蘇雲筝說到最後,低聲下氣的語氣幾乎成哀求。
徐蔚楠見不得她這個樣子,沒辦法隻好暫時先松了口,“好,我答應你。”
……
方施擎接到電話時,正在開會。
他原本不想接,但看到是蘇雲筝打過來的,還是接了起來。
但接聽之後,那邊說話的人卻不是她的聲音。
他聽着電話裏徐蔚楠一字一句的跟他說的那些話,臉色越來越難看,連血色都一點點的失去。
徐蔚楠沒有跟他說太多,隻把重點講了一下,然後就匆匆忙忙的挂了電話。
方施擎腦子裏頓時亂成一團,也顧不得沒開完的會了,把手機裝進口袋,然後就匆忙起身往外走。
“方總?”
後面傳來參會人員疑惑的聲音,他卻什麽都顧不上,連解釋一句都沒來得及。
方施擎下了樓,然後直接去了停車場。
好在這時候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所以路上的車況不是很堵,他很快到了醫院。
婦産科急救室的紅燈還沒有熄滅下去,那一點點紅光宛若利刃,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被電話裏徐蔚楠說的那幾句話給抽空,連站着的力氣都提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