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筝看着她這因爲吃到零食而心滿意足的小模樣，感覺心情越發好起來。

團團吃完後，滿足的舔了舔嘴角，“巧克力好甜呀。”

她輕聲叮囑，“甜也不能多吃，團團一天隻能吃兩顆，不然會吃壞牙齒的。”

“知道啦媽媽，我會乖乖聽話的。”

蘇雲筝挽起嘴角，看着她那一臉認真答應的樣子，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還好，不管她當年對方施擎有多麽怨恨，都沒有割舍掉這個孩子。

這五年來，也正是因爲有了她，才得以讓她支撐到了現在，沒有被任何事擊垮過。

蘇雲筝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她拿過手機，按下接聽鍵，“喂，哥。”

顧行熙笑了笑，溫潤的聲音随即響起來，“筝兒，聖誕快樂。”

蘇雲筝也笑了下，輕聲回應，“你也是，聖誕快樂。”

“團團睡了沒有？”

“還沒，我帶她出來吃飯了，還沒回酒店呢。”

“她今天應該很開心吧？”顧行熙問的笃定，“每年的聖誕節，她似乎都很開心。”

蘇雲筝聞言，嘴角笑意漸染，“是啊，因爲她每年聖誕節許的小願望都會實現，所以很開心。”

兩人閑聊了一番家常，最後他才想起一件正事，“對了，你給團團報名的那檔親子節目，應該快了吧？”

她應道，“快了，元旦之後。”

顧行熙想了想，“到時候我去現場看。”

“你不是這陣子很忙嗎？”蘇雲筝有些意外，“如果忙的話，還是先顧及正事吧。”

“也不是很忙，就是工作有點緊，沒關系，大不了過幾天累點補回來就是了。”顧行熙語氣聽起來倒是輕松，“誰讓我是團團的舅舅呢。”

聽到他這話，她心裏忽然暖了一下，沉默好久之後，才輕輕回了聲，“哥……謝謝你。”

……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雨絲，在潮濕的空氣裏蔓延出一種窒悶感。

方施擎并未回酒店，在那家小餐館待了一天。

這時候是冬季，雨水格外的涼，但再涼卻涼不過他的心。

身邊的那棵聖誕樹上面挂了一層小彩燈，在暗色的夜裏一閃一閃的，刺着他的眼睛。

過了沒幾分鍾，對面酒店的其中一個陽台上，總算是出現了那道他等了一天的身影。

方施擎黯淡的眼底湧起些微安慰，目光緊盯着那邊，随着那道身影時不時的移動幾下。

看到了，卻碰不到。

隻能保持着距離，這樣遠遠的看着。

這是他最後能做的事，卑微卻又知足。

蘇雲筝在陽台晾好衣服後，準備回房間，可轉身時擡眸，卻意外瞥見了對面樓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呼吸頓了頓，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心情又揪了起來。

瞳孔被外面的燈光微微刺痛，兩人的目光隔着那麽一段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距離糾纏在一起，蔓延開的沉默幾乎令人窒息。

一片靜谧裏，忽然響起一道汽車的鳴笛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他們兩人的對視，方施擎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入目的是一輛緩緩駛近的計程車。

車燈開着遠光，刺的他有些睜不開眼。

方施擎往旁邊讓了讓路，那輛車子緩緩從他身邊駛過，他餘光看清楚裏面副駕駛上坐着的人是誰時，忽然狠狠怔了下。

計程車在對面的酒店門口停下來，顧行熙推開車門下車。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精準的剪裁将他的身材勾勒的完美無瑕，颀長而修挺。

蘇雲筝也看到了他，嘴角牽起一抹笑意。

方施擎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隻覺得心髒猶如被抽空一般。

他這五年，等的到底是什麽？

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婚都離了，難道一切還能重新開始嗎？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說不出話，幾乎連呼吸都忘記，隻是眼睜睜的看着顧行熙走進了酒店。

蘇雲筝在這裏，他也來了這裏，這不可能是巧合。

她很快離開了陽台，沒有再往樓下多看他一眼，仿佛剛剛的對視隻是一場意外，他于她而言早就是一個陌生人。

方施擎薄唇掀了掀，溢出一聲無力的呼叫，“筝兒……”

可他聲音小的連自己都聽不清，何況還是跟他隔着那麽遠的她？

樓上房間裏，燈光大亮着。

窗簾合起，隻能依稀瞧見人影的晃動。

團團被顧行熙抱在懷裏，揮動着手中的粉色氣球，時不時的傳出幾聲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但隔音太好，他們說了什麽，站在樓下的方施擎并沒有聽清。

……

翌日是聖誕節，蘇雲筝早早起了床。

她洗漱過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帶團團去迪士尼玩。

将水杯零食紙巾等小東西裝進雙肩包裏，然後又裝進了一些别的，防備用到。

這幾年來她已經磨煉好了自己的心性，不管碰到什麽事都不會失控，哪怕心裏再失望難過，也很快會過去。

她已經爲傷筋動骨的痛而哭過，今後就不會再爲一點小傷小痛掉淚。

隻有團團，才是她生命裏的全部。

蘇雲筝收斂好自己的情緒，然後踱步返回房間，團團還沒有醒，小身體蜷縮在被子裏，賴着不肯起床。

她走過去，在女兒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柔聲說道，“團團，快起床了，等下我們就去迪士尼。”

小丫頭這才睜開眼，對她笑眯眯的打了聲招呼，“媽媽早。”

“團團早。”蘇雲筝拿過旁邊的小衣服，準備給她穿上。

穿好衣服後，她這才發現女兒的眉目間好像有一絲沮喪。

蘇雲筝察覺到她不對勁的情緒，“團團，怎麽了？”

團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語氣變得有些沮喪起來，“媽媽，我的聖誕願望沒有實現哎。”

她還以爲，今天早上醒來後就能實現願望看到爸爸了，但沒有，睜開眼睛後隻看到了媽媽一個人。

蘇雲筝瞧着她那一臉的委屈和不開心，腦子裏忍不住又浮現出昨天意外遇見的那個人的臉。

或許，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聖誕老人的。

團團的心願也算是實現了，隻是她現在沒法告訴她，那個人就是她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