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要她直接帶着團團離開上海?
可她好不容易不忙了有一次時間,打算帶團團好好玩玩,如果這一次回去,那下次再有時間,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算了,還是留下來吧。
如果方施擎真的想要查什麽,就算她離開上海,他也照樣能查到,而且她這樣匆忙回去更顯得心虛,還不如就這樣坦然面對。
而且,隻是她的擔心而已,下午也未必真的遇得到。
……
不知不覺一天過去,很快入了夜。
市區繁華地段的一家酒吧内,喧嚣的音樂聲震耳欲聾,方施擎坐在一個角落的卡座裏,臉色陰郁的看不出絲毫表情。
這樣勁爆的音樂并沒有觸動他的情緒,反而讓他的心情更加低落。
他握緊酒杯,仰頭将杯中酒液一飲而盡,左手掌心裏握着一條項鏈,那是她當初離開時,遺留在床頭櫃裏的。
好不容易沉寂下去的心,再次狠狠的抽痛了起來。
明明知道已經回不去了,也知道她已經屬于了别人,可他爲什麽還是放不下?
方施擎将酒杯放到桌子上,然後又倒上了滿滿一杯一飲而盡,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掩飾自己心裏的感受。
烈酒劃過他的喉嚨,一并灼痛了他的心。
直到半夜,方施擎才離開酒吧回了酒店。
他坐電梯到了自己房間所在的那一層,然後刷卡開門。
滿室的孤獨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将他圍繞。
這種寂靜感讓他不适到了極點,沒辦法隻好開了電視,盡量讓聲音來沖散一些靜谧。
潔白的大床上一片冰涼的溫度,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床邊,然後握緊掌心裏的項鏈,将它貼到胸口,緩緩阖起眼睛。
……
翌日早上蘇雲筝醒來時,枕頭竟是濕的。
她又夢到了五年前的場景,夢到了他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的時候。也夢到了……自己離開南苑的時候。
但她并未給自己太多傷春悲秋的時間,很快就選擇将這些事抛在了腦後。
“團團,快起床了,今天你不是說想去東方明珠嗎?”
現在還不到七點鍾,原本就比團團平時起床的時間要早一些,她又因爲昨晚在迪士尼玩了一天而有些累,當下更不想起床了。
蘇雲筝隻好又叫了幾遍,好不容易才把小丫頭喊起來。
洗漱完畢後,蘇雲筝給她換上衣服,然後才帶她出門。
一直玩到元旦前夕,母女兩人才離開上海回了家。
下飛機的時候是傍晚,到家後,天色已經逐漸黑透。
蘇雲筝點了份外賣,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
等待期間有些無聊,她便随手開了電視,屏幕裏正在播放的是一個财經頻道,訪談中,女主持人正在和電視台的特邀嘉賓進行問答。
主持人手中拿着麥克風,“方總,這五年來耀星的成功離不開您的努力,您将公司一手帶到巅峰,雖然這是一則财經訪談,但我也是衆多喜歡你的人中的一員,我能問您一個與訪談無關的私人問題嗎?”
方施擎猶豫了下,然後點點頭,并未推拒。
女主持人見他沒有拒絕,不由高興的問道,“聽說方總五年前與您前妻離了婚,那我能不能問一下,方總打算何時再婚?”
方施擎目光淡漠,心裏也沒有因爲她這問題而掀起什麽波瀾。
他薄唇輕抿下,想了想才回答,“我沒有再婚的打算。”
蘇雲筝原本拿起杯子準備喝水,卻在聽到他這句話後,手中的力道驟然松了下,杯子也因爲沒拿穩而摔在了地上。
“媽媽?”團團剛從卧室裏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連忙跑過來緊張的問道,“媽媽,你沒事吧?”
蘇雲筝從剛剛的意外中回過神,看到地上已經摔成碎片的水杯,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媽媽沒事。”
“那就好。”團團松了口氣,然後目光下意識的看向電視。
“方總,您是在開玩笑吧?”女主持人有些驚訝他的回答,“您還這麽年輕,而且還是衆多女人趨之若鹜的對象,怎麽會不打算再婚了呢?”
“我确實沒有再婚的打算,這輩子,我隻會愛一個女人。”
蘇雲筝被他的話搞的有些心煩意亂,連忙拿過遙控器關了電視。
但關了電視,卻無法平息她心裏的悸動。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還是因爲方施擎剛剛說的那幾句話而泛起了波瀾。
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輩子隻會愛一個女人,沒有再婚的打算?
這個“女人”,是說的她嗎?
蘇雲筝覺得有些像,但仔細深究一下,卻又覺得不太可能。
她心裏泛起自嘲,嘴角也忍不住勾勒起一抹苦笑。
都這麽久了,她到底還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啊?
五年了,發生什麽事的可能性都有,他說不定早已經愛上了别人,嘴裏說的人也不是她。
至于不會再婚……或許他隻是有自己的苦衷,跟她沒有半點關系。
蘇雲筝心緒繁蕪,或許真的是時間太久了,久到她甚至以爲過去那些事都已經離她遠到遙不可及了。
直到這一刻,才又後知後覺的感覺并沒有很遠,依舊恍如昨日。
唉,怎麽又想起過去那些事了呢?
她早已無數次的提醒過自己,要徹徹底底的忘了他,跟他斷掉一切關系,以後他是他,她是她,再無任何瓜葛。
……
一周後,到了她爲團團報名的親子活動時間。
顧行熙來了現場,選了坐在蘇雲筝旁邊的位置。
主持人在台上演講了一段,然後讓各自參賽的小朋友來講一下自己的爸爸。
各個孩子們說起自己爸爸來的時候,都一臉的驕傲和自豪,幾乎會用的誇人的詞都給用了一遍。
前面的小朋友說完之後,終于輪到了團團。
主持人将話筒遞到她面前,“團團小朋友,你的爸爸平時陪你的時間多不多,會來陪你參加節目嗎?”
團團對着話筒,用認真的語氣奶聲奶氣的說,“不會,媽媽說爸爸小的時候不聽話走丢了,可能已經被大灰狼吃掉了。”
“……”
這環境算不上安靜,但她清脆稚嫩的聲音,卻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