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副表情,姬離便明白她是不願去了。
他眸光柔和,語氣輕柔,“那我去帶了早飯過來,七可不要坐下來。”
要自行調整過來,至少也得等兩刻鍾後才能坐下,這樣效果較佳。
柒七咬着櫻唇,委委屈屈地點頭。
她還是個愛撒嬌的女孩,畢竟是家裏寵着長大的。
姬離扶着她回了房内,腳步不疾不徐地離開了。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從未着急失措過,永遠都是慢條斯理的樣子,好像世間萬物都不能影響到他。
還是有的,在遇到有關柒七的事時,他的心是會慌的。
那夜裏,知曉有刺客來襲,回了客棧沒見到七,到處都尋不到她,他的心如墜寒窖。
怕她遭遇不測,怕她獨自一人害怕絕望。
他一邊又一邊地呼喊她的名字,手裏的劍一次又一次解決那些刺客。
那夜的他,比平日冷淡的神色更加冷冽,面無表情地帶走了那些攔路的人。
其實他很少殺人。
在那夜之前,等于從未殺過人。
第一次殺人,心裏卻毫無波瀾。
即使是殺人,也注意着,不能讓血染了他的衣服,七會害怕的。
她不會想看見他這樣冷血無情、随意宰割他人性命的模樣。
她會遠離他的。
怎麽可以呢?
漆黑的夜,绯紅的血,滴血的劍,冷然的眸。
一次又一次喊着她的名字,早已麻木。
喊到嗓子已有些沙啞了,才隐隐聽到那聲熟悉的、軟軟的聲音。
是他的七。
暗淡的眸瞬間亮了起來。
當他找到了她時,那種窒息的、令他心髒劇痛的感官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複得的歡喜,還有,無法言明的委屈。
好像在,你怎麽可以再次丢下我呢?
見到七狼狽不堪的模樣,聽到她從樓上跳了下來,躲進狹窄的巷裏。
他心裏漸漸湧上了陰暗的心思——想要把那些人,一、一、幹、掉,但又莫名地爲她驕傲。因爲他的七,在那樣的情況下,大膽地跳了下來,機靈地躲進了成年人無法進入的巷。
那時的他,眼底是一片漆黑的濃霧,不清澈不透亮,全然失了谪仙的氣質,像是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
—
姬離很快就提着食盒回到了竹苑。
入了房,便看到柒七委屈巴巴地站着,撐着桌子保持重心,一雙桃花眸委屈又可憐地看着他。
明明就很想坐下,卻又乖乖聽話,做出了委屈又乖巧的表情。
她真的好想坐着呀。
姬離的心被全然充滿了,軟軟的。
他快步走了過去,放下食盒,捏捏她委委屈屈的臉,輕哄道,“吃了早飯就可以坐下休息了。”
捏完臉,又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這樣一副多情潋滟的桃花眼,做出了委屈又可憐的樣子,多麽讓人心動。
柒七受到了驚吓,像隻兔子一樣吓得軟軟白白萌萌的。
姬離并未摸到,隻能遺憾地收回手,表情十分淡定,“方才見你睫毛上有東西,現在沒有了。”
柒七點點頭,聲音軟軟,“那吃飯吧。”
不要這麽相信他啊。
姬離深眸注視着她,心底微微一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