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的意識并沒有因爲時間而變得清晰,反而越來越模糊,衆多的傷口雖然在修複中,但是他實在太過虛弱了,這是人體本能的自我保護,昏迷會促使他減輕對痛感神經的捕獲,以減輕傷勢對他的刺激。
昏迷也會減少他體能的消耗,以達到身體最佳修複調節的本能.....
可是他卻不敢讓自己昏迷,因爲他有種感覺,一旦自己昏迷了,納蘭輕雪很有可能就活不過來了。
納蘭輕雪的死活他不能不顧,
關鍵自己上面墜落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會有一個虛弱期,所以才毫不猶豫的将全部能夠調用的真元護住了納蘭輕雪。
因爲一旦他昏迷了,也不至于納蘭輕雪因爲傷勢過重而導緻重度昏迷。
不管他們最後是不是被摔死,方墨都抱有一絲希望,該做的後手是做了。
卻沒想到納蘭輕雪依舊還是昏迷了......
他整整用了将近十多分鍾手指才終于移出了十幾公分的距離,
也終于抓住了納蘭輕雪的手腕。
依靠脈搏判斷傷勢,
這是作爲一個醫者最基本的要素。
片刻後方墨心裏泛出苦澀,
浮大中空,如按蔥管,這是芤脈的特征;
因失血過多,血量驟然減少,導緻脈管失充,營血不足,無以充脈,或津液大傷,血不得充,因而形成浮大中空之芤脈。
方墨沒想到自己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即便拼命護住對方,到頭來還是因爲失血過多......
怎麽辦?
方墨此時百感交集,他不願眼睜睜的看着納蘭輕雪死去,可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對方不惜生命換來自己的活路,即便方墨活着,也不會踏實,
那樣他會自責一輩子......
一種無力感,讓方墨恨不得失血過多的是自己.....
怎麽辦,怎麽辦?
暈眩的感覺越來越重了,
方墨知道,如果自己再想不出辦法,納蘭輕雪很有可能就會因自己而死了......
失血過多......
失血?
血.....
對了,血,
方墨忽然感覺心髒随着自己喜悅而急促的呼吸快速跳動着。
血,沒錯,
‘血失陰傷則陽氣無所附而浮越于外’,這裏所說的陽氣則是生機,而方墨的體内就蘊含着生機.....
這是方墨如今唯一能夠幫到納蘭輕雪快速補充生機的方法。
他要用血來給納蘭輕雪傳遞體内的生機......
拼盡餘力的将手腕貼向納蘭輕雪的嘴唇,甚至不用去割破皮膚,原本已經快要結疤的傷口被方墨再次掙開......
昏迷中的納蘭輕雪似乎感受到了嘴唇上的異樣,一股溫熱流入朱唇,穿過貝齒......
緊接着順着她的喉管融入體内,
僅僅片刻背部就出現了一陣癢癢的感覺。
迷迷糊糊中本能的感覺是因爲唇邊的溫熱起了作用,
可是原本就不怎麽多‘汁水’此時竟然更加的少了。
朦胧間砸了砸嘴,一種澀澀的味道,還摻雜着一股淡淡的香氣.....
緩緩擡起玉臂,直接抓住了那個‘源泉’
竟然無意識的開始允吸了起來......
而此時的方墨早已經再度陷入了昏迷。
納蘭輕雪的身體貪婪的吸收并補充着方墨的血液給她帶來的生機,
就連府髒也開始快速的運轉了起來......
隻是他們兩個誰都沒有發覺,
方墨手腕的傷口處流出的血液裏竟然摻雜着一種淡淡的粉紅色,盡管淡得讓人幾乎用肉眼都無從分辨,但是卻真實的存在......
而黑暗裏,方墨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下,此時竟然閃過絲絲藍芒,繞着他森白的骨骼,盡管隻是一閃即逝,卻也能看清那藍芒在不斷的滲進他的骨骼裏,似乎在不斷的淬煉,融入其中......
.........
此時方墨身處裂縫不知道多高的地方,被稱作燕京地下死亡彎道的路面上,坍塌的山體掩埋了縱深足有一公裏之遠。
而下山的方向,此時轟鳴四起,數十輛豪車浩浩蕩蕩的從山上下來,一道道光束照亮了半個天空.......
不知何時,天空竟然飄起了雪片,夾雜在冷冽的寒風中打着旋兒的紛紛飄落。
在無數車燈的映照下,竟然平添了幾分凄涼......
車隊行走的更加的緩慢了,
終于一輛布加迪威龍,停在了一輛紅色肯尼跑車的旁邊,後面長長的車龍這才停止了前行。
李志勳從那輛威龍上下來,快速的跑向肯尼跑車,面色緊張的向車子裏面望,似乎想要看清裏面有沒有駕駛員納蘭輕雪。
隻不過當他看清的時候心裏一下子涼了半截.....
車子在,
可是人呢?
李志勳等人也是感覺到了這邊似乎發生了巨大的震蕩,這才驅車而來。
可是沒想到居然是這麽一翻場景......
“我靠,這怎麽回事?”一名剛下車的青年看着眼前坍塌得不成樣子的山體,吃驚的說道。
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我靠,那美女的車裏沒人,‘王子’呢?不會被埋底下了吧?”
“是啊,美女的車在這裏沒事,‘王子’應該是比她快,天呐,不會真埋下面了吧?”
“這麽長的一段坍塌,就算沒有被埋,估計也掉到下面懸崖了.....”
一時間衆人議論紛紛,各種猜測頻起,
大多人也是認定‘王子’應該是十死無生了,
“太可惜了,他可是我心裏的神啊。”
“不可能,我的偶像怎麽可能會死?”
“就是,根本不可能,‘王子’的車技根本不是這小小的山體坍塌可以制衡的.....”
衆人一時間有的悲憤,有的沉默,有的甚至默默的落下了淚水,
在他們的心裏,‘王子’就是神,就是這條地下賽道的魂......
可是卻沒有人去關注,那早已跳上石堆四處張望着企圖尋找納蘭輕雪的身影的李志勳........
雪,似乎越發的大了.....
崎岖的山路上,李玉甯也越發的感覺到身體的吃力。
“呼..呼...”李玉甯喘着粗氣,擡頭看了看天空。
雪片如鵝絮般飄落,融化在她慘白的臉龐,
老天啊,這是要我死在這裏麽?
心裏估算着距離最近的村落都還要至少十公裏以上,
按照她的速度,天亮前都未必能到。
可是她此時哪怕再走五公裏都覺得比登天還要難,不要說十公裏了,
而此時她沒有走出大山,就算自己倒下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來者荒郊野嶺。
自己死了也就死了,可是瑤瑤怎麽辦?
方墨呢?
也許他還有别的事走掉了吧.....
李玉甯無力的環顧了一下四周,
嗯?
有光.....
透過紛飛的大雪,發現遠處有些一抹光亮。
那邊,那邊肯定是個人家.....
李玉甯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般,原本疲憊的身體也在這時突然有了動力。
或許是蒼天垂憐,李玉甯終于在體力将要耗盡的時候走到了光源處.....
這是一個矮牆圈起來的大院,
盡管在寒冷的冬天,還是能隐隐嗅到空氣中夾雜着的一縷糞便的騷臭......
是養豬場,
李玉甯最後的意識裏隻是閃過這三個字。
‘撲通’
李玉甯終于不堪重負,倒在了地上。
“媽媽,媽媽.......”瑤瑤也終于意識到自己的母親的異樣,并沒有因爲被摔倒而哭泣,而是撲在了李玉甯的身上一臉擔心的呼喚着。
“嗚~~”小白眼神中也是露出了焦急。
不過緊接着小白便看了看前面不足三米遠的大鐵門。
嗖的一下就竄了過去....
“咣啷啷.....”它的身體撞在鐵門上,發出一陣聲響。
“咣當....”又是一聲大響。
“誰啊.....”
就在這時,養豬場裏忽然傳來一個男子厭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