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貓緩緩睜開眼,心髒前所未有的恐慌跳動,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具“形體”,她長發披散,很長時間沒有打理了,覆蓋的身上都是,亂糟糟的,看不清她真實的模樣兒了,她身上的衣服依舊腐爛了,零零碎碎的布條子挂在身上,能看到她肌膚上,疤痕遍布,一條條不死蟲鑽入她完好的肌膚,又由破損的肌膚鑽了出來,血液凝固了,那處破損肌膚又很快愈合留下一道疤痕,而這樣的不死蟲在她裸露的肌膚上全都是,至于頭發遮掩的身體部分,恐怕更吓人。她每每因爲不死蟲鑽入肌膚紮出肌膚,都要痛苦地呻吟,她動了動,身上的咒法就會亮起,灼傷她身體讓她動彈不得。
她的肚子位置,微微隆起。
阿貓隻覺得駭然,手下意識地捏緊了傅銀的手。
傅銀扯了她的手,将她摟入懷裏,“别再看了。”
“她,懷孕了?”阿貓瞪大了眼睛,用一種難以置信震驚的恐懼語氣問傅銀。
“嗯。”傅銀悶悶地聲音響起,“她,是我們這裏最強的一具母體。”
雷聲在腦海中炸響,阿貓驚得顫抖了起來,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有種恐懼感彌漫在了胸腔,這種事,她幾乎都要崩潰瘋狂了,更别提……鬼印王了。
“我們回去吧。”阿貓沒了心情,有種作嘔的感覺在她胸腔、在她吼間湧動,她不敢再去多看那具“形體”一眼了,她覺得心涼飕飕的,“我們回去吧。”阿貓又重複了一遍。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眼前可怕的一幕。
傅銀見她心神不甯,俯身,将她橫抱在懷裏,阿貓在他懷中安靜的閉上眼睛,可是她閉上眼睛心卻不能安甯,全都是那具形體的可怕模樣。有一種難以呼吸的絕望感幾乎要将她吞噬。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鬼印王了。傅銀抱着她走出了這片地下可怕的囚室。
石室門,是有折頁.北服親手關上的。
請雅詩在等他,等到折頁.北服把石門關上後,她走過來,緊緊地挽着折頁.北服的手臂,低低的對他喃喃:“我恐怕今晚又要做一場噩夢了。”
“我陪你睡,怕什麽?”折頁.北服笑着道。
請雅詩沉默,沒有說話。
她擡眸望着前邊抱着阿貓獨行的傅銀,在阿貓脖頸挂墜的夜明珠的耀眼光芒下,她才覺得一絲溫暖的感覺,請雅詩側頭枕着折頁.北服的手臂,“我好想曬曬太陽。”
“又犯傻了不是?”折頁.北服憐惜的擡手摸了摸請雅詩的頭發,“我們冥王使徒,天生就跟陽光犯沖……”
請雅詩莫名惱怒了。
“我就要去曬太陽!折頁.北服,你是不是不同意啊?”請雅詩怒瞪着他。
折頁.北服有一瞬的啞然。
随後無奈地攤攤手,“去吧,明日就送你上去,坐在樹蔭下,吹吹溫暖的風,也是一樣的。”
“這還差不多。”請雅詩退了一步,沒有繼續與他糾纏。
在拐口,各自分手。在無底洞這片廣袤的地下宮殿,幾乎每個冥王使徒都有專屬的石室,傅銀也有他專門的石室,抱着阿貓進到石室,将阿貓放到石床上,折身過去将石門關上,又在門上施加了兩道防禦結界,這才重新返回到阿貓的身旁,阿貓平躺在石床上,雙眼茫然放空的望着頂上。
底下宮殿的石室空氣流通性不好,總是有一種渾濁壓抑的感覺,涔透石縫進來的風,也總是陰涼刺骨的,叫一個長期在陽光底下生活着的人,如何能适應這樣的一片陰冷黑暗的世界?阿貓忽然就覺得很欽佩請雅詩.北服,追随着最危險的冥王使徒進到這不見天日的無底洞,能願意舍棄高貴的人類身份,化成冥王使徒,舍棄掉一切,與那折頁.北服作伴。
“我不知道該怎麽對鬼印王開口。”阿貓忽然喃喃道。
“這不是你的錯。”傅銀伸手,撫摸着阿貓的頭發,低聲安慰她道。
阿貓道:“他會崩潰的。”
“就算崩潰,也是需要面對的。”傅銀說道。
阿貓沉默。
沉默了許久,她終是問不出那個假設她是那個可憐的女人該如何是好——阿貓隻期待,遠遠都不要成爲那般痛苦地存在。阿貓想了想,還是道:
“如果有一天,我被什麽人盯上也成了那樣,希望你能痛快的給我解脫。”
傅銀俯下身,額頭抵在阿貓的額頭上,他胸口難言的疼了起來,“你不會那樣,就算是我成爲那般不堪的模樣,也不要讓你去承受!”
阿貓摟着他的脖頸,“阿銀,讓鬼印王怎麽去面對?我不敢告訴他。”
傅銀沉默。
那副慘狀,任誰都不願意成爲第三者,去轉告。
“讓他親自去面對吧。”傅銀道。
阿貓忽然沒了信心。
傅銀躺在床上,摟在她靠在懷裏,對她說道:“還需要打動請雅詩,我們才能把她帶走,否則,一切都是奢望。”
阿貓悶悶地點點頭。
烹饪嗎?
阿貓覺得請雅詩或許隻是懷念作爲人類魔法師時候的生活場景,也并不一定真心喜歡烹饪吧。
陪她走走?陪她聊聊?深交之後再告訴請雅詩自己的目的?
無數的念頭在腦海裏浮掠而過,她覺得,深交之後再告訴請雅詩目的,隻會讓請雅詩深惡痛絕,阿貓猶記得,請雅詩提及折頁.北服當初有目的的接近她,那種眼神,那種神情,分明是痛惡到了極緻,偏偏她又陷入了情網,被折頁.北服困得死死地,若是換一個人欺騙她的感情,下場一定不大好。
阿貓心裏郁悶的想到,一會兒又覺得這個辦法好,一會兒又覺得這個辦法糟,腦袋心裏都是空落落的,她索性什麽也不去想,閉上眼睛,窩在傅銀的懷抱裏,尋求片刻的安全感。傅銀摟着她睡,但是傅銀的睡眠一向都很淺,他感覺到懷裏的人夢魇中害怕的掙紮,他第一時間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