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是江南水鄉大城,南來北往的看客不在少數,聽聞江州知府對于南蠻之事心有忌憚,對于水路各地看管極爲嚴苛,才落得江州越發安定富強。
而夏安縣隻是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更何況白梨鎮并無多亮眼之處。
所以一直以來,白梨鎮上來往的行人大多都是行程歇息之地,人并不多,而家中富裕之人也并不會選擇小小的老鎮子歇腳,比較少見。
溫蘿拜别了掌櫃和陸碧娅,看着手中的書會心一笑,想着最近幾天無聊的日子也有事情好打發了。
溫奶奶從劉二娘家出來,撐着傘健步如飛的向溫蘿走來,溫蘿笑道:“奶奶,聽到家出事了不着急的也隻有您了,平常阿蘿說您性子慢,現在看啊,就是心寬。”
溫蘿淘氣的吐了吐舌頭。
溫奶奶被逗笑,慈藹可親:“身子才好就想着逗奶奶咯,你啊除了每天逗逗溫越,耍孩子玩,還能做什麽?要是以後真遇到什麽事,就你這性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溫奶奶所說的話看起來像是危言聳聽,溫蘿半信半疑:“奶奶,鎮子上安樂得很,溫蘿的煩心事也就是無青先生手裏的那本遊記孤本了,還有這兩天付家莊的人,除此之外,還有甚麽煩心事?”
溫蘿自小在鎮子上,和這裏的鄰裏都認得七七八八,并無多少煩憂。
“看來你還真是把紅娘子忘了。”溫奶奶依舊笑着:“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罷了罷了,這其中之事,我也不多說,你自個看着辦。”
溫奶奶說話沒說清,溫蘿聽了一頭霧水。
溫蘿急忙趕上:“奶,紅娘子怎了,莫不是又在出什麽壞點子?”
溫蘿突然想起今早杏兒給的消息,紅娘子想要搶了她的生意?莫非是這個事?
溫蘿不太懂,至少此時還理不清,想不清楚那就不想了,因爲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
今個是給救命恩人和先生請酒的,沒想付家莊的人來鬧了一番,吓得她跑去搬救兵。雖然溫奶奶說了無須擔心,可溫蘿沒有親眼見到,都心中不安。
果然,回到家,一切都如同奶奶說的一般相安無事。
二哥和大嫂在廚房忙活,剛進院子就飄來濃濃飯菜香,溫越被罰在屋子裏看功課,也就隻剩阿蘿清閑了。
“今個付家莊的人來,可有誰受傷了?”溫奶奶問溫駿。
溫駿拍了拍胸脯:“奶奶,有大孫子在,就那幾個小喽啰都不是事兒,奶奶放心便好。隻是以後要是遇到這種事,奶奶要先保護自己才是免得孫兒擔心。”
溫家有一頂梁柱,溫家奶奶女夫子。
溫家并不是土生的江南人,聽鎮子上的人說,奶奶在這裏住了幾十年了,是帶着家父過來的,那個時候家裏也像這般不貧不富。
聽聞溫爺爺那個時候就已經去世了!
還說,那個時候鎮子上不少對奶奶不好的流言蜚語,一個人帶着兒子在外,奶奶也從來沒有被打敗過。常叔那個時候也是年輕小夥子,曾經親眼看過奶奶一個人打十幾個小混混都不是問題,還可以帶着兒子全身而退。
真真的是個厲害的。
後來鎮子上的混混都被奶奶收服,從那以後就沒有人敢上門欺負她,也沒有人說她流言蜚語。
這也不難想象,爲何前幾天溫越打架打輸了奶奶爲何要罰他了。
不好好讀書,也不好好學功夫,沒有一技之長,以後拿什麽生活?
“你們先管好你們自己吧,奶奶又不是走不動了,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
溫奶奶毫不在意。
溫蘿知道奶奶有本事,不是一般的人。有的時候溫蘿還會想奶奶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總有一身本領,每次都臨危不亂,偏偏還可以化險爲夷。
還有很多時候,奶奶說的話都是對的,有什麽事,奶奶都能想到,能猜到,就像天仙婆婆一般。
“阿蘿姑娘在嗎?我是戚棋。”
院子外面傳來一聲呼喊。
戚棋?
溫蘿驚喜對着奶奶說道:“奶奶,大哥,戚棋就是隔壁先生的書童,救我的那個人。”
兩個人這才恍然大悟,溫奶奶說着便要起身:“快去,快去請先生他們進來。駿兒你去叫小然快點,别讓先生他們久等了。”
“欸…”溫駿答應就去了。
溫蘿和奶奶就出門,便看到院子門口一個小書童恭敬立在那,手執油紙傘面帶微笑。
溫蘿覺得奇怪:“戚棋大哥,怎不見先生?”
早春的微風冷冷吹過,戚棋笑臉依舊:“公子有客人在,讓小的來是與溫老夫人和姑娘說一聲,今個就沒時間來了,又怕拂了老夫人的心意,便特地準許小的過來吃頓好飯。”
先生沒時間來了,那想必就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隻是先生沒來,恩人來了就好,這個酒菜就有用武之地了。
“來來來,快請進!”
請了戚棋進屋子,隻見戚棋眼睛一掃不動聲色打量一番,又在奶奶示意之下,這才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