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森森委屈巴巴的聲音,顧知夏輕歎了一口氣。
确實,拍戲哪是那麽簡單的。
更何況是落水戲。
“你拍了幾遍?”
“兩、兩遍。”森森裹緊着衣服,喝着熱水,這才覺得自己僵硬的身體好像稍稍回轉了一些。
她想起之前副導演一直讓自己待在水裏,沒有允許就不能起來,又懊惱地低下了頭。
看着森森這樣,顧知夏也不好多過問,隻能輕輕撫着她的背安慰。
十分鍾的時間一晃而過。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來找森森。
“我和你一起過去吧。”顧知夏起身跟在倆人身後,一路走至水池旁,恰好對上從另一間休息室裏走出來的孫亦貞。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與之前森森穿的一模一樣。
孫亦貞同樣也看見了顧知夏,微微颔首,嘴角微勾,眼裏帶着一抹挑釁的笑。
這突如其來的宣戰氣息,讓顧知夏不由眯了眯雙眼。
她越發覺得,孫亦貞是故意的了。
她倒想要看看,當着她的面,她要作什麽妖!
顧知夏拉着森森,親自将她交到化妝師的手裏。
重新準備過後,再次站到水池邊上的森森對水明顯産生了一點的恐懼。
可副導演就像是沒有察覺一樣,他照舊拿着擴音器,喊着場次,“開始!跳!”
森森沒辦法,隻能閉眼往下跳。
孫亦貞則緩步從一旁走入鏡,閉眼背對着副導演。
“就算擁有全世界最好的,也擁有不了你。我和你的距離,終究是……”
她絕望地念着台詞,嘴角下撇,做出一副很是傷感的模樣來。
隻是,這話說到一半還沒結束,她卻突然頓住了。
“不好意思大家,我剛才忘詞了……”
孫亦貞猛地轉過身,就朝着在場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忘詞了?
顧知夏聽着她的推辭,眉頭挑起。
或許别人看不到,可她剛才站的位置可是能将孫亦貞之前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可不是忘詞的樣子!
回想起在休息室處她得意挑釁的笑,顧知夏捏了捏拳頭。
“麻煩先把替身演員救上來吧!”顧知夏大家一時都隻顧着和孫亦貞談話,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還在水下的森森。
頓時明白過來。
森森之所以拍了那麽幾遍落水戲沒過,被凍成那樣,多半都是拜孫亦貞所賜吧!
由于顧知夏開了口,衆人才去撈森森。
看着森森濕哒哒的顫抖着,顧知夏再也忍不住,她徑直走到孫亦貞的面前。
氣場全開,沉聲道,“我們談談。”
一雙眼裏墨色濃郁,不容置喙。
孫亦貞接過身邊助理遞上的衣服,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有什麽說的,就在這裏說好了呀。”
“是嗎,你确定?”顧知夏被孫亦貞的作态氣極反笑。
“當然,我确定。”
孫亦貞同樣也不甘示弱地回答道,她攏了攏裏頭貼滿了暖寶寶,溫暖不已的羽絨服,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
顧知夏心裏冷哼一聲。
既然她不想要面子,那她也就不必替她顧及了!
“一場落水戲,你連續NG了兩次,到底是不是忘詞,你心裏有數。”顧知夏毫不掩飾地直接指出,“如果你想承認這就是你的演技,我勸你盡早知難而退,否則,我不敢保證你接下來在劇組裏的日子會好過。”
她敢使這種卑鄙的手段,那也就别怪她實話實說。
用演技壓戲壓得她毫無存在感,她顧知夏比她更擅長!
孫亦貞聽到顧知夏這幾近是威脅警告的話,滿不在意。
“抱歉呀,是我今天不太舒服,不在狀态。”
她低垂着頭,一邊說着,一邊把玩着自己染着指甲的手指。
她雖說着抱歉的話,可聽起來卻滿是傲氣。
她頓了頓,又勾了勾唇角,笑着說道,“可是能怎麽辦呢?至于能不能拍好呢……我也不知道。”
顧知夏聽着孫義貞的話,很是無語。
好像她一句不在狀态,就能理所當然的一直NG下去!
她想NG,她本來也不想攔着。
可森森在這麽大冷的天裏一次次的泡着冷水,她又怎麽能受得了?
“孫亦貞,你有什麽事情,沖着我來。别折騰不相幹的人。”
顧知夏看着她,冷着聲音再次警告道。
她要是真有本事,就逼她演落水戲。
逼一個新人做什麽?
“不相幹的人嗎?”孫亦貞聞言,帶笑的目光掃過她的臉。
顧知夏護着那小新人的樣子,看上去可不算是什麽不相幹的人。
她确實動不了顧知夏,但也未必不能讓她頭疼一番。
孫亦貞沒等顧知夏回答,直接起身,雙手抱臂地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輕笑一聲擡步離開。那留在顧知夏眼前的笑意,深意明顯。
顧知夏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指緊了緊,心裏暗罵一句,垃圾!
沒過幾分鍾。
副導演的聲音很快在耳邊響起,“行了!時間到了,最後一次機會啊,大家争取這一遍直接通過!”
顧知夏擡眼朝着不遠處坐着的副導演看去,孫亦貞已然走到了他的身邊,兩人正低頭一起談論着什麽。
她倒要再看看,這一次,孫亦貞還能用什麽樣的方法來折騰森森!
她現在用什麽方法,就等着她用更刺激的方法還給她!
副導演發話,一衆工作人員都隻能準備着。
森森的落水戲,同樣也是這一場的重頭戲,必須得硬着頭皮拍完。
“哎,那個替身演員,你到底清不清楚一會兒要怎麽做?”副導演蹙着眉頭看着裹着幹毛巾依舊站着發抖的森森,滿是不耐,他已經在這一場戲上快浪費了小半天時間了。
若是等趙一白回來,這一段還沒拍好,他要怎麽解釋?
森森被副導演這麽一問,身上抖得就更厲害了。她顧不上其他的,連忙朝着副導演點頭,“清楚的,我清楚怎麽做的!”
“來,大家都準備好,三,二,一,開始!”
副導演見森森打着保證,眼神示意一旁的化妝師替她整理完,很快,空出的一片水池邊,隻有森森一個人背對站着。
“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