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一陣敲鑼打鼓之後,王老頭兒又開始說書了,隻是這次他可小心多了。

“話說這臨川城内啊!有個姓莊的老頭,這個老頭是幹什麽的呢?”

“幹什麽的?”,下面有人問到

“這老頭啊!是個鐵匠,不過啊!這個鐵匠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白露欣喜的問道

王老頭一看,正主笑了,他得意的說到,“這老頭啊!他有三不打”

“哪三不打?”,白露又問到

“這第一啊!”,老頭兒豎起了食指,“城裏鐵匠都會的,不打!”

“都會的不打?”,白露自言自語道

“這第二呢!”,老頭兒又伸出了中指,“簡單的,不打!”

“有意思!”,白露笑道

“第三呢?”,下面有人等不及了

“這第三啊!”,王老頭兒已經講的忘乎所以了,全然忘記今天的處境,竟然像以前一樣,賣起關子讨起錢來了,這老闆正在一旁盯着呢!看見王老頭的樣子,氣得他趕緊猛咳嗽了兩下,王老頭立馬驚醒過來。

“這第三啊!四十兩銀子以下的,他也不打!”

“這老頭兒有病吧!有錢不賺!”,下面一人嘲諷道

确實,在常人看來,這老頭兒确實有毛病,其實白露也覺得這老頭腦子有些不正常,不過這老頭兒既然能說出這樣的大話,想必手上有些東西。

待老頭兒講完後,白露直接對老頭兒喊到

“老頭兒!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老頭兒笑着屁颠屁颠的跑了過來,“大人有什麽吩咐老朽的?”

“你剛剛講得那個鐵匠,有沒有這個人?”,都說說書的說的都是故事,是自己編的,可這老頭兒說的那麽像真的,她可不願放棄這個機會。

“是真的!老朽還知道,那人住在哪裏”,老頭兒激動的說道

“你快告訴我,他住在哪裏?叫什麽?多少歲?長什麽樣子?”

“這個嘛!您看,老朽已經好些日子沒吃好飯了,您……能不能……”,老頭子如意算盤打得還真是好。

也罷!反正剛剛白得了十來兩銀子,給他一個也行!

“這個!”,白露從袋子裏拿出了一塊銀子,“夠嗎?”

老頭兒趕緊雙手接了過來,憨笑着點了點頭,“夠!夠!”

“既然夠了,那就别廢話了!”,白竹突然不耐煩的說到

老頭兒看了一眼白竹,“诶!诶!”,又轉頭對着白露說到

“那人姓洪,人稱洪老二,叫了幾十年了,好些人都不記得他的名字了,四十來歲,花白頭發,三羊胡子,就住在臨川城東門入口往裏走一點,到了那裏打聽下就好了。”

“嗯!你走吧!”,白露起身玉琳等人說到,“我們走吧!”

“去哪啊?”,阿福問到

“跟着就是了,再問那麽多小心打你屁股”,玉琳兇道

“哦!”,阿福低頭回了句,然後又瞧瞧看了一眼白露,見白露似乎沒有生氣,他才放下心來。

四人剛剛出門,突然一人閃到四人身前攔住了四人,白露正睛一看,原來是剛剛那個叫王子傑的書生。

白露先行了個讀書人的禮儀,“王兄爲何攔住在下去路?”

“哦!”,王子傑尴尬的笑了下,“在下隻是想感謝大人剛才出手援助,并無他意!”

“哦!舉手之勞而已!王兄不必挂在心上,告辭!”,白露說完便要走,可是這人又攔了上來。

“那個……在下還想問大人一件事”

白露有些不耐煩了,她急着回去準備呢!“說吧!”

“在下想知道大都督能否打敗叛軍?”

“我又不是聖人,哪裏知道那麽多!”

“對不起!是在下唐突了!”,王子傑又行了個禮,白露趁着他彎腰的空子,趕緊繞了過去,可是這小子又追了上來。

“大膽!”,玉琳再也忍不住了

“大膽!”,阿福這小子也學了起來,那樣子,那氣勢,有模有樣,看得白露想笑。

“你還想做什麽?本大人可沒那麽多時間在這跟你閑聊”,白露嚴肅的說到

“大人息怒!在下剛才見大人似乎對洪鐵匠很感興趣”

“你偷聽我說話?”,白露眯着眼睛問到

就是個傻子,也聽得出來白露生氣了

“不是不是!在下隻是想告訴大人,我與洪鐵匠家是親戚”

“真的?”,白露表示很高興!

“千真萬确!讀書人不說假話!”

“出家人不打诳語我倒是聽過,讀書人不說假話?我不信”,白露搖了搖頭

王子傑突然擡起頭用堅定的眼神看着白露的眼睛說到

“他們都不是真正的讀書人!”

啊?這人該不會是讀書讀傻了吧?真是個棒槌!哪有人不撒謊的,而且,白露覺得,讀書人最會撒謊了,輕則騙一人,重則騙天下。

罷了,跟這棒槌有什麽好争的,先套套他的話再說。

“好,那我問你,你和那鐵匠是什麽關系?”

“那鐵匠是我遠方表舅,在下小時候曾去過他那裏,我記得那時候他家可好玩了,他房子裏有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是他打的”

“後來呢?”,白露問道

“後來我娘因爲這事便不讓我再去了,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大人,您說我娘說的對嗎?”

啊?怎麽問起我來了?

“呃……大概……應該對吧!”,對于絕大多數讀書人來說,這句話應該是對的。

“大人您錯了!在下覺得不對!”,王子傑堅定的反駁道

白露一聽笑出了聲,這古代讀書人竟然有人不信奉這句話,真是怪哉。

“那你說說看哪裏不對了”,白露說到

“在下以爲,萬物之存,皆有道理,我們人從事的行業也一樣,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都是一樣,就像農夫,鐵匠他們一樣,沒了他們,我們也活不下去”

白露一拍扇子,“好!說的好!小夥子,你的思想覺悟很高啊!”

白露很興奮,在這鬼地方竟然有人思想和她差不多的,知音啊!知音啊!

王子傑對于白露的反應表示很驚訝,“大人也覺得我說的對嗎?”

“對啊!”,白露點了點頭,“我覺得你說的很不錯”

王子傑突然往後退了兩步,然後九十度彎腰行禮,一下子把白露又弄懵了,這是要幹啥啊?

“大人,請受小人一拜!”

“你這是做什麽?”,白露趕緊上前把王子傑托了起來

“大人不知,以往我同别的大人說這話,他們要麽嘲笑我讀書讀傻了,要麽就是假意迎合我,敷衍了事,今日得見大人,真是相見恨晚啊!”

你說這王子傑傻吧!他還又不傻,要不然他怎麽知道有人實在假意敷衍他,但是你要說他不傻吧!他又傻到去跟官員說這話。

“你又怎知我不是在假意敷衍你呢?”

“直覺”,王子傑答到,“況且大人剛才還過來扶我,這就更印證了我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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