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心裏清楚,嬴鈴兒不可能從未離開過村子。以前,或許是由于寶物在身,尚未被人發現,如今,可能是無意間遺失了那寶物,這才會引得氣息外洩。也即是說,隻要嬴鈴兒細心排查,必能找那寶物的下落。畢竟,那可是她戴了十幾年的東西。
不過,看嬴鈴兒此時的表現,應該是有所發現,再一聯想之前,她所說的地窖,答案,呼之欲出——寶物,就在青石闆下的地窖裏面。
這時,嬴鈴兒見蘇幕已經明悟,頓時臉現得意,美目輕眨,而後右手握拳,在脖頸處輕輕劃過,故作兇狠道:“我還年輕,不想早死。所以,你最好保證我的懷疑是錯的,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好看。”
“就憑你?小不點。”蘇幕嘿然一笑,右手擡起,輕撫嬴鈴兒腦袋。
他已看懂,嬴鈴兒這是在告訴他,那寶物,其實就是一顆珠形吊墜。據他猜測,那東西,看起來應該和普通的鵝卵石差不多。否則,嬴鈴兒根本不可能将其保存到現在。
“就憑我,怎麽了?”嬴鈴兒心生惱意,面現兇狠,揮臂擡腿,欲要教訓蘇幕。可惜,她手短腿短,根本夠不着,倒是讓人覺得,有種莫名的喜感,逗得蘇幕哈哈大笑。
嬴鈴兒情知難以得手,便一掌拍開蘇幕大手,故作嚴肅道:“别鬧了,趕緊做事去。”
蘇幕嘴角輕咧,收回右手,而後身形一轉,正欲提起包裹,卻隻覺後背一沉,嬴鈴兒已如八爪魚般,攀附其上。
蘇幕滿臉嫌棄,斜瞥嬴鈴兒。
哪知,嬴鈴兒亦是不甘示弱,美目回瞪,嬌喝道:“快點。”
蘇幕面現無奈,快步奔出,直朝村口。
理所當然,這一次,也不會有結果。
扔掉包裹,蘇幕和嬴鈴兒再次返回木屋,繼續收拾。
接下來,木屋裏的棉被、床、櫃子、桌子、椅子等等,漸漸消失,最後,隻剩一水缸、及那塊青石闆,尚在原地。
這時,嬴鈴兒突的伸出小手,輕拉蘇幕衣袖,小聲道:“我困了。”
将近一個月的生死競速,再加上山賊來襲,“豺狼”環繞,嬴鈴兒早已達到了極限,确實該休息了。可此時,她隻是在提醒蘇幕,盡快取出寶物,以防有變。
“還有一趟,搬完就休息。”蘇幕微微一笑,擡起水缸,走到門外,倒掉水,而後雙手一倫,水缸飛出,眨眼間,便已不見蹤迹。
緊接着,就見鄭金、宋玉二人急閃而至,面沉似水。
“有事?”蘇幕神色平靜,掃視二人,聲音極淡。
“你是不是已經找到了?”鄭金眼神幽冷,凝視蘇幕,試圖看出端倪,可惜,隻是徒然。
蘇幕斜視鄭金,面帶嘲諷,道:“以你的智慧,我很難和你正常交流,所以,我希望你能安靜一點。”
“你”鄭金氣結,欲要反駁,随即發現,自己竟無話可說。于是,他隻得稍退一步,目露兇光,瞪視蘇幕。
一旁,蕭雲若嬌媚一笑,聲音溫柔,道:“蘇幕,我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打算何時離開?”
不同的問題,卻在探究同一份答案。這,就是語言的魅力。
蘇幕雙眼眯起,看向蕭雲若,稍一打量,随即面帶深意道:“我倒是更想知道,讓你問這個問題的人,究竟是何等修爲?可否喚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他始終堅信,這世上,除了天生腦疾之外,沒有一個傻子。
宋玉,自然也不是。隻要她稍微動點腦子,便能将那“很難”、“正常交流”、“所以”、“安靜”這四個詞結合起來,化爲另一句話——此時不便多說,所以,不要再問。
可惜,宋玉還是問了出來。
因此,蘇幕大膽猜測,此時,有高人在場。
這時,一蒼老且渾厚的聲音,從上方悠悠傳來,“不知,老朽這區區的虛丹期,能否入得閣下的法眼?”
蘇幕雙眼微咪,擡頭望去,卻發現,來人,竟是一老者。隻見其須發皆白、頭戴高冠、腰佩環玉,一襲月白長衫,随風而動,倒也顯出一派仙風道骨。最重要的是,此刻,他正淩空而立。
鄭金、宋玉一見來人,急忙抱拳拱手,恭聲道:“問情閣宋玉(金甲宗鄭金),參見流雲宗宗主萬古前輩。”
聽聞此話,蘇幕瞳孔猛縮,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來人竟是那流雲宗的一派之尊。這,可真是太巧了。
萬古神情淡漠,目光微掃,看向鄭、宋二人,直把那二人吓得心驚膽戰。随後,就見他大袖一揮,道:“你二人,可以走了。”
頓時,鄭金、宋玉二人面露喜色,正欲道謝離去,冷不防,蘇幕突然說道:“他們,應該死在這裏。”
這句話,就像是在給鄭、宋二人下達死亡通知一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二人神色微動,雙唇微張,卻又緊緊合上。因爲,蘇幕的這一句話,并不是對他們說的。
萬古目光微轉,落到蘇幕身上,一臉祥和,道:“此處,原本隻有九個人。”
蘇幕眼中幽芒一閃,神色淡然道:“期間,死了一個。”
“不錯。”萬古微一颔首。
蘇幕眉梢一挑,而後并指如劍,分指鄭、宋二人,道:“我猜,餘下那二人,就是他們的長輩。”
“聰明。”萬古笑容綻放。
“也是虛丹期?”蘇幕雙眼微眯。
“當然。”萬古目光一轉,看向身側。緊接着,就見那裏,一中年男子和一妙齡女子,同時現身。
那男子,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體态渾然,與鄭金一樣,也是身披金甲,卻像個大金球,顯得有些可笑。
至于那女子,則是一襲白衣,飄然若仙,容顔嬌俏,清新脫俗。若以尋常人的眼光來看,也不過花信年華。可修仙之人,維持容顔不老的方法千奇百怪,能修煉到虛丹期,想來,歲數也不小了。
宋玉反應極快,趕緊幾步,走到那妙齡女子下方,抱拳躬身,道:“晚輩宋玉,參見蕭長老。”
緊接着,她又朝那中年男子一拱手,朗聲道:“參見金甲宗馬長老。”
另一邊,鄭金不甘落後,慌忙見禮。
蘇幕面露不耐,他最讨厭這些虛禮,純屬浪費時間。于是,他一語不發,身形一轉,走向木屋,眨眼間,便已消失在門口,卻無一人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