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珏從沒見過這師攸甯如此陰陽怪氣的樣子,一時竟氣笑了“你試試看!”
師攸甯扭頭便走,對迎上來的喻黯道”魏皇陛邊沒個人伺候不成,回頭将喻星瑩送過來,溫柔體貼又貌美如花,是個不錯的人選!”
魏珏被師攸甯煞有介事的堅持弄得哭笑不得,更多的是無奈,想要将人攔回來,甚至是像剛剛那樣困在懷中。
可是最終,他還是任由她昂首挺胸的愈走愈遠,神氣活現又生機勃勃。
柳西揚覺得自己該去看看腦子,或者是眼睛。
不然的話,他爲什麽覺得自己從陛下臉上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可不覺得陛下會喜歡喻星瑩那樣的女人。
所以,陛下被塞了一個自己并不如何喜歡的女人,竟然還很高興?
而且那皇女喻星遙也很怪,膽子很大嘛,居然敢對陛下甩臉子,陛下竟也由她
深感自己跟不上趟的柳西揚陷入深刻的自我懷疑之中。
如今落腳的海島說小不小,可說大卻也不如何大。
師攸甯回到自己的住所是在兩刻鍾之後,
雖然不像當初那麽氣憤,但是攥着一點惱火的尾巴,她幹脆利落的讓人将喻星瑩送去魏珏的住處。
他看她敢不敢!
看到肅着臉的人魚精衛,喻星瑩有一種周身血液都停止流動的畏懼。
不過很快她就歡欣鼓舞起來,順從的跟着人魚精衛離去,翹起的嘴角帶着笑,像是卯着勁要去大幹一場。
一個時辰後,聽到喻黯的回禀的師攸甯不可置信之中又帶着些微微的氣餒,擺擺手示意喻黯自己知道了。
知道什麽?
魏珏居然喻星瑩留了下來!
喻黯素來心細如發,腳步凝滞并沒有就此退下。
這是他頭一次違背殿下的命令。
“還有事嗎?”師攸甯詫異的看着喻黯。
這個時候她想單獨呆着,至少要在腦海中模拟着紮魏珏小人!
她直覺魏珏不會喜歡喻星瑩那樣的,可是将人留下來這是,是和自己示威麽?
忒氣人!
“殿下和人魚族的皇帝,以前認識嗎?”
喻黯嗓子幹澀,聲音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但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喻黯,你想說什麽?”師攸甯微微斂眉。
人魚少女臉還是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可比起一年前,更多了上位者對許多事洞若觀火的掌控力,讓人不知不覺就産生了壓力。
這樣的殿下很迷人,可是也似乎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恍惚般的,喻黯腦海中浮現出自己被喻驚鴻關押時的舊事。
那時候他身上帶着傷,可是心口卻似乎要湧出蜜來,因爲頭一次看到殿下對他實實在在維護。
她爲了自己獨闖暗牢,甚至不惜與攝政王對上。
那時候的攝政王府勢力多大啊,可是殿下卻依舊來了。
“人族心眼多,人族皇帝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殿下不要被騙了。”喻黯說道。
師攸甯點點頭“本殿知道的喻黯,放心吧。”
“議和的事情結束後殿下就要登基爲王,屬下……屬下會永遠效忠殿下。”喻黯說道。
他到底也沒有問出口,人族皇帝玉墨玉之間有什麽關聯。
可是遠遠看起來,兩個人的身身形太過相似。
這讓喻黯心中甚至于浮起一個莫大的猜測,墨玉和那人族皇帝,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可是,可能嗎?
這一夜,有很多人失眠。
人魚族與巨鲸族交界的地方,海水中還飄蕩着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韋融握着長槍,眉眼之間籠罩着一層大戰之後的疲倦,但更多的卻是堅毅。
今天又打了勝仗。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将巨鲸族趕回老家去!
打赢了,殿下會高興的吧?!
小島上,
女兒被送到了人族皇帝那裏。
雖然是喻星遙下的令,但是喻驚鴻百般揣摩之後,卻覺得這應該是人族皇帝主動讨要。
畢竟,自己那侄女應該還沒有蠢到讓他和人族皇帝成爲姻親的地步。
心情好了,看什麽都格外的順眼。
喻驚鴻攬着姿容秀麗的侍女回了房。
最近壞事一件接一件的發生,自從貝家滅亡之後,王妃便對他橫眉冷對。
兒子沒有了再生便是,一切既然沒有壞到絕處,他總能東山再起!
人族臨時駐紮的地方,
朦胧的夜色中,在床上假寐的魏珏看着那輕手輕腳推開門的黑影,唇角不由勾了勾。
因爲那黑影看輪廓是人魚。
白日裏那般雄赳赳氣昂昂的離開,緊接着還塞給自己一個虛榮又驕橫的女人,現在這是——後悔了?
魏珏其實也有些後悔。
他回憶起自己白日裏失控制後又冷淡的樣子,頭一次覺得自己真不是東西!
人既然來了就好。
魏珏心中有了決定,以往面對師攸甯時左右支绌的心緒此刻變成了隐約的期待。
事情比想象中的更順利,
喻星瑩輕手輕腳的關上門,視線落在床幔處。
人魚族生來便能于黑暗中視物,她透過床幔看着那端端正正躺着的人族最爲尊貴的帝王,緊張的不能自已。
然而緊張的同時,喻星瑩又興奮的血液沸騰。
成敗在此一舉!
喻星瑩雖然将她送到了這裏,但用的卻是與人族皇帝請教人族風物的理由。
誰知道明日或者後日,沒準哪天喻星遙就改變了主意,又将她強行帶回去了。
女人的直覺告訴他,自己那個如今高高在上的堂妹對眼前的人族帝王十分看重。
先下手爲強,她已經跌倒過一次,絕不會有第二次!
才要掀開床幔,床上原本該沉睡的男人突然坐起,一把拽住了喻星瑩的一隻手腕。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似乎帶着笑意“知道錯了?”
喻星瑩吓了一跳,旋即又放松下來。
因爲攥着她手腕的那隻手,拇指在她腕部輕輕地摩挲一瞬。
這可不像是惱怒的樣子。
“陛下想怎麽罰,星瑩都聽你的。”喻星瑩柔聲道,并沒有發現攥着自己手腕的那隻手突然僵住。
她想要爬上床,卻被一股不能抗拒的力量推了出去,直接摔在地上。
“陛下……”喻星瑩驚疑不定,竟然還沒有忘記維持自己嬌弱的樣子。
“來人!”魏珏喝道,聲音中的寒意,似乎要冰凍整個屋子。
柳西揚來的很快,燭火被點亮,照映出狼狽跌坐在地上的人魚女子,還有掀開一半的帷幔後,臉色陰沉的自家陛下。
“臣見過陛下。”柳西揚抱拳,心頭打了個突。
他并不意外屋子中多了一個人。
這還是他放進去的呢,要不然喻星瑩怎麽可能這麽順利的摸到陛下的床邊。
可是,原本是被翻紅浪的好時候,陛下怎麽看着不高興?
“有刺客,你看不見嗎?”魏珏咬牙,視線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若不是軀體殘缺之後不能再生長,這手他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