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喻星瑩驚愕的看着曲膝坐于床上,絲毫不遮掩對自己的厭惡之意的俊美帝王。
剛剛他明明,難道是她的錯覺?
被定性爲刺客,這是多麽嚴重的一件事?
他會殺了自己嗎?
還是将她交給族中處置?
不管哪一樣,喻星瑩都确定不是如今的她所能承受的後果!
鬼使神差的,喻星瑩突然覺得自己仿佛想通了某些關竅。
比如,喻星遙明明和自己不和,爲什麽這次卻将她送來人族皇帝魏珏這裏?
喻星遙是故意的,她陷害自己!
“陛下,不是我!”
喻星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委屈又怨憤的道“是喻星遙!是她讓我這麽做的,都是她逼迫的!”
看到魏珏神情微凝,揮手讓要拖自己出去的護衛停手,喻星瑩明白自己賭對了。
“是嗎?”魏珏下床,他裘衣松散墨發微亂,但身心挺拔自有威儀,淡聲道“她是怎麽逼迫你的?将你捆起來送到孤王的床上?”
喻星瑩将一切責任都推給喻星遙,冷不丁被這樣譏诮的責問,心中一片慌亂,竟有些讷讷的蠢相露出。
扯謊畢竟是要看對象的。
魏珏明明眉宇間半點怒氣都無,但不辨喜怒的樣子卻給人以莫大的壓力,讓喻星瑩恨不能順着磚縫就此消失。
能夠在魏珏身邊占據一席之地的,随便拉出來一個都是人中精英翹楚,喻星瑩這短短的慌亂便已經洩露了她攀誣的内情。
柳西揚心中不屑,這位人魚族五公主還真是又蠢又壞!
若不是皇女喻星遙早與陛下有協議,如今人族的大軍都要打竟人魚族老巢了,她有哪裏有機會還養尊處優?
再者,如今兩族議和,自己攀附過來被發現,老實承認還能有一線生機。
如今這算什麽?
若是被當做刺客,還是皇女喻星遙派來的刺客,一個不好兩族便會翻臉。
人魚族作爲弱勢的一方,能得着什麽好?
“喻星遙?你平日裏都是這麽稱呼族中皇女的?”魏珏心頭不悅。
如今攝政王府敗落了喻星瑩還這般嚣張跋扈,那以前那些喻驚鴻把持人魚族内政的時候,那丫頭還不知挨了多少欺負!
喻星瑩不解,不是在說此刻的事麽,怎麽又扯到喻星遙的稱呼問題上?
看到喻星瑩迷惘的眼神,魏珏知道自己又失态了。
面對與喻星遙有關的事,他的自制力總是不那麽管用。
“帶下去嚴加看管,明日讓喻驚鴻親自來領人!”魏珏漫不經心的吩咐。
爬床并不是什麽值得宣揚的事,更何況還被人當場趕出去,這下家裏豈不是成了全族的笑話?
人族皇帝長的好看,但這心卻壞,這明擺着要讓她丢個大臉!
喻星瑩想要求饒,但魏珏身邊的護衛見機極快,很快便将捂住嘴将人拖了出去。
柳西揚并未退出去,倒是問“陛下,今夜若是再有來客,還要放進來麽?”
是了,
跑進來個刺客後柳西揚還能如此淡定,不過是因爲這是自家陛下早前吩咐過不要攔人。
魏珏靜默,該等的人沒有等到,倒是讓不入流的壞了興緻。
片刻後,他展臂擡頭,神色平淡的吩咐“替孤王更衣。”
看來那丫頭是真的生氣了。
山不來就他,難道他還不能俯就一次?
柳西揚愣住,大開的房門卷進涼風,正是夜色深沉的時候。
這時候更衣?
他無端想起前些日子自家陛下有事沒事的失蹤幾天,以及晚膳之後便閉門獨處的過往。
黑夜有無數種可能,而自己這個護衛統領卻像個留守家中望夫石一般的老媽子,忒也可歎!
不可腹诽歸腹诽,柳西揚的動作卻麻利。
習慣了自家陛下新近的畫風,他連問都不問一句,自覺妥帖的很。
這一夜是無數人的不眠夜,但對師攸甯來說卻是難得的安眠時候。
心頭的兩件大事,
關于宿主的,師攸甯如今已收入人魚族大權,連帶前世人魚族在人族手中受重創的事都更改了,算得上一大成就。
關于魏珏的,她自打來到這個世界便孜孜不倦的努力,可惜魏珏的态度模棱兩可的讓人氣急。
師攸甯倒不至于放棄,畢竟魏珏可是爲她拼了命的,實際行動在那裏放着不是,應該處于口是心非的階段。
但是弓弦繃的太滿了難免要斷,她決定松一松心态,暫時将感情的事放一放。
總是剖白心迹,還不準偶爾傲嬌一下麽?
綜上所述,師攸甯這一覺睡的便十分安穩。
其眉眼安詳靜谧的樣子,直讓大半夜齊整衣冠偷潛過來的魏珏氣的肝疼。
魏珏心頭冷哼。
說什麽對自己矢志不渝,白日裏才送了喻星瑩那樣不安分的到自己處,如今她還能睡這麽沉,心情看起來不錯麽!
這念頭才起,魏珏意思到自己竟深閨怨婦一般,倏然又将心緒收了回來。
氣一氣便罷,倒是又生出無奈來。
他坐在床邊,洩憤般的,伸手點了點那睡着的少女白皙柔軟的面頰。
唔,手感不錯!
這樣想着,魏珏探出的手指由一根變成了兩根、三根,最後改戳爲捏,捏了兩回才作罷。
這樣逗弄玩具似的動作,趴在房梁上的龍鳳冊簡直沒眼看。
它在叫醒自家主人和自己出去浪之間徘徊片刻便選擇了後者。
反正主人又不會有危險,避免自己看到什麽不該看的,躲遠些才是!
許是受到了幹擾,沉睡的少女将半壓在身下的龍绡拽着從平躺轉爲側身。
她面朝外,雪白裘衣裏便掉出一枚玉佩。
玉佩半個手掌大,烏沉沉一片,摸上去卻微有溫意,是被體溫焐熱的。
魏珏将玉佩握在手掌之中,視線落在上頭雕刻精細的龍紋上,仿佛連玉佩的溫度都要一體吸納了去。
人族不能長時間在水下生存,爲着議和方便,兩族如今都栖居在這座不大的島嶼上。
房間裏嵌着夜明珠,光線柔和可以視物。
師攸甯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魏珏坐在自己床邊的模樣。
這人還是那日的銀質面具,隻是衣裳由冰藍換成了玄色,更襯的露出面具的臉玉白唇勾人。
約莫是睡的早,師攸甯如今并沒有困意,但是也不想和魏珏說話。
女子大抵如是,嬌矜之意不知從何而起,卻是不願意輕易回轉的。
她半睜的眼又阖上,裝作睡意朦胧的樣子轉身面向裏。
隻着輕薄裘衣的肩頭被一隻手掌按住,魏珏低沉的嗓音帶笑“若是再不醒,孤王可要用自己的方式叫你起來了。”
他倒沒有看到師攸甯睜眼又閉上,但一個人醒着和睡着時的修行力波動是不同的。
這其中的細微差别以魏珏的修爲卻是不難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