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亦承眸底湧上一片酸澀，不斷的彌漫，卻深情一笑，“好。”

“知道我爲什麽這麽想來這座戀人塔嗎？”她又繼續問，可是卻不等他回答，她已經顧自緩緩說了，“因爲，這裏是你第一次說愛我的地方。”

“那天晚上，你就是站在這裏，穿着一身大笨熊的玩偶裝，腳邊是9999朵紅玫瑰花拼成的愛心，然後你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和我說，傾寶兒，這是我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喜歡人……說我想我愛你……最後很深情很纏綿的吻我，”

倏爾，她眸底細碎的水光浮上一片朦胧，顧盼生輝，“我想，我也會記得一輩子。”

季亦承胸口鈍鈍的疼，她的每一個字，就好像一把刀，深深的插在了他的心尖上，喉嚨裏的腥澀更止不住的彌漫，濃郁……擁着她的雙手都開始控制不住的微抖。

……

“可是，我從來都沒想過，原來，‘物是人非’這個詞，竟然這麽殘忍。”白月光下，她水光潋滟的明眸早已經蓄滿了淚水。

或許這就是命吧，在她人生最燦爛的時候，老天爺卻給了她最緻命的一記。

“轟”的一聲，她整個世界都徹底坍塌了。

她最溫暖的親情，她自以爲一生的幸福愛情……

被這片隆冬裏淩厲如刀的寒風生生割破撕碎，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傾寶兒……”他喉嚨驟然一緊，低啞的聲音幾乎聽不清楚，一顆心也不斷的往下掉，如墜冰窖，甚至就連身體裏流動的血水都是冰涼冰涼的。

他甚至不敢去看她此刻眉眼間的笑意，明明笑靥如花，卻讓他深痛的心口止不住一陣陣卑微哀求。

……

終于，他眼睑一顫，淚水直直砸落。

她捧着手接住了，那是他們的悲傷，在掌心裏灼燙，她又揚起胳膊，輕輕覆在他淌滑淚痕的臉頰上，細嫩的指腹很溫柔的摩挲。

“季亦承，我原本是真的以爲，我可以和你一次一生，一生一世的，可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不是所有的‘我愛你’都能最終走到一起，再深愛的感情都有可能在一瞬間支離破碎，就像Ten，是我和你都始料未及的一場噩夢。”

她捧着的小手狠狠顫抖了一下，指尖泛起的疼痛直達心底。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以爲，雖然你和Ten是不同的人格，但你們就是一個人，所以我給你，也給他同樣百分之百的信任，我以爲我是你的一生所愛，以爲我真的能夠完好你心口的那塊缺失，我便在心裏和我自己打了一個賭，賭你愛我比愛小七更多……”

她聲音哽咽，早已經洩露的顫抖更加悲傷，也終究壓制不住，從眼睛裏溢出來，哭花了容顔，

“可是，季亦承，我賭輸了，而且輸得一敗塗地，根本不給我任何翻盤的機會。”

……

她哭了，她又哭了。

季亦承碎裂的心好像結成了冰渣，在身體裏化作了一場名爲“祭奠”的寒雪，祭奠着這場他快要逝去的愛情，祭奠着他孤獨終老的寂寞一生……

幸福，成了最難過的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