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成了最難過的兩個字。

當眼淚決堤的時候，便再也止不住了，她顫抖的聲音裏也再壓抑不住的哭意，

“感情就像水晶球，一旦有了裂痕，就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玻璃了，我知道那個人不是你，可是爸爸媽媽離開了，他們就那麽渾身冰冷的躺在那裏，再也不會醒來，再也不會拉住我的手，再也不會叫我傾歌了……

這一次，你沒有站在我的身邊，所以我也沒辦法繼續站在你的身邊了。”

……

一瞬間，她眼淚成河，好像全世界都下起了一場紛紛揚揚的悲傷雨，空氣裏飄蕩着凄婉的哀歌。

原來，離開他這件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難捱。

季亦承緊緊的扣住了她的手，十指糾纏，她也更用力的回握着，就像曾經的他們，連靈魂都交融在一起。

是啊，那麽殘忍的畫面，怎麽能原諒，他怎麽敢奢求她還能繼續愛他……

隻怕會越恨越深，每一次看見他就加深一點，折磨，煎熬……成了她心口永遠好不了的傷，那是能摧毀人的。

是他親手摧毀的這一切，是他……

他肩膀微顫，低頭，深深的吻在了她潮濕的眼翦上，長長的睫毛刷過他的唇，他沙啞混沌的聲音也從破裂的唇角溢了出來，

“對不起……”

即便這三個字太過于蒼白，太過于無力，卻也隻能用這三個字來傾訴他幾近崩潰的心疼，悲哀。

他什麽都挽救不了，再挽救不了了……

……

她閉着眼睛，任由他溫柔的親吻，說出來的話也更加難過，

“季亦承，我還是很愛你，很愛，很愛，可是這輩子好像也隻能走到這裏了，即便我多想和你回到過去，回到我們曾經最幸福的時光，卻也隻是想想了。”

那道傷痛，成了她和他之間再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親吻着的唇角，鹹澀一瞬間更肆意蔓延。

“從今以後，你的世界再也沒有我了，前兩天才和說這一輩子的路，要和你一起風雨同舟，不離不棄，沒想到我們倆竟這麽快就走散……”她哭到絕望，全世界都跟着一起悲涼，“季亦承，你許給我的一萬年期限的傾城之戀，到這裏就結束了。”

緩緩的，她擡起了眸，氤氲的視線早已經一片朦胧，卻依然那麽清晰的看見了他眼睛裏的自己，

“對不起，明天的婚禮，我沒辦法穿上那一套那麽好看的紅色婚紗，也當不了你的新娘了……”

……

季亦承喉嚨哽咽，發出一聲聲凄厲絕涼的混吼，恍惚的不斷搖頭，死死扣緊在她腰際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手背上泛着一片冷白。

“季亦承，”她又叫一聲他的名字。

從很久以前開始，他便覺得“季亦承”這三個字從她嘴裏喊出來，竟是那麽好聽悅耳，就好像被最一杯醇濃的紅酒泡過，聲聲醉人。

然而，這一刻，他卻聽得心驚肉跳。

旋即，她便笑了，如蝴蝶折翼前用盡生命落下最後一個舞姿，驚豔，卻悲慘，

“從此兵荒馬亂，你再也不是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