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樓下……什麽意思？

“他不是回A市了嗎？”水芙微緊的喉嚨連她都沒意識到的情緒克制。

“不是啊，少爺什麽時候回A市了？”小六腦袋直擺的瞪圓了眼反問。

猛地，水芙突突的心口漏跳了一拍，聲調都加重了，

“所以這幾天他也一直在小區住着？”

“對啊，難道我剛剛沒和少夫人說嗎？”小六一副間歇性失憶的炯炯有神表情，“那天在醫院您和少爺吵架，少爺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樓下屋子裏，這都三天了！”

水芙眉眼又怔。

忽然，好像心底的那一處稚嫩被什麽給撞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就塌陷了下去。

原來，他沒走。

她抿着的唇角，輕輕勾揚了一下。

……

樓下，幾個人站在緊鎖着的屋門外。

“砰砰砰……”水芙已經敲門五分鍾了，一邊敲一邊喊唐昊天的名字，

“唐昊天，唐昊天……你别鬧了，快給我開門……”

水芙繼續扯大嗓門喊，手闆心都已經拍紅了，“我知道你就在裏面，唐昊天，你别給我裝蒜，快開門！”

屋子裏，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小六側着腦袋把耳朵抵在門闆上，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上去，又别過臉默默的瞄了一眼，在心裏分神暗忖，話說以前還沒發現，他們家未來少夫人原來禦姐女王範啊……這麽霸氣的……

“少夫人，少爺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小六語氣幽幽的小聲一句。

水芙眼皮子一跳，

“别瞎說，他能出什麽事！”

小六一臉無辜，

“不是，電影裏不都那麽演的嗎，女主角失戀被甩，一時想不開就鎖在房間裏喝安眠藥鬧自殺，要不然就把廚房瓦斯打開，窗戶什麽的全都鎖死，所以少爺會不會……”

他還特地聞了一鼻子，沒聞到瓦斯味兒。

……

水芙本來心裏就有些發慌，這麽一驚，差點兒沒錯手一抖甩小六臉上去，虎着臉吼，

“什麽電影柔弱女主角，你家少爺可沒那麽矯情！”

“但是少爺這些日子一直很傷心啊，都哭了……”小六無比堅持，他那天看見少爺還偷偷抹眼睛來着。

水芙扯了扯嘴角，再開口喊的時候聲音都有些打顫，

“唐昊天，你不是想彌補嗎，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就出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唐昊天，你聽見了沒有……！

……”

卧室裏，三層窗簾将月光全都擋在了窗外，連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就像是被徹底吞噬了的黑洞，又黑又沉。

床上的蠶絲被裹亂堆高，其中一角沿着床緣滑落了下來，掉在地毯上扔倒的拐棍上。

沉甸甸的沉寂裏，一陣加重的呼吸聲。

……

門外，水芙已經漸漸失去耐心了，緊鎖着眉頭朝小六看一眼，

“直接把門撞開。”

小六一拍手，少夫人好霸氣！他早就這麽想了！

少爺搬家的時候把裏面家具都換了，就沒換門，所以還是老式鎖芯的木門闆，估摸着一腳就能踹開。

“少夫人，您往旁邊站點兒，别傷着您……”小六動了動肩膀已經躍躍欲試，可還沒等他沖上去，突然----

“咔哒”，

緩緩打開的門縫裏，鋪天蓋地的黑暗一瞬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