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有他喜歡的小姑娘啊，他怎麽能走，怎麽會舍得走……

就算被全世界鄙夷唾棄，他也想要呆在她身邊，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

……

因爲身體不舒服，唐昊天所有的感官都變遲鈍了不少，慢了好幾拍才察覺到懷裏人的異樣。

那咬緊了嘴角低低顫顫的輕啜，還有扣着她的手背上砸下破碎的一顆滾燙淚珠……

唐昊天心口一沉，狠狠皺蹙了眉，

“哭什麽？”

一開口，聲音如染了薄霜般冷冽，懷裏的小姑娘猛地身子一僵，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重了，眉頭更深的擰起。

他不是故意的……

是因爲喉嚨實在是太疼了，就好像有把利刃插在那裏，每說出一個字來就劃一下，都能嘗到那股淡淡漫開的腥甜味。

……

唐昊天擺了下昏沉的腦袋，又深深呼吸一口氣，擡了手，摸索着輕輕捏住她尖尖的下巴尖兒，然後覆在了她的小臉上，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别哭了。”他輕聲說，放低了的沙啞嗓音，生出一股說不出的魅惑，

“你一哭我心就疼。”

那一下，一下的撫拭，他微微粗糙的指腹，她光滑細膩的肌膚，融合在一起，淨是打動人心的溫柔。

水芙卻哭得更厲害了，淚如雨下，他總是有把她的情緒掀湧翻覆的本事……

小姑娘緊緊的咬着嘴角，眼淚珠子都打濕了他的手掌心，卻偏偏一個哭音都不發出來。

無聲的流淚，才是最傷心的。

……

唐昊天緊了緊喉頭，上下一動，也更濕熱了眸框，手指抵在她的唇角，把她死死咬着的牙齒撬開，再把指尖伸進去。

要咬也是咬他。

水芙喉嚨裏一聲微不可聞的嗚噎，毫不留情的狠狠咬下去了，就像發洩的小獸似的。

頓時腥甜的味道蔓延開。

他更縱容着她，有些虛弱的耷拉着腦袋，心裏難過極了，他怎麽讓他的小姑娘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啊……

一時間，又陷入了長久的靜默裏。

等水芙回過神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他和她誰的肩膀碰到了牆壁上的開關。

“啪”一下。

玄關門口的燈亮了。

暖暗的橘光從簇新的磨砂燈罩裏散出來，将這一方的黑暗照亮，就有種格外的暧/昧。

……

唐昊天下意識眯了眼睛，雖然沒剛剛客廳吊燈光感強烈，但還是覺得不太舒服。

可眯着眼才兩秒鍾還沒等完全适應就又再度睜開，忍受着眼球發澀的疼意，眼角還挂着一顆類似眼淚的東西，迫切的想要去看看懷裏人。

一低頭，近在咫尺的模糊視線裏，她哭紅了眸子正望着他，漂亮的臉蛋都哭花了，淨是亂糟糟的淚痕。

他和她，四目相對。

他就……愣住了。

【芙芙，原諒我。】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

唐昊天輕嚅了嚅嘴角，這些在夢裏都夢到過無數遍都已經湧到喉嚨口的話，此刻，他卻不知道要怎麽對她說了，說不出口了。

因爲，他的溫柔，如今對她來說，更是一種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