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更詭異的低笑一聲。

聽得水芙猛地一陣心驚肉跳，甚至竟有些害怕。

黑暗中她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動作比腦袋快，等她自己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擡了手去抓住他的手臂，開口間已經不自覺放低的音色喃喃輕喚了一聲，

“唐昊天……”

然而，這一聲，他卻沒有應她。

……

唐昊天苦苦的笑着。

他一直自以爲是的以爲芙芙對他是因愛生恨，恨得越深，就愛得越烈，所以他更理直氣壯的對她死皮賴臉。

可一直到那天在醫院，被她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才一下子徹底清醒了。

原來，不是這樣的，哪裏是因愛而恨，芙芙對他的積怨根本已經很久很久了。

作爲情***人，他從來都沒有給她床****第等價付出的柔情呵護；作爲男朋友，他更從沒承認過她是他的女朋友，甚至就連那幫兄弟們他都瞞着……

真的，他就是一徹頭徹尾的渣男，連他自己都開始鄙夷嫌惡這樣的自己，所以就活該被自己喜歡的小姑娘像垃圾一樣抛棄掉。

他也終于清清楚楚的意識到，唐昊天活得有多失敗，更強烈的自我否定，一個連什麽是愛都不懂的loser（失敗者）。

于是，他突然就找不到去往芙芙心裏的路了……

就像眼前這片黑暗，他竭盡全力的撥開迷霧，卻已經不知道要怎麽繼續走下去了。

芙芙，芙芙……

……

水芙眼潮濕潤，最直接的感受着他渾身釋放的越來越濃重的悲哀寡涼，心也一點一點的寒了。

他們互相傷害，再一步步緊逼，互相折磨……終于，都把自己變成了自己最讨厭的人，他狼狽得卑微，她虛僞的掩飾，走到今天這一幕的對峙局面，都再也無話可說了。

她也徹底傷了他。

水芙用力的深呼吸，将心底那一份在下樓找他時候已經起念的心思又狠狠的掐斷。

不想了……再也不想了……

水芙指尖一顫，扣在他臂彎上的小手，緩緩的松開，就像他剛剛放開她的手一樣。

既然已經确認他人在家沒事，那就行了，他應該明天就會回A市了，她和肚子裏的寶寶繼續留在這座城市，他們之間，真的應了那句俗套又感傷的台詞，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

……

水芙想要快點離開這個屋子，應該說是立刻離開他微彎着腰的懷抱。

卻不料，還沒轉身移步，手腕驟然一緊，唐昊天就好像知道她想要幹什麽似的，一把扣住了她松開的小手，死死的扣在手掌心裏，十指糾纏在一起。

水芙心頭一窒，就聽見他滾燙粗重的喘息聲從頭頂上落下來，他的下颚緊抵在她的額角，一字一頓，緩慢又平靜，

“你就在這裏，我不知道要走去哪。”

水芙突然鼻子狠狠一酸，眼睛裏打轉的淚珠子一下子就直直掉下來了。

他在回答她問他怎麽還沒走的問題。

唐昊天滾了滾喉頭，無意識捏着她的指骨摩挲兩下，想要緩解渾身又一波襲卷的不适酸疼。

這裏，有他喜歡的小姑娘啊，他怎麽能走，怎麽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