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一聽,這才滿意的笑了笑道:“如此甚好,蕭王爺一直以來都在邊關,爲保護我天黎而抛頭顱撒熱血,性子難免有些難以接近,如今見你們二人如此恩愛,本宮也就放心了。”
葉靜璇笑了笑,乖巧的低着頭,這幅逆來順受,呆呆的模樣極是順皇後的心意,她面上笑着,可笑意卻未及眼底。
隻聽旁邊忽的有一個女子活潑的聲音笑說道:“三哥性子向來清冷,不知嫂嫂用了什麽方法,才将三哥的心牢牢抓住的?”
葉靜璇聞聲望去,隻見是下面公主的坐席上,有一身穿鵝黃繡裙的女子,她年紀約莫十六七歲,雙眉彎彎,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翹,臉如白玉,顔若朝華,她服飾打扮也不如何華貴,隻項頸中挂了一串明珠,發出淡淡光暈,映得她更是粉裝玉琢一般。
皇後一聽,面上有些許的警告之色,威道:“芊芊,你一個女孩子家,怎的問出如此不知羞的話。”
蕭芊芊卻不懼她,眼珠一轉,仰着頭道:“怎的就不知羞了?我不過是想要讨教讨教,日後招選郡馬時,才好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皇後聽罷,面色一白,卻是懶得再理她,葉靜璇看着她,卻也對她有所耳聞,傳聞中的長甯郡主蕭芊芊,宿文帝的第四個女兒,最受皇帝寵愛,在宮中橫着走,連皇後都奈她不得,年紀輕輕便被封了郡主,有了自己的封邑,卻一直在皇宮中,繞于皇帝膝下。
葉靜璇忙行了個禮,笑道:“原來是長甯郡主,早便聽聞郡主的大名,今日得以一見,實在欣喜。”
蕭芊芊忙擺了擺手道:“客氣什麽,别再說那些中聽不中用的場面話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葉靜璇一聽,倒是有些爲難了,一旁的皇後似也沒有阻止這荒唐對話的意思,反而還看着葉靜璇,似乎在等她如何回答。
葉靜璇心中不由暗罵了一聲,可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感情的事情沒有什麽具體的方法,不過是經曆時間,将一點一點的小事累計起來,有感動也有失落,那些喜怒哀樂便是讓感情一點一點變得鮮活的調劑。”
蕭芊芊的表情有些呆呆的,擰着眉毛,似是沒大聽懂,末了她反應了一會兒,問道:“嫂嫂,你的意思該不是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吧?”
葉靜璇挑眉點了點頭,一旁的皇後表情有些奇怪,卻沒有說什麽,隻是看向蕭芊芊,冷聲道:“芊芊,夠了,莫要再讓人看笑話。”
蕭芊芊卻恍若未聞,跟沒有皇後這個人一般,她表情有些苦惱,末了長歎一口氣,單手撐着下巴道:“什麽時間,什麽随緣,我的耳朵都起繭子了,就沒有快捷一點的方法嘛!”
葉靜璇看着她,心下卻是不由一樂,看來眼前這個刁蠻任性的郡主似是已有了意中人,隻是不知是哪個世家公子如此“幸運”。
看着蕭芊芊苦惱的表情,葉靜璇不禁又道:“人家都說随緣,但我相信緣是随願而生的,有願就會有緣,如果兩個人沒有在一起的願望,那就是有緣的人也會錯身而過。”
蕭芊芊聽罷,神色一黯,嘟囔道:“他躲着我還來不及,哪裏會有和我在一起的願望。”
說着,她便拿起一旁的筷子,洩憤一般用力的戳着桌子上的一瓣橘子。
蕭芊芊幾次三番的無視,讓皇後的面色有些難看,葉靜璇緩和氣氛道:“不知郡主可是有了心上人?”
蕭芊芊聽罷,面上一紅,末了又一白,輕道:“算是吧,本郡主算是栽到他身上了。”
她的聲音很輕,葉靜璇聽不大真切,卻也不再細問下去,隻是同皇後和幾個貴妃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說話時還要字字仔細斟酌着,生怕說錯了什麽話。
一個上午過去,葉靜璇隻覺心累,直到皇上同蕭遠等人駕着馬回來時,這些女子才停下沒有營養的聊天,起身迎接。
葉靜璇如同被赦免了一般,忙跟着她們行了個禮,末了趁人不注意,便跟着蕭遠逃似的回到了帳裏。
蕭遠的頭上有着細密的汗珠,一上午的狩獵似是極是盡興,他風塵仆仆,看上去極是暢快淋漓。
葉靜璇不禁笑道:“狩獵便如此讓你高興?下午我也要和你一同去,留在這裏和那些女眷聊天,簡直折磨人。”
蕭遠聽罷笑了笑道:“我自從不再上戰場,便極少騎馬,此番倒是讓我懷念起了從前,皇家狩獵三年一次,今日得了機會,真是暢快。”
葉靜璇見他如此開心,臉上也盡是笑意,一邊給他倒茶,一邊道:“今日我見到了長甯郡主,她還真如同傳聞一般,是個不拘小節的性子。”
蕭遠接過葉靜璇遞過來的茶水,笑道:“她自小被皇上寵的無法無天,哪裏是不拘小節,應該是目中無人才對。”
葉靜璇聽罷,坐到一旁,笑道:“那可未必,我瞧她似乎在爲情苦惱,卻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蕭遠挑了挑眉:“此人你也認識。”
葉靜璇一聽,立馬來了興趣,忙問道:“是誰?”
蕭遠頓了頓,緩緩道:“你的大哥,葉玄天。”
葉靜璇驚訝的睜大了眼睛,詫異道:“大哥?”
蕭遠點了點頭:“你大哥風流成性,此番惹了芊芊,爲此吃了不少的苦頭。”
葉靜璇不禁笑出聲道:“我瞧着那長甯郡主雖任性了些,可論長相家世,我大哥才算是高攀的那一個,怎的他還不願意?”
蕭遠道:“感情之事向來強求不得,他們二人的事情旁人也插手不了,随他們去吧。”
葉靜璇點了點頭,可心中卻仍不禁想笑,想不到自己那個看起來風流從容的大哥,竟也有如此讓人哭笑不得的風流債。
狩獵的隊伍休息了一番,下午時又浩浩蕩蕩的離開了營地,宿文帝似乎極愛打獵,每次出去必定戰果滿滿的歸來,葉靜璇雖是初次騎馬,可她自小便聰明伶俐,什麽事情學上一會兒便會了,再加上銀河性子溫順,跑起來也穩穩當當,半分沒有傷到她。
隊伍時快時慢,葉靜璇也不覺得累,看宿文帝與蕭遠幾人打獵的身姿,目中卻是羨慕不已。
蕭遠見她眼裏興趣滿滿,躍躍欲試,心中知曉她在想些什麽,也拿過弓來,遞到了葉靜璇的面前。
葉靜璇一愣,看向蕭遠,卻隻見他一笑,爽朗道:“要不要試一試?”
葉靜璇一聽,面上立馬笑開了花,接過弓來,左右的看上了一會兒。
蕭遠道:“先将手掌的全部力量握于弓把,手指再握住弓弦,注意不要過于的用力,隻要保證弓不從手心中劃出去就可以了。”
葉靜璇點了點頭,末了雙手開弓,有模有樣,看上去像極了那麽一回事,她來回拉了幾次,臉上盡是笑意道:“這拉弓射箭看起來容易,可卻需要極大的力氣,我的力氣不夠大,怕是搭上箭來,也射不出十米以外。”
說着,便又将弓還給了蕭遠。蕭遠笑道:“還不錯,換了别的女子,怕是連弓都拉不開。”
葉靜璇笑了笑,剛想回話,隻聽身後有馬蹄聲傳來,卻是蕭灏冷着一張陰柔的臉,陰陽怪氣的道:“三弟好興緻,隻是此處是獵場,并非你家的後花園,來回的箭不長眼睛,莫要傷着了弟媳才是。”
蕭遠冷笑一聲道:“不勞太子憂心,有這個時間,太子何不多去打些獵物,倒在這裏管上了我們夫妻調情。”
蕭灏聽罷,卻也不惱,隻是冷哼一聲,面上帶着些讓人看不透的笑意,駕着馬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葉靜璇有些不舒服的蹙了蹙眉,不知爲何,她總是覺得那個蕭灏似乎怪怪的,卻說不出哪裏怪。
葉靜璇不禁将自己的擔憂告訴了蕭遠,卻見蕭遠輕哼一聲,冷聲道:“他何時讓人覺得舒服過,恐怕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一會兒記得小心一些,這裏地勢崎岖,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亂子,記得跟緊我。”
葉靜璇凝重的點了點頭,二人卻是再沒了剛才的興緻。
兩人歸于隊伍之中,不多時,馬隊終于停了下來,宿文帝号令在此歇息片刻,一會兒繼續往裏走去。
葉靜璇将銀河牽到了一處青草旺盛的地方,摸着它的鬃毛,歇了口氣,兩腿的内側有着隐隐的疼痛,讓她不禁雙腿有些發軟。
蕭遠目光如炬,将她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輕道:“第一次長時間騎馬,大腿都會磨出傷來,何況你又如此細皮嫩肉。”
葉靜璇撇了撇嘴,似有些不服氣,卻也知道在這方面自己到底是不如蕭遠有經驗,卻也不犟嘴。
二人在原地待了一會兒,末了銀河擡起頭,似是吃飽了,二人才緩緩的往回走去。
才剛剛看到軍隊,林中的大樹卻忽的突兀的開始拂動起來,葉靜璇與蕭遠不約而同的站定,皆感覺到林中似乎有些不自然的異動。
她皺了皺眉,不禁問道:“今日一點風絲也沒有,這些樹是怎麽回事……”
話音未落,忽的見蕭遠的神色猛然一凜,冷聲道:“糟了,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