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狩獵開始



那馬兒跑的快,卻也極穩,葉靜璇隻覺有尖銳的風從臉上刮過,目中卻是帶着興奮,身後有聲音傳來,葉靜璇回頭,見是蕭遠也駕着馬追了上來,急道:“快些停下,你這是第一次騎馬,怎的膽子就如此大?”

他的聲音有些埋沒在風裏,葉靜璇聽的朦朦胧胧,卻也知道他在擔心着自己,身下的馬兒緩緩的放慢了速度,葉靜璇拉着缰繩,将胯下的馬兒停了下來。

蕭遠也勒馬停在了她的旁邊,馬兒似是還未跑過瘾,有些浮躁的來回踏着蹄子,蕭遠看着葉靜璇有些無奈道:“你倒是會亂來,虧的你的馬性子溫和,不然此刻你怕是早已被摔斷了腿。”

葉靜璇卻有些不以爲然的笑道:“偏偏我的就是一匹好馬,再說,想要學一樣東西,總歸是要吃些苦頭才能學的透徹,當然,不吃苦頭自然最好。”

蕭遠聽罷,笑道:“你的性子倒是剛毅,一起出來打獵的這些女眷大都是些武侯家的女兒,卻沒有像你這般的大家閨秀還騎馬到處跑的。”

葉靜璇抿了抿嘴,摸着銀河的鬃毛,笑道:“誰說大家閨秀便不能騎馬?古有花木蘭代父從軍,忠貞侯秦良玉,哪個不是女子?我雖無法與她們相比較,可最是敬佩她們的精神。”

蕭遠被她這麽一反駁,有些啞口無言,隻是心中不覺有些笑意,越與她相處,她便越會讓他發現她的驚奇之處。

他曾先入爲主,将她視作一個普通的甚至毫無特點的女子,而今,他仍覺得她很普通,卻是一個美麗賢淑,事事皆通,總會給他的生活帶來驚喜與樂趣的普通女子。

哒哒的馬蹄傳來,二人神色一凜,回頭看去,見竟是皇上與蕭灏等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

葉靜璇與蕭遠忙抱拳弓身,對着一身明黃铠甲的皇上行了個禮。

宿文見到二人,大笑道:“遠兒,沒想到,你的王妃倒是個女中豪傑!”

面前的宿文帝精神抖擻,表情愉悅,似極是期待盡興,連往日裏不怒自威的眉眼都柔和下了幾分,葉靜璇低頭笑了笑,道:“父皇過獎,臣媳不過是瞎玩了一會兒,倒讓父皇見笑了。”

蕭遠也笑道:“父皇謬贊了,内子自然比不得自幼習武之人,女中豪傑四個字實在擔當不起。”

一旁的蕭灏聽罷,陰陽怪氣的道:“三弟好福氣,娶了一個如此有趣的妻子。”

他說着,目光卻是直直的瞧向了葉靜璇,目中似有探究之意。

葉靜璇低着頭,有意無意的躲避着蕭灏的目光,宿文帝一聽,也大笑了一聲道:“太子說的不錯,自從皇兒娶了葉家靜璇,整個人都變柔和了許多,不似從前那般滿身的戾氣,如此甚好。”

蕭遠淡淡的看了一眼蕭灏,目光中卻是冷的,末了看着宿文帝道:“父皇開心便好。”

宿文帝也不再同他說話,隻是笑着駕馬,往林子的深處走去,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四處探查着是否有合适的獵物。

葉靜璇和蕭遠也跟随其後,幾人駕着馬,身後都背着箭筒,葉靜璇被蕭遠護在裏側,忽的看見不遠處有一頭小鹿闖了進來。

宿文帝大喜,剛拿出弓箭,卻見那小鹿似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擡起頭警覺的看了看,末了擡起腿便迅速的跑了開。

幾人忙駕着馬追趕了過去,葉靜璇身下的馬兒也不輸其後,穩穩當當跑了起來,蕭遠見葉靜璇面上毫無懼怕之意,目中還帶着些興奮,也稍稍的放下心來,跟着馬隊向前追趕。

隻見宿文帝拉開長弓,迅速的從箭筒中抽出兩支箭,睜隻眼閉隻眼的向前瞄準,那隻小鹿橫沖直撞的向前跑着,卻仍逃不離宿文帝精準的箭法。

隻聽利箭破空而響,兩支箭一支正中小鹿的後臀之上,另一支則直接射進了背部,那鹿吃痛,掙紮着向前又跑了幾百米,末了終于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

幾人停下馬來,有侍衛翻身下馬,将倒在地上的鹿兒隻手拎了起來,走到了宿文帝面前。

身後的蕭灏大笑了幾聲道:“父皇箭法如神,兒臣佩服!”

宿文帝一聽,更是愉悅的仰頭大笑了幾聲,身後有上了年歲的武将也道:“這些動物中,便是鹿最爲難獵,多年過去,皇上仍然不輸年輕時的英姿,臣自愧不如。”

那些大臣你一句他一句的應承着,直将那宿文帝誇到合不攏嘴,葉靜璇面上帶着得體的笑意,心中卻是不禁覺得有些可笑,隻是可憐了這頭小鹿,便就成爲了這些人奉承宿文帝的踏腳石。

狩獵過程中,各皇子與大臣也紛紛得了些獵物,卻唯獨數宿文帝所獵最多,葉靜璇跟着蕭遠,幾次發覺蕭遠在拉弓射箭時,似是放水一般的放走了獵物。

葉靜璇卻有些不解,末了問去,隻見蕭遠沉默了一會兒,末了騎着馬緩步向前走去,也不看她,聲音幾乎要埋沒到風裏,輕道:“功高蓋主隻會吃苦頭,打仗是,狩獵亦是。”

他說這番話時,葉靜璇看不見他的表情,蕭遠的背影永遠是那麽寬闊孤傲,那一瞬間,她其實是想過去安慰他的,可轉念一想,卻又不知該和他說些什麽好,隻能駕着馬跟在在他的身後,靜靜的跟着他。

到了夜晚,便是享受一天狩獵成果的時候,狩獵得到的動物皆會被分成三份,一份祭天,一份宴請跟随齊來的臣下,一份儲存于廚房之中。

而大多跟随來此的皇子與大臣,皆睡在搭起的帳篷之中,隻有皇上皇後與各位皇妃,還有太子,有資格居住于紫罕宮内。

雖是帳篷,可裏面卻是如同一間精緻的小屋子,暖爐軟塌一樣不少,雖是已到春天,可在山中,到了晚上依然會有寒氣入骨,葉靜璇将榻上的被褥收拾好,也不等蕭遠,便先鑽了進去。

蕭遠也不計較,進了被窩便摟住她軟軟的身子,表情極是惬意,葉靜璇忽的想起了什麽,問道:“我爲何一直都沒看到葉詩岚?她身爲太子妃,也應該是過來的吧?”

蕭遠一聽,淡道:“蕭灏說她身體不适,便沒帶她一起過來。”

“身體不适?”葉靜璇挑了挑眉毛。

蕭遠的聲音有些懶散,似也是有些累了,輕聲回答道:“他約莫是覺得麻煩,才将葉詩岚留在了家中。”

葉靜璇點了點頭,這麽一說她倒覺得正常了些,末了她也不再吵他,噤了聲閉上了眼睛,同他一起在這夜色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葉靜璇便早起同皇後請安,在外面比不得在家中,外面皇上與皇後爲最大,她身爲兒媳,晨昏定省本就是本分,因着剛成婚時,皇後特赦她可将晨昏定省給免了,可如今相隔這麽近,總歸是要有些禮數。

狩獵也清晨便開始,葉靜璇沒有同蕭遠一起,而是去了皇後的鳳帳處,她雖厭煩與那些女子打交道,可若是一直躲避,也免不了蕭遠會被一些不安好心的人穿小鞋。

皇後已坐在鳳帳前搭架的高台之上,遠遠的眺望着遠處男人狩獵的身影,她一身明黃鳳袍,即使是出來狩獵也不見樸素半分,頭上帶着七彩琉璃钗,泛着冷光的白金色鳳冠戴于頭頂,上面插滿了步搖與金钗,看起來極是雍容端莊。

兩旁便是坐着些皇貴妃與公主,衣着雖也是極其華貴,可與皇後相比,卻是樸素了不止一星半點。

葉靜璇穿着一身淡青色繡裙,頭上隻绾了個髻,用一根白玉钗束住,看上去竟還不如一旁的婢女華麗。

皇後一見她來,淩厲的鳳眼裏染上了些笑意,忙讓一旁的婢女搬了個椅子放到身旁。

葉靜璇從容不迫,盈盈走來,末了端起一旁的茶杯,恭敬的跪在地上,奉于皇後面前。

皇後見狀,也接過來做做樣子般的抿了一口,末了将她扶了起來,極是親昵的握着她的手,讓她坐到了凳子上。

皇後笑道:“靜璇倒是與衆不同,本宮總喜歡往頭上戴一些钗阿鳳阿的,今日見你如此利落,倒是别有一番韻味。”

葉靜璇笑了笑,恭敬道:“皇後娘娘過獎了,靜璇隻是在大婚的時候,被那冠頭給壓的頭疼,此番有了陰影,恨不得頭上一個物件都沒有才好。”

皇後拍着她的手不禁笑了笑,隻聽一旁皇貴妃笑道:“聽聞葉尚書家的兩個女兒都長得如天仙一般,今日見了果真如此,太子妃與蕭王妃,一個活潑一個内斂,當真是人中龍鳳。”

皇後一聽她提起了自己的兒媳,目中更是染上了些笑意,道:“是啊,葉尚書會養女兒,本宮極是服氣,隻是你姐姐近日偶感了風寒,太子不願她跟來受罪,便叫她留在家中好生修養,不然,你們姐妹二人見了,怕是要有一大堆的話要聊。”

雖知皇後說的不過隻是些場面話,葉靜璇心中卻還是不禁冷笑了下,她與葉詩岚聊天?怕是不出兩句話,氣氛就會劍拔弩張了。

皇後話鋒一轉,笑着問道:“靜璇在王府過得可還習慣?蕭王爺對你可還好?”

她的目中帶着些探究之意,一雙淩厲的鳳眼裏深不見底,讓人看不清楚她在想些什麽。

葉靜璇自然知道她話裏有話,她爲葉家做事,便就是爲太子做事,爲太子做事,也就是爲皇後做事,一些底細,她總歸是要仔細探一探的,末了笑着回答道:“多謝皇後娘娘關心,王爺對臣媳極是疼惜,雖然最初有些不大習慣,可如今卻是如同自己家一般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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