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鸢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連忙大力推開了洛淩胥,轉過身去,果然!
是衛忠在叫自己,而衛忠身旁,那個滿臉鐵青,雙眼之中充滿了寒光與愠色的人,正是衛長脩!
他,他來救自己了!倪鸢驚喜的看着衛長脩,可是,他怎麽滿臉寒冰的表情?是因爲剛才……洛淩胥抱了自己?
衛長脩雙拳握得咯咯作響,這個女人!!他在前方作戰,聽人來報說她被天下第一殺手洛淩胥的掠走了,本來半月的戰事,他帶着人瘋狂厮殺,硬生生的五日便結束了。。
他快馬加鞭趕回營帳,又速速聯系了江湖中人,連夜查出了洛淩胥的行蹤,火速趕來救她。
可是,他見到的是什麽?是她與别的男人有說有笑,摟摟抱抱,如此親昵!
“你以爲,你自由了?”衛長脩冷冷開口,緩緩朝着别院走進來,仿佛帶着極大的氣場壓迫而來。
洛淩胥一把将倪鸢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目光寒沉的看着衛長脩:“這不是平寇大将軍,什麽風把你吹來寒舍了?”
“你誤會了。”倪鸢想要上前,卻被洛淩胥給攔住。
衛忠見狀,呵斥道:“大膽,竟然敢掠走我們将軍府的人!”
“呵?”洛淩胥挑眉,“你們将軍府的人?倪鸢在我這兒便是我的人,将軍還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慢走不送。”
“我說過,你這一輩子,都隻能夠在我身邊,我不會讓你自由的。”衛長脩沒有理會洛淩胥,而是直直望着倪鸢,那陰鸷的眼神讓倪鸢心驚。
倪鸢雙眸滿滿的都是委屈:“你誤會了,不是這樣的……”
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啊。
……
可話還未說出口,瞬間被洛淩胥打斷,“一輩子都要囚禁她?衛長脩,你的心可真狠!”洛淩胥沒有想到,衛長脩對倪鸢竟然是這種态度。
倪鸢連忙站出來:“你們别這樣,都是誤會,我們說清楚就好了!”
洛淩胥不屑道:“他都這樣對你,你還說誤會?!”洛淩胥語罷,揮袖飛出一排銀針。
衛長脩反應靈敏,飛速拔劍,“哐哐哐”幾聲,銀針全部被劍給彈開。
“他哪隻手碰了你,我就卸了他哪隻手。”衛長脩至始至終,眼神都沒有離開過倪鸢,直到對倪鸢說完這句話,衛長脩才滿是殺氣的看向了洛淩胥,舉劍朝着洛淩胥而去。
倪鸢倒吸一口涼氣:“不要啊!”洛淩胥雖然綁架了自己,但是他也不是壞人,而衛長脩,剛才的話,現在的架勢,他……他是,吃醋了嗎?!!
洛淩胥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主:“想帶走我的女人,沒門!”
洛淩胥的銀針暗器眼花缭亂的朝着衛長脩飛去,而衛長脩的長劍在手中揮舞自如,将洛淩胥的暗器都給彈開。
“你的女人?”衛長脩氣息驟冷,眸中隐隐劃過風暴,一個提劍進攻,毫不手軟的朝着洛淩胥胸口刺去。
倪鸢心都驚得停止了跳動。
洛淩胥側身躲避,以地借力,用輕功飛于半空中,配合上詭異的手法再俯視衛長脩丢出暗器。
衛長脩微蹲馬步,長劍握于正前方,劃破空氣,發出“呼呼”與“哐哐哐”的聲音。
兩個人你來我往上百招也不見高低。
洛淩胥以速度取勝,而衛長脩以劍法取勝,所以兩人旗鼓相當。
衛忠趁着這個檔口,忙将倪鸢帶到了安全的地方,詢問道:“倪姑娘,那魔頭可有傷害你?”
倪鸢着急的看着衛忠道:“沒有,洛淩胥不是壞人,你快讓将軍停手。”
衛忠驚訝的看着倪鸢,她竟然說天下第一殺手不是壞人?!
“倪姑娘,你放心,他不是将軍的對手。”
倪鸢幹着急,衛忠則一副很是信任衛長脩的樣子,絲毫沒有勸架的打算。
倪鸢萬分無奈,隻得掙脫衛忠的阻攔沖上前去勸架,這兩個人,不管是誰輸誰赢,都完全沒有必要啊!
“你們不要再打了!都是誤會!”倪鸢大聲喊着,可是兩人充耳不聞。
兩個人戰鬥激烈,衛長脩招招都是狠手,而洛淩胥本來就是殺手,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衛長脩!我跟你回去!不要再打了!”
洛淩胥一躍而起,落到了樹枝上面,衛長脩也随即舉劍飛去,洛淩胥一個前空翻又穩穩落到了旁邊的樹上,迅雷不及掩耳地丢出銀針,衛長脩身體後仰,躲開暗器,又朝洛淩胥攻去。
兩個人一進一退,一攻一守,依舊平局。
倪鸢發現,她怎麽說也沒有用,這兩個人,根本就不理會她!!
倪鸢雙眉一橫,看着衛忠道:“我走了!”讓那兩人打去吧!她不奉陪了!說罷,大步朝着别院外面而去。
“喂喂喂,倪姑娘?!”衛忠不知所措。
洛淩胥眼瞥見倪鸢已經走出了别院,目光一沉,朝着倪鸢而去,飛落在倪鸢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去哪兒!”洛淩胥質問着倪鸢,眼神之中隐藏着緊張。
衛長脩也連忙來到了倪鸢的身後。
倪鸢看了看兩人:“你們終于肯停下來了。”
“我不會讓他帶走你的!”洛淩胥堅定的說着。
倪鸢愧疚的看着洛淩胥道:“對不起,既然将軍已經來了,我便要跟着他回去。你答應過我的,隻要我幫你治療,就會放我離開。”
洛淩胥語塞,是她,想要離開……
倪鸢再看着衛長脩道:“将軍,洛淩胥與我清清白白,他也沒有傷害我,所以請将軍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計較了。”衛長脩能夠尋她到此,甚至爲了她大打出手,她的心中,其實如食蜜餞,隻是還是放心不下洛淩胥,畢竟他的病,是需要長時間治療的,她走了之後,也沒人能這樣子照顧他了。
衛長脩臉上不虞,這個女人,被個殺手擄走了竟然還替他說好話!
“走。”衛長脩冷冷說着,緩步朝着山中而去。衛忠見狀也連忙跟上。
洛淩胥進退兩難,是他承諾過會放倪鸢離開的,可是他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是她自己想要跟着衛長脩走,他又有什麽權利阻止……
“洛淩胥,”倪鸢直直看着他,“對不起,之後的日子不能再照顧你了。”倪鸢朝着洛淩胥深鞠一躬。
洛淩胥倏地雙眸微潤,連忙側過了身子去,故作高傲:“哼,你要走便走吧,沒人攔你。”她若是跟了衛長脩,倒也能夠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不會睡柴房,不會擔心有仇家找上門。
“我遲早會離開的,不管是你的别院,還是他的将軍府,都不會是困住我的牢籠。”倪鸢低聲說着,但是她明白,其實她已經被困住了,困住她的,不是别院,也不是将軍府,而是衛長脩的心。
“所以,我以七日爲一個周期,一日三餐的食譜都寫好了,就藏在你書房裏雕花櫃子的最左格。還有那張‘治療需知’上面的内容你也一定要嚴格遵守。你一定要按照食譜上面的東西按時按點的吃,長期下去,身體一定會痊愈的!還有……不能喝酒,不……”
“你真啰嗦。”洛淩胥冷冷說着,從倪鸢身邊擦肩而過,兩袖清風朝着别院而去。
倪鸢愣住了,還有好多注意事項沒說呢……
洛淩胥的背影,顯得分外孤寂。
“再見。”倪鸢喃喃的對洛淩胥的背影說着,然後深吸一口氣,朝着衛長脩和衛忠大步追去。
追上了衛長脩與衛忠的步伐,倪鸢垂着頭跟在後面,心想着是不是要給衛長脩解釋一下?
但是她什麽也沒有做,而且她是被擄走的受害者,她該解釋個什麽……
衛忠十分識趣,對衛長脩說道:“将軍與倪姑娘且慢來,屬下先去山下将馬備好。”
衛長脩默認,衛忠随後以輕功先行離去。
于是寂靜的山裏之中,仿佛隻剩下衛長脩與倪鸢兩人。
衛長脩走在前面,而倪鸢緊跟身後。
“将軍,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倪鸢先開口打破了空氣中的寂靜。
衛長脩冷漠不語,還在爲方才的事情而生氣,甚至臨走之前這女人還與洛淩胥依依不舍!
“喂……”倪鸢蹙眉看着衛長脩,他到底在生哪門子氣,“我就是幫洛淩胥治病,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
治病?這個女人,何時還會給人治病了?!那說說笑笑牽牽手的樣子,像是在治病?!
“喂……”見衛長脩一直不理自己,倪鸢心中覺得很難受,是怎麽樣他說句話啊,說清楚了不就好了嗎?!
“你說句話啊……”倪鸢擰眉,注意力全部在衛長脩身上,恰好走到下坡路,一個踩滑,直直朝着衛長脩而撲去。
衛長脩餘光注意到踩滑的倪鸢,眼疾手快,一把将倪鸢拉進了懷裏。
兩人頓時近在咫尺,四目相對。
倪鸢委屈巴巴的看着衛長脩,咬着唇,也不知還能說些什麽。
“我要給你一個教訓。”衛長脩直視倪鸢的雙眸,語氣不善的說着。
“教……教訓……?”倪鸢如小白兔一般楚楚可憐的看着衛長脩,對衛長脩所說的“教訓”略感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