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清脆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冬夜響起,倪鸢在床上吓得裹緊了被子,這麽晚了她早就讓曉蓉下去休息了,所以敲門的人,絕對不會是曉蓉。
“我知道你還沒睡。”門外,是衛長脩的聲音。
倪鸢松了一口氣,從床上起來,披上外衣,點亮了蠟燭,然後緩步去開門。
門敞開的一瞬間,寒風呼嘯而進。衛長脩也是披着外衣,一副同她一樣輾轉不能成寐的模樣。
“你怎麽來了。”倪鸢看着他的頭發上還沾着雪花,“你不會是從牆上翻過來的吧?”
衛長脩微微點頭。他确實是睡不着,便從床上下來,披了件外衣一步飛到了暮煙閣來,畢竟他們兩人的住所隻有一牆之隔。
“你真是,若受涼了怎麽辦!”倪鸢蹙眉說着,退了一步準備讓衛長脩進來,又倏地頓住了,挑眉道,“孤男寡女半夜三更,叫人看見了可不好,你快回去吧。”
衛長脩将倪鸢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揚起淺笑:“這也不是第一次。”
倪鸢微微咬唇:“你還得寸進尺。”
衛長脩突然轉過頭去輕咳了幾聲。
外面這麽冷,他卻穿成這樣便跑過來了!倪鸢心中關切,無奈道:“哎,進來吧。”
衛長脩裹緊了外衣一份,走進了倪鸢的房間。
關上房門,倪鸢試探了茶壺,早已經涼透了。
倏地,一個溫暖的擁抱從身後将她緊緊擁住。
倪鸢那顆從下午便一直不安的心,此刻才漸漸的沉靜下來,她任憑衛長脩這樣擁住自己,享受這一刻彼此的心意相通。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寂靜的黑夜之中,衛長脩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都是我不好……”倪鸢咬唇,因爲潇潇的緣故,她無法将當初鳳穿金衣那道菜是自己所做的事情告訴衛長脩。
“我會盡快帶你離開的。”
倪鸢深吸一口氣:“嗯。”
“我們的三月之期可還作數?”
倪鸢轉過身來,環抱他的腰,擡眸直視他的雙眸,輕聲道:“已經說好的約定,自然不能反悔的。”
衛長脩聞言臉上才多了一絲滿足的表情,緊緊将她擁住,似彌足珍貴的寶物。
倪鸢也不拒絕,能夠這樣與他待在一起的日子,莫名的叫她越來越覺得寶貴。
“今晚我不回去了。”
什麽?!倪鸢聞言,頓時覺得溫情的感覺全然沒了,警惕的看向衛長脩:“你可别打什麽壞主意,說好的三個月呢。”
“天氣冷了,怕你一人睡不暖。”衛長脩一本正經的說着。
倪鸢忍俊不禁:“你少來。”
衛長脩倏地将倪鸢一把橫抱在懷中,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啊,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呀!”倪鸢連忙掙紮,臉頰飄上兩朵火燒雲。
“你若是再大聲一些,便引來護衛了。”衛長脩似笑非笑的說着。
倪鸢連忙壓低了聲音,叫人真發現了的話,有理都說不清了:“你别這樣,我、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呢!”她心中緊張不已。
衛長脩溫柔的将倪鸢放在床上,将她披着的外套一把扔出去,不偏不倚的落到椅子上,直直看着她慌亂的雙眸,唇角微揚:“還沒有準備好何事?”
倪鸢雙目圓睜,羞赧得快要說不出話來:“你、你,你過分!”
衛長脩自己也躺了下來,睡着倪鸢身邊,用手支撐着頭,黑眸柔情的看着倪鸢,道:“噓。就這樣睡,我來給你暖床。”
倪鸢被他溫柔的話語撩撥得心中蕩漾,連忙用被子捂住了臉。
衛長脩随即好好躺下也蹭進了被子來,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身。
“癢!”倪鸢拍着他的手。
“别鬧,好好睡覺,否則我可不一定還能穩住。”衛長脩的語氣裏,已經隐忍了欲火。
倪鸢連忙安靜了下來,不敢再亂動,這樣的事情着實不是第一次了,之前衛長脩也與她同床共枕過,他說到做到,确實沒做出别的事情來。
“我們這樣,算不算……幽會?”
衛長脩沉默了須臾,道:“嗯。”
“你怎麽能對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做出這種事情來。”倪鸢低聲嘟囔着,語氣中滿是嬌羞。
“你是我未過門的夫人。”衛長脩貼近了她一分。
倪鸢呼吸有些困難,将被子微微撥開,倏地涼氣讓她一個激靈,目光詫異的落到衛長脩臉上,質問:“所以你當初将我安排到暮煙閣,早就想着可以這樣大半夜的偷偷跑過來了吧!”
衛長脩看着倪鸢一本正經的模樣,笑道:“還是被你發現了。”
倪鸢扶額,原來自己早就是他計劃裏的囊中之物了。“睡了,不想理你!”
“嗯,睡吧。”衛長脩也有些疲倦了,便沒再多說,抱着倪鸢沉沉的睡去。
翌日醜時,倪鸢起床要去包子鋪,衛長脩也一同起來,爲了再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先回到夢閣軒去。
包子鋪的生意經過了幾日的稍微慘淡之後,又開始火爆起來。畢竟來福包子鋪和美味包子鋪再怎麽模仿也是難以超越倪鸢本來的味道,而且爲了避免經常來買包子的人味覺疲倦,倪鸢會每隔七日推出一款新口味的面點。
如今包子鋪已經上了燒麥和饅頭,就是單純的饅頭,也足夠做出許多的花樣,來供每周出一個新款了。
倪鸢着實是因爲店鋪面積太小,無法請更多的人來幫忙賣更多量的東西,所以量既然提不上去,便隻有提質了。
從七日一個新款推出之後,倪鸢本來開包子鋪時候的口味包子價錢不變,但是别的陸續推出的面點,價格都要高上一倍,而且每日限量供應,來晚了便沒有。
如此一來,更多的人慕名而來,常常可見許多大戶人家的下人,天不亮便在包子鋪門口排着隊了,爲得就是試一試倪鸢的手藝。
在西街,也早就傳開了“包子西施”的名号,漸傳漸廣,整個朝都的人,若是提及包子一詞,都會想到西街有個“包子西施”,那手藝與口味,都是一絕!
“姑娘!我們今日又是盆缽滿載啊!”正午關上店鋪,曉蓉一臉歡愉。
倪鸢臉上自然也是笑意,道:“嗯,幸好有你和小華的幫忙,否則我一個人,估計得累趴下。”
“夫人,您可真是厲害!小的做夢都沒有想到,每日都可以見着這麽多錢!”小華滿眼敬佩的望着倪鸢。
倪鸢淡淡一笑,道:“如今包子鋪也賺了不少,該實施下一步計劃了。”
小華和曉蓉滿臉疑惑又期待的看着倪鸢。
“小華,下一步,你的任務是從貧民窟挑選五個人出來,要年輕,貌俊,男女不限。”倪鸢先對小華說着。
小華頓時眼中閃爍着光芒:“真的可以嗎?!”
“嗯,我會親自訓練他們,如果通過試煉,可以爲我工作,酬勞月結。”
“夫人,謝謝您!謝謝您!”小華感激不盡,要知道貧民窟的人能夠找到一份正經的工作,是難于上青天的事情。
倪鸢也暫時隻能夠幫助一小部分的人,畢竟她要做生意賺錢,而不是開個慈善機構。
“曉蓉,走,今日我們去隔壁瞧瞧。”倪鸢帶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看着曉蓉。
曉蓉聞言咽了口口水,眼神有些懷疑:“姑娘,您,您要去隔壁劉員外那兒?”
劉員外!提起這個人,西街沒一個好臉色的,劉員外年過半百,一個人住在大宅子中,隻有一群仆人,不見妻兒,聽人說他妻子已經亡故,膝下無兒無女,一個脾氣倔強的老頭,從不給人好臉色看。
因爲劉家宅子處于西街黃金地段,所以不少人都想花重金買下他的宅子來做生意,卻無一不是從劉員外那兒灰頭土臉的離開再也不敢去劉家宅子了。
倪鸢自然也是從一開始就觊觎着這塊地的,但是她也沒錢,所以才一直未采取行動。她開包子鋪以來,努力想和劉員外打好關系,送過幾次包子過去,卻都被劉員外給拒絕了,仿佛她的意思,他早就知道。
倪鸢現在所賺的錢也自然不夠買地的,她隻是想個劉員外談一談租房的問題,劉家宅子占地面積幾乎快有天福樓那麽大了,她要求不多,能分一小塊地給她就已經足夠。
“得親自去會一會劉員外他老人家了,他那塊地,我勢在必得!”倪鸢滿臉堅定的說着,隻有拿下那一塊地,才能夠真正開始能和天福樓的較量之路。
曉蓉心中爲倪鸢打鼓,那個劉員外,就是聽人們那麽說着,都已經覺得很恐怖了,那些去找他談了一次生意的人,再也沒有去過第二次的……
“走!”倪鸢說着,轉身出去。
曉蓉深呼吸着,連忙跟上。
倪鸢先溜達了一圈,在西街最好的補品店中買了些禮物,然後朝大步朝着劉家宅子而去。
曉蓉上前,叩響了大門。
須臾功夫,門緩緩打開,一個年輕的仆人打開了門。
“姑娘這是……?”仆人詢問着。
倪鸢語氣客氣:“隔壁‘包好吃’的倪鸢,請見劉員外。”
仆人頓時一臉困惑:“劉員外?姑娘,您是不是弄錯了,我們家公子,不姓劉啊。”
什麽?!倪鸢愣住了,弄錯了?!公子!!!?
“哎呀,你可來了。”宅子中,分外熟悉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倪鸢驚住了,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