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鸢同南宮子華吃完飯後,南宮子華便說送她回去,本來倪鸢想要知道更多有關于從前的事情,可是他卻沒有透露更多,好像有關于他爹的事情,他在刻意隐瞞着。
倪鸢并未讓南宮子華送她回去,畢竟天色已經不早,這個時辰也差不多是衛長脩回府的點,萬一被撞見了,那才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回到暮煙閣,遠遠的倪鸢便看見曉蓉在門口來來回回,面色焦灼,像隻熱鍋上的螞蟻。
“曉蓉,怎麽了?”倪鸢見狀,大步上前去。
曉蓉一見着她回來,頓時雙眸發亮:“姑娘,您可算是回來了!”
“怎麽了?”
曉蓉連忙說出:“今日将軍回府得早,一個時辰前他來了一趟暮煙閣,卻不見您人影。問及我,我說您在監督新客棧的工程。将軍還說,日後您不管去哪兒,叫我一定要寸步不離。”
“他來暮煙閣有何事?”倪鸢詢問着,沒想到正巧是今日,他回來這麽早,還來了暮煙閣,但是借口倒是很多,不怕被懷疑。
曉蓉微微搖頭:“奴婢不知,但是看将軍的臉色,不是很好。”
倪鸢臉上露出一抹擔憂:“也不知他是遇上何事了,我這就去夢閣軒看看。”
“是。”
倪鸢都沒有邁進暮煙閣的大門便轉向朝旁邊的夢閣軒而去。
去到的時候,衛長脩正在書房之中。
“将軍。”倪鸢語氣輕和,注意看衛長脩的臉色,很是陰郁,看上去着實心情不佳。
衛長脩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看見倪鸢,眉頭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鸢兒怎麽才回來?”
倪鸢表情自然,道:“這幾日太忙,都沒有來得及告訴你,我租下了西街劉員外的宅子,近來正要将它改造成我的客棧。”
衛長脩眼中露出一抹訝異:“客棧?”
倪鸢面露微笑:“嗯,已經動工了,下個月應該就能夠完成。”
“我好像聽人說,那個宅子已經被一個叫作寒月公子的人買下?”
倪鸢表示有些驚訝,他居然還知道這些于他而言跟家長裏短一樣的瑣事。“是的,準确說來我是與寒月公子合作,租下他手中這塊地的。”
衛長脩眸中露出了一抹疑色:“所以鸢兒一下午都在那兒監工?”她爲何要隐瞞那件事情……
“嗯。”倪鸢應着。
衛長脩輕吸一口氣,若有所思,頓了須臾,又道:“一個客棧的投入應該很大,你若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告訴我。”
倪鸢淺笑嫣然:“将軍放心,一切的事情,都已經準備完善了。”
衛長脩微微歎息,道:“你是否一直将我視作外人?”
倪鸢聞言一愣,連忙道:“怎麽可能,你爲何這麽問。”
衛長脩眸色暗淡些許,抿唇不語。
倪鸢上前,與他距離拉近,溫柔的握住了他的手,詢問道:“你今日是怎麽了?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倪鸢心裏有些打鼓,他應該不是因爲自己和南宮子華的事情而生氣吧,畢竟那麽遠的地方,和他去上朝和校場的方向都相反,而且他若真是知道了,也定會直接詢問自己的。
衛長脩長歎一聲,道:“一些無聊之事。”他自然知道今日她是與南宮子華出去了,可是她回來之後對此事依舊隻字不提,這叫他心中微生芥蒂。
“不要将事情一個人埋在心裏,說出來我爲你分憂。”倪鸢神色認真。
衛長脩卻道:“鸢兒何嘗不是将事情一個人藏在心中?”
倪鸢一怔,以爲衛長脩說的是她做生意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于是道:“這不一樣,你是我最親近之人,我若是凡是都依賴你,那日豈不是沒你便不行了,我可不想成爲将軍府的大米蟲。”
衛長脩聞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大米蟲。”
見着他終于露出一抹笑顔,倪鸢也舒心的露出了微笑:“大将軍,說說你的事兒吧,到底發生什麽了,我這個大米蟲洗耳恭聽着。”
衛長脩沉默了須臾,道:“今日早朝之後我與陌大人一同用了午膳。”
陌大人,估計朝中也沒幾個姓陌的吧。所以,和他一起吃午飯的人就是陌傾雪的老爹,陌大人找他的話,定是爲了陌傾雪的事情。
倪鸢想着,輕松詢問道:“可是被老丈人訓話了?”
“那倒不是。”衛長脩淡淡說着,繼續道,“隻是陌大人與我說了下月冬狩的事情。”
倪鸢聞言頓時明白了:“他就是旁敲側擊叫你帶上傾雪吧。”
衛長脩點頭。
倪鸢露出一抹微笑,鄭重道:“那也正好,傾雪作爲你的正室,是最有資格跟随你一同參加冬狩之人。”
衛長脩眼中露出一抹疑色:“你不會不開心嗎?”
倪鸢低笑:“我像是如此小氣之人嗎?傾雪是個好姑娘,她嫁來将軍府也有幾個月了,你對她也從來不聞不問,她卻沒有半句怨言,還悉心的打理着将軍府的一切事物。”漸漸地,倪鸢表情染上幾絲嚴肅,“這樣的好姑娘,不知要怎麽做才對得起她……”
說到府中的事情倪鸢心中無疑是矛盾萬分的。一邊不想對不起潇潇和陌傾雪,一邊也不想委屈自己。
叫她同别的女人分享所愛之人,那斷然不可能。
可偏偏陌傾雪與潇潇又都對衛長脩死心塌地,甚至是有了名分。
這可比做生意棘手得多。
衛長脩伸出手拂過倪鸢耳邊碎發,道:“放心吧,這些事情我來處理便是。”
倪鸢眉頭微蹙:“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我們的未來會是何種模樣。”
“三月之期一到我們便成親,然後去邊塞不再回來。”衛長脩眸色熠熠,分外認真的說着。
“可是,總不能将她們這般丢棄在府中,讓她們孤獨終老?”
衛長脩輕笑:“傻瓜,自然不會這樣的。三個月,能夠處理好的。”
倪鸢咬唇,凝視衛長脩的雙眸:“嗯!我信你,三月之後,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
翌日臨近正午,倪鸢叫小華去貧民窟将他所挑選的年輕人都帶過來,新客棧正在裝修中,等着裝修完畢便可以開始投入使用,屆時也需要一大批勞力,最兩全其美的辦法就是讓貧民窟的人過來幫忙,他麽既可以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她也可以稍微節約些許成本。
“真懷念從前那火爆的生意呀。”曉蓉感慨的說着,看着蒸屜裏面剩餘的幾個包子,繼續道,“要不是因爲有人從中作梗想陷害您,現在包好吃肯定比天福樓都出名!”
倪鸢輕笑:“現在生意也還好,幸好還了個清白,要不然才真是完蛋了。”
“真是可氣!一直找不到幕後黑手。”曉蓉憤憤不平的說着。
倪鸢淡淡道:“找不到罷了,隻要這樣的事情不再發生便好。”
曉蓉目光投向來福包子鋪的方向,小聲道:“姑娘,我總覺得是他家使壞!上次他們還東施效颦模仿我們的包子呢。”
“畢竟沒有證據,我們還是不要胡亂猜測了,自己多留一個心眼便是。”倪鸢自然也懷疑,但是近來這兩家包子鋪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動作,叫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他們。
“老闆,來兩個包子。”
倪鸢望去,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梳着丫鬟發髻,她身後,則婷婷站着另外一個綠衣女子,青絲懸瀑,柳眉杏眸,唇色绯紅,鼻尖有一顆美人痣,但她眸光冷冷,姣美的臉上隐忍着幾絲不悅。
“隻剩下素菜包子了,不知兩位可否介意?”倪鸢面帶微笑,看着綠衣女子,一看便知道,她才是主子,而前方付錢的人是奴婢。
綠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疑色,緩緩上前,目光凝視着倪鸢,聲音細柔卻帶着寒意:“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聞言,倪鸢與曉蓉都怔住了,這個綠衣女子,在莫名其妙說些什麽?
“這位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倪鸢表情平靜,思索着自己貌似不認識這個女子。
綠衣女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倪鸢,在我面前你又何必裝瘋賣傻。”
她還知道自己的名字!倪鸢驚住了,所以,這個人應該是身體本來的主人所認識之人吧,但是看着女子凜冽的眼神與刻薄的語氣,根本是來者不善。
綠衣女子冷冷道:“你若不想将此事鬧大,便跟我過來。”說着,她拂袖轉身,朝着街上無人的巷道裏而去。
倪鸢擰眉欲跟上去,卻被曉蓉一把拉住。
“姑娘,這人是誰?怎說話如此不客氣?您還是别的,怕她對您不利。”
“我不認識,但是她認得我,我去看看,你就在這兒看店,光天化日,她也不可能對我怎樣。”說着,倪鸢大步朝門外而去。
巷道裏面很是陰涼,外面行人來回,也無人會注意到這裏邊。
綠衣女子的丫鬟守在巷道口,倪鸢走進去,等于與綠衣女子兩人單獨相處。
“這位姑娘,我們可是認得?”倪鸢詢問着。
綠衣女子冷冷一笑,挑眉看着倪鸢,道:“你不必再裝了,你心中打的什麽算盤,别以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