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鸢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一臉疑惑,道:“姑娘,有話請明說。”
綠衣女子眸色一冷道:“你被送去将軍府,心中對我定是滿懷恨意。于是你将計就計,想要靠着長脩這棵大樹,然後再來對付我。你假裝失憶,再千方百計的接近子華,想要讓子華對你上心,從而挑唆南宮家與将軍府的關系,看鹬蚌相争,你從中得利對吧?!”
倪鸢飛速的整理着綠衣女子自信滿滿的一番推理,她被送去了将軍府,而綠衣女子口中親昵的說了聲“子華”,所以,這個女子是南宮府的人,而也更加證明自己是從南宮府被送去将軍府的人。
“你難道就是,南宮大人的夫人?”倪鸢挑眉問着,昨日與南宮子華閑談過程中,聽了南宮子華提了一下他夫人的事情,青梅竹馬,成婚三年,這個女子與衛長脩也是好友,若是沒記錯,她的名字應該是——劉月娟。
劉月娟氣不打一處來:“你少裝蒜!你在子華面前裝可憐便算了,面對我假正經有何意思?”
果然是南宮子華的夫人,看來她對自己敵意尤濃啊!倪鸢還在思考到底怎麽回事,劉月娟又道:“進來子華行蹤奇怪,若不是昨日我叫人跟着,都還不知道竟然你是在勾引!你都去了将軍府,還敢與子華來往,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夫人,你别激動,不瞞你說,我失憶了,對從前的事情,真的絲毫都記不起來。”
劉月娟冷笑:“我看你要裝到何事。失憶?一顆棋子失憶了,那就失去了價值,若不是長脩護着你,你早已經死了一萬次。”
倪鸢呼吸頓住,她這話中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讓長脩對你神魂颠倒,但是你敢再以此機會接近子華,不管長脩再護着你,我也敢保證,讓你活不過明日!”劉月娟眸中滿含殺意。
“我……”
劉月娟逼近倪鸢,一字一句道:“我勸你最好做你該做的事情。”
倪鸢眸中滿是困惑。
劉月娟深吸一口氣道:“你假裝失憶,不過就是爲了能更有機會接近子華?雖然子華壓住了勢力,才留你狗命到現在,可我明着給你說,你現在,隻有兩條路。”
倪鸢直視劉月娟,這個女子,簡直可怕,外面美麗大方,内心卻如此狠毒!
劉月娟挑眉道:“一,繼續裝瘋賣傻,你可以試試,到底在長脩的保護下,你還可以活多久。二,做一顆安分的棋子,與子華保持距離,好好去接近長脩,把知道的如實上報。”
倪鸢正欲說話,又被打斷。
“對了,你也可以試着跟長脩坦白一切,看看他是信你,還是信他幾十年的兄弟。還有我這個,當年差一點兒成爲了将軍夫人的紅顔知己。”劉月娟臉上露出了一抹暢快的笑容,仿佛一切都運籌帷幄。
倪鸢腦海裏一片胡亂,一時間信息量太大了,她有點難以接受。
“你說你,安心做一顆棋子不好嗎?當年若不是南宮府收留,你也早就橫屍荒野。豈不料你竟是如此不知恩圖報之人,還妄想飛上枝頭!”
倪鸢深吸一口氣,心中生了幾絲怒火,這個劉月娟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以爲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真是笑死人了!
“早知如此,當年還不該送你去暗影閣,而應該直接殺了你!”劉月娟語氣之中,沒有絲毫感情。
這個女人,和自己真的恩怨極深啊!倪鸢已經大概能夠理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今日這是多謝你了。”倪鸢淡淡說着,沒有絲毫畏色。
劉月娟微微愣住,這個倪鸢,怎麽反應如此奇怪?
倪鸢淡然一笑,道:“夫人,自己的男人,自己好好管住吧。很抱歉,我對南宮大人半絲興趣也沒有,你可以放心回去了。”
劉月娟聞言詫異須臾,頓時火冒三丈:“你這個奴婢,竟然敢如此對我說話?!”說着,她揚起手,一巴掌便準備落下。
倪鸢動作迅速,一把抓住了劉月娟落在空中的手腕,眸中亦是燃燒着怒火,道:“至于你說的棋子,我也不做了!”
倪鸢一把甩開了劉月娟的手。
劉月娟踉跄後退,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從此之後,我和南宮家一刀兩斷,再無任何關系!”倪鸢冷冷說着,轉身大步離開。
劉月娟表情呆滞,看着倪鸢大步而去的背影,半晌才反應過來,喃喃道:“這個女人!她定是瘋了!定是瘋了!”
倪鸢朝包子鋪走回去,方才雖一時趁了口舌之快,但是轉念一想,還是細思極恐。
從劉月娟的話中,倪鸢能夠差不多知道了以前全部的事情。
小時候自己被撿回南宮府,然後情窦初開喜歡南宮子華,南宮子華看樣子對自己也是有意思的。
然而作爲南宮子華青梅竹馬的劉月娟便不開心了,從中使了手段,送自己去了暗影閣。那暗影閣,估計是南宮家一個專門培養各種棋子的地方。
所以自己成爲了南宮家的棋子,然後被送到了将軍府。
記得剛失憶之時,與衛長脩一同去祭奠他的亡父安陽定國侯,回來路上遇上了刺客。那些刺客,極有可能就是南宮府派來除去自己這一顆沒用的棋子的人,所以,這就是爲何那些刺客會知道衛長脩如此隐蔽的行徑的原因!
南宮子華和劉月娟都是和衛長脩從小長大的朋友,自然是知道定國侯的真正墓穴與祭日。
再之後沒有遇上殺手,原因有兩點。一是衛長脩在暗中保護自己,二是南宮子華得知自己失憶,也知道府中派出殺手想要殺自己,所以進行了一番阻止!
如此看來……整個南宮府裏,最大的幕後之人,應該就是南宮子華的父親南宮雲了!
但是南宮雲安插自己進将軍府,意欲何爲?他想要得知的,究竟是衛長脩的什麽事情?
他難道,暗中有什麽事情,是自己從未發現的嗎?
倪鸢想不明白這件事情,而且,如今自己這般說了,劉月娟回去再給南宮雲煽風點火,定是會不顧南宮子華的阻止也要派人來殺了自己這一顆失控的棋子了……
“啧……”倪鸢一陣無奈歎息,莫名其妙就惹上殺身之禍了呀。可是也總不能委曲求全,答應做南宮家的棋子吧,這樣才真是愧對衛長脩,萬一被他知道了,便百口莫辯了。
正如劉月娟所說,她要是直接給衛長脩坦白自己的身份,且不說衛長脩相不相信,這一定是會引起南宮府和将軍府的矛盾的。
南宮子華之所以一直沒有明着告訴自己,也是擔心影響了他和衛長脩的兄弟情義才是。
這件事牽扯甚廣,也不知道自己被安插進将軍府的真正目的,所以還是不要輕舉妄動較好。
畢竟隻要自己不主動給衛長脩說,南宮府也不可能自己暴露此事。
若是能夠就這樣過去,便是萬事大吉了。
倪鸢如此想着,長歎了一口氣。
“姑娘,那女子與你說了什麽?”回到包子鋪,曉蓉狐疑的問着。
倪鸢倏地看向曉蓉:“曉蓉,怎麽能知道一個人,會不會武功?”
曉蓉疑惑不解:“姑娘,您問這個做什麽?若是習武之人的話,稍加試探便知道了。”
倪鸢心想,自己既然是一顆棋子,那豈不是很有可能身懷高強武藝?!要是會武功的話,自己也可以保護自己了,不說别的,最主要是會輕功能夠逃命便不錯了!
“曉蓉,你快看我,像不像會武功的樣子?”倪鸢驚喜的看着曉蓉。
曉蓉聞言,忍俊不禁:“姑娘,您到底是怎麽了?爲何突然說這麽奇怪的事情。”
“哎呀。”倪鸢擰眉,“我想不起從前的事情了,猜測萬一我會武功呢?你快試試。”
曉蓉忍住笑意,道:“姑娘,我敢保證,你絕對不會武功。習武之人,至少是身強體壯的,您這身子骨,真不像是會武功之人。”
倪鸢頓時希望破滅,摸了摸自己的小身子骨,确實弱不禁風的,絲毫不像習武之人。所以自己從前在南宮府,到底是幹嘛的?武功都不會,還敢當卧底?!
不行……曉蓉雖然會武功,但若真是遇上一群殺人,那帶着自己定也是逃不了的。
倪鸢思考着,這可是性命攸關的大問題!
“對了!”倪鸢自顧自的說着,連忙又朝店鋪外而去。
“姑娘!您又要去哪兒?!”曉蓉進退不得,總不能不管店鋪就跑出去。
“我去寒月公子那兒!”倪鸢說着,頭也不回的便朝着隔壁而去。
不出意外的,洛淩胥正在派一幫人秘密的修建他的東廂房。
“噢?你來了。”洛淩胥從施工現場走過來,身上還沾滿了木屑。
倪鸢看洛淩胥的模樣,疑惑問道:“你還親自去刨木頭的?”
洛淩胥瞧了瞧自己的行頭,輕笑:“沒有,隻是在這兒待了一上午罷了。”
“真是辛苦你了……”倪鸢倏地覺得洛淩胥這個人還是十分可靠的,畢竟是二掌櫃的,他倒也還是對得起這個名頭。
“你有事嗎?”洛淩胥看倪鸢匆忙而來的樣子,估摸着她是有事找自己。
倪鸢連忙道:“對,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說吧,且聽聽。”
倪鸢鄭重道:“請你教我輕功吧!”
洛淩胥聞言,眸中染上疑色:“你要學輕功做什麽?”
倪鸢頓了頓,道:“我以後家大業大,萬一遇上匪徒呢,得學個保命的技能呀!”
“哦?”洛淩胥明顯不相信。
“教我吧,我不怕苦不怕累的!”倪鸢堅定的說着。
洛淩胥卻轉過身,一本正經道:“我的輕功從不傳與他人。師門有訓,除非妻兒,一律不傳!”
倪鸢傻眼了,怎麽還有這種操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