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哪根蔥!”孫凱捂着臉,目光隐約看見前來的衛長脩,一邊流淚一邊惡狠狠問着。
衛忠哐的一聲拔出刀直直對着孫凱,甚是威嚴道:“敢對将軍與姑娘無禮,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幾人面面相觑,孫凱表情抽搐,臉上的疼叫他開始頭暈目眩了。
“少唬人了!将軍可是我們凱爺結義兄弟!”身後一個二缺手下上前,趾高氣揚的說着。
倪鸢忍俊不禁,這個手下還真是莫名喜感,方才孫凱是說了這麽一句話,但怎麽也是玩笑的語氣吧。
“孫子!”孫凱聞言暴怒,一掌拍到了那手下頭上。
手下不明所以,捂着頭一臉不解的看着孫凱。
孫凱努力睜開眼看向衛長脩,眼睛與臉上的皮膚都已經通紅。
衛長脩寒氣駭人,冷冷道:“今日鸢兒開業,我不想髒了她的地。滾!”
孫凱就是個紙老虎,看衛長脩這個架勢,又想起傳聞中平寇大将軍年輕有爲,長相俊俏,爲人高冷,看來大家傳言這個女人和大将軍有關系,竟然是真的!
關系還到如此地步!新店開業大将軍都親自捧場!
孫凱吓得雙腿一軟,連忙給衛長脩跪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泰山啊!不知将軍大駕光臨,擾了将軍的雅興!小的知錯!知錯了!小的該死!”孫凱一時間湧上心頭的恐懼感早已經蓋過了臉上的痛覺。他哪裏敢信,一個賣包子的居然真和大将軍能有聯系呢……
孫凱的一行手下也連忙跪下,涔涔的冒着冷汗。
“你着實該死。”衛長脩的語氣,叫人不寒而栗。
倪鸢明顯看到他眼中的殺意,連忙上前勸住:“将軍算了吧,看在我今日開業上面就不和他計較了。”經曆了今日的事情,這個孫凱,估計也再也不敢靠近她同福客棧半步了。
衛長脩微吸一口氣,居高臨下,對孫凱道:“日後若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朝都,就準備派人收屍。滾!”
“是是是!小的這就滾!”孫凱說着,連同衆人連滾帶爬的趕緊離開了同福客棧,一場鬧劇才算是收尾。
客棧也按時歇業,倪鸢交接完事物之後,便與衛長脩同乘坐馬車一同朝着将軍府回去。
“唔……”馬車上,倪鸢伸了一個懶腰,勞累了整日,終于能夠回去溫暖的床上好好歇息了。
衛長脩寵溺的看着她:“很累吧?”
倪鸢将頭靠上了他的肩頭:“一點點。”
明明滿是倦容,還在逞強。衛長脩微微歎息。
“你怎麽了?”倪鸢枕在他的肩上,感覺很是舒服。
“罷了,你開心便好。”
倪鸢低低一笑:“嗯,自然是開心,你不知道,能夠在如此陌生的一個世界裏有自一席立足之地,我真的很有成就感。”心中也多了一分安全感。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爲有你在。”倪鸢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衛長脩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道:“鸢兒真是聰慧過人,如此獨樹一幟的客棧,今日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天福樓朝都第一的稱号,也該拱手給同福客棧了。”
倪鸢低笑:“借将軍吉言,來年夏日的美食大賽我定會努力奪冠的!”
“拭目以待。”衛長脩面帶笑意。
“今日的火鍋我也很喜歡。”
“以後每一年的冬天,我們都一起吃火鍋……”倪鸢眨了眨眼,馬車平穩前行着,又靠在他寬厚的肩頭,一陣困意來襲。
“累了便先休息一下,到府中我再喊你。”
“嗯……”倪鸢低聲應着,安心的閉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衛長脩目光溫和落到倪鸢睡顔上,呼吸都變得小心了一分。
馬車抵達将軍府後,衛長脩動作輕柔的将倪鸢抱在懷中朝着暮煙閣而去,步子及輕。
衛忠與曉蓉跟在兩人身後,皆大氣不敢出一下。
冬夜的風還寒涼,衛長脩以袖袍擋在倪鸢面前,恐涼風吹着她。
待到了暮煙閣,他才将她安置床上,安排曉蓉給她更衣洗臉,才放心下來轉身離開。
“衛忠。”衛長脩走至夢閣軒門口,腳步慢了下來。
“将軍,何事?”
“今日那人,不要讓我再看到他。”衛長脩冷冷說着。
衛忠眸色一沉:“是,屬下知道了!”
空中,皎皎孤月,寒風瑟瑟吹拂,枯葉顫顫發抖。
翌日辰時,倪鸢又去了客棧,包子鋪交給小華負責後她也不用再每日天未亮便出門了,但入夜卻得戌時才能回府去。
客棧又迎來新的一日,今日自然是沒有昨日開張那麽大的排場了,不過臨近正午,吃飯的客人還是陸續光臨,倪鸢也在後廚幫着一直忙碌。
等到中午一陣子忙完,便又清閑下來,要到下午的飯店又才開始忙碌。
正廳,倪鸢與洛淩胥坐在桌邊喝茶放松。他們兩人一人負責白天生意,一人負責入夜生意,倒是配合默契。
“嗯,看來我這合作不虧。”洛淩胥挑眉含笑對倪鸢說着。
倪鸢放下茶杯:“不僅不虧,你可賺大了。你如今總之也是客棧二掌櫃的,也不差錢财,不差住所,也不差個正當身份,所以,你另外一個職業,可以算了吧?”
洛淩胥聞言,眸中微帶幾絲疑惑:“爲何要算了。”
“你不覺得目前的生活,比天天被人追殺要來得舒服多了?”倪鸢理所當然的說着。
“呵呵,”洛淩胥淡然一笑,“不知你可否聽過如此一句話。”
“嗯。”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也。”洛淩胥說得一本正經的。
倪鸢瞥過目光,罷了,她還妄想說服天下第一殺手放棄本職工作,真是癡人說夢。
門口,南宮子華與南宮飛寸徑直而來。倪鸢正好看見,于是起身上前。
洛淩胥懶得麻煩,今日生意也沒叫人忙得暈頭轉向,那便讓她個人且忙着吧。想着,他起身緩緩離去。
倪鸢也沒管洛淩胥,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南宮子華身份,這人定是過來祝賀自己新店開業的,幸好劉月娟沒有跟着一起來,要不然又有麻煩了。
“見過南宮大人。”
南宮子華看到倪鸢一副幹練的樣子心中頗爲感慨,對于倪鸢的新客站,他在前全然不知情,都是昨日家丁收到了同福客棧的傳單,他覺得很有意思,聽聞是包子西施開的客棧,今日才匆匆前來一看究竟。
“沒想到這客棧真是你所建的。”南宮子華目光贊許。
倪鸢低笑:“都怪我不好,沒提前告知大人一聲。”
南宮子華始終還是覺得倪鸢對自己太過疏遠,她失憶之後,與從前的她也大相徑庭,但是,現在的她,身上永遠都透露着自信,永遠都環繞着一層奪目的光彩,叫人更是挪不開眼了。
“你是真的成長了。”南宮子華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口。
倪鸢淡笑,移開話題,道:“南宮大人能大駕光臨,裏面雅間有請。”她是把南宮子華當做朋友,但是距離感還是要有的,畢竟能夠感覺得到,南宮子華與這身體從前主人之間是有暧昧的,她怕與他關系若是太過親近,會叫他誤會。
南宮子華點頭,與倪鸢一同朝雅間而去,正好他也有事要找她,之前還一直愁着沒有兩個人單獨待在一起的機會,如今她開了一個客棧,正好可以提供這樣的機會的!
倪鸢帶着南宮子華來到一間塗鴉風的雅間裏,桌椅的形狀都十分獨特,牆壁上五彩斑斓的畫,看似雜亂無章,可是色彩的組合碰撞,又叫人覺得耳目一新。
“鸢兒的客棧風格,真是獨具匠心啊……”南宮子華看得有些驚訝。
一句“鸢兒”叫倪鸢微感不适,她着實不想聽見除了衛長脩以外的男人這樣親昵的喚她。南宮子華這分明就是她冷漠一分,他就熱情一寸,她退避三舍,他就行進十丈。
“大人看看,想吃些什麽菜,我親自去做。”倪鸢将菜單遞給南宮子華。
南宮子華卻沒有看菜單而是對南宮飛寸以及雅間裏的小眼道:“你們先出去,我與倪鸢兩人要單獨聊聊。”
“是。”
雅間的門被關上,倪鸢微吸一口氣,保持笑意:“大人可是有什麽事情?”
“你坐下吧。”南宮子華臉上帶着微微的無奈。
倪鸢緩緩坐下,面帶疑惑的看着南宮子華。
南宮子華凝視倪鸢的臉,詢問道:“客棧是長脩讓你建的嗎?”近來衛長脩的動作,他也越來越不明白了……
倪鸢一愣,随即回到:“這倒不是,這家客棧是我與寒月公子兩人合作所建。”
“寒月公子?”
“哦,他今日不舒服,所以在房中休息,改日我再介紹你們認識。”倪鸢巧妙的說着,改日就是沒有機會,洛淩胥畢竟還有層見不得人的身份,還是少暴露人前比較好。
南宮子華微微點頭,心中卻有些疑惑了,倪鸢看了一個客棧,卻與衛長脩沒有半點關系……
倪鸢見南宮子華一臉匪夷的模樣,詢問道:“大人還有什麽疑惑嗎?”
南宮子華淡淡道:“沒有。隻是倪鸢,你……對從前的事情還是絲毫沒有映像嗎?”那邊已經開始施壓了,倪鸢如今又開了客棧,她的動作越大,隻會讓她自己越是置身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