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鬼魅,漫漫長夜裏,隐藏着無盡的黑暗。
聽雨閣中,亦是燭火未歇。
潇潇與潇武對坐,小雲警惕的守在房間門口,連一隻飛螢都不會放其進入。
“聽說今日将軍賞賜了許多東西給你?”潇武含笑詢問着潇潇。
潇潇揚起嘴角:“是的。”
“你如今有了孩子,他終于能夠将目光停留在聽雨閣了!”潇武揚眉吐氣的說着,“表妹,你此胎定要爲将軍誕下嫡長子!”
潇潇眸色凝重,點頭道:“我自然也想,可是腹中孩兒是男是女,誰又說得準呢。”
潇武鄭重道:“這你無需擔心,我會替你安排好的。”
潇潇聞言,會心一笑:“多謝表哥。我能夠有如今地位,全都感謝表哥幫忙!”
潇武道:“你是我親表妹,你若是得寵,我也能跟着沾光。而且表哥,也不忍心看着你一輩子被困在這聽雨閣中孤獨終老。”
“謝謝表哥。”潇潇感激的看着潇武,若非是他,許多事情,她僅一己之力,還真的無法做到。
“表妹,現在趁着有了孩子,定要好好拉攏将軍,得到他的心!再誕下嫡長子,就可以把陌傾雪和倪鸢一舉鏟除了!日後這整個将軍府,你就是唯一的女主人!”潇武鬥志滿滿的說着。
潇潇亦是點頭:“對,我要做這個府中唯一的女主人!”
潇武滿意的微笑着。
潇潇頓時雙眉一擰,直直看着他:“表哥,還有一個麻煩,需要你去趕緊處理了。”
“嗯,你說。”
潇潇滿臉嫌惡道:“那個王成!昨夜又來了聽雨閣,我都與他說過,讓他有多遠走多遠,如今我已經身懷有孕,要他也無用,他卻屢屢再來,如今聽雨閣有多少雙眼睛盯着!萬一他被抓住,豈不是會牽連你我?”
潇武冷眸道:“對,如今王成,着實再留不得了。”
潇潇沒有絲毫留戀,反而露出一抹冷笑,道:“又要勞煩表哥了,一定要解決幹淨,不留痕迹!”
“放心,交給我,你如今隻用好好的當你的潇夫人,享受全府最好的待遇便是!”
--------------
倪鸢一個囫囵覺睡到了翌日辰時,醒來後連忙趕去夢閣軒,本以爲衛長脩此刻應該已經前往衛家軍營了,卻沒想到他竟然還在夢閣軒中。
“你終于舍得讓自己好好休息一日了?”衛長脩見倪鸢前來,放下手中的筆,打趣說着,起身相迎。
“你呢,我還以爲睡過了頭,今日怕是又見不着你這個大忙人了呢。”倪鸢說着,上前同他一起坐到了桌邊。
房中的丫鬟連忙上前給兩人倒茶。
“對不起,近來着實事務太多,所以疏忽了鸢兒你,昨夜下人說了你來過,許是有事情,于是今日我便晚些出門去。”
“你……”倪鸢歎息,“你明明有正事要做,爲何還特意等我。”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兩日,我感覺一生的秋都要過完了。”衛長脩說着,直直的看着她的雙眸。
倪鸢輕笑:“将軍,你别如此肉麻。”
衛長脩聞言也淡淡一笑:“話雖說肉麻了些許,可都是真心的。”
“你每日繁忙,不必擔心我。有阿四陪着我,我又每日都在客棧,不會出什麽事兒。不過我昨夜來找你,着實是有正事要與你商議。”倪鸢知道,近來南宮雲與姜華逸暗中動靜越來越大,他爲了鎮壓這股勢力,定是忙得焦頭爛額了。
“嗯,何事,你說來聽聽。”
倪鸢輕吸一口氣,道:“明日你要進宮早朝,所以我想與你一同進宮。”
衛長脩聞言怔住:“你進宮作何?”
“上次在宮中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有必要親自向太後請罪。”倪鸢面色認真。
“絕對不可!”衛長脩一口否定,眸色略顯沉重。
“長脩,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就不能不面對。我知道,這件事情你替我壓了下去,可是始終不解決的話,都是一個隐患。”倪鸢言辭切切,她雖然是受害者,可毒藥是在她親自做的小食裏面被發現的,她着實得進宮給太後一個交代才可。
一來是給太後個交代,不讓衛長脩夾在中間難以處理。二來是爲了進宮查一查線索,到底她是得罪了宮中何人,竟然用這樣的手段來至自己與死地!三來也亦是因爲曹侍郎的事情,想要提醒提醒姜文浩。
“鸢兒,此事已經過去了,你不必擔心。”衛長脩鄭重說着,“我是不會再讓你進宮去的。”
她看不透太後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角色,總擔心衛長脩強硬的壓下此事,會造成與太後之間的隔閡與矛盾,若真是這樣,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畢竟太後是姜文浩的生母,不管太後究竟有多深的城府,虎毒不食子,太後終究是與姜文浩是同一陣線,那也等于是與衛長脩一條船,同一條船上的人産生矛盾,就是鹬蚌相争漁翁得利,恐怕這背地裏動手腳的人,亦是這個目的。
“相信我,我會保護自己的,但是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當做什麽都未曾發生過。”倪鸢再次說着。
“不行,鸢兒,你莫要再言,我是不會讓你再去那般危險之地第二次的!”衛長脩斬釘截鐵的說着,沒有絲毫同意的意思。
倪鸢本還想要再争取一下的,可是看他态度如此強硬,隻有先作罷了,或許姜文浩其間也曾宣過自己進宮,看他這樣子,估計都是他給擋了回去吧……
“好了鸢兒,這些事情你不必擔心。你每日想去客棧便去,若是累了便早些回來休息,别的事情,你都不用考慮。”衛長脩說着,寵溺的看着她。
“嗯,我知道了。”倪鸢無奈的應着,他不許自己進宮,看來要查這件事情還真是麻煩了,不過想必他也應該有在調查才是,還有就是姜文浩……
倪鸢沉思了片刻,擡眸看向他,還是決得有必要提一提,否則總是放心不下:“長脩,曹侍郎的事情,我有話想對你說。”
衛長脩眸中閃過一絲光芒,認真的看着她:“嗯,你說。”
“你也認爲,這滅門慘案,是洛淩胥所爲嗎?”
衛長脩鄭重道:“那樣的殺人手法,天下唯有他一人做得到。”
“可此事你不覺得很蹊跷,爲何洛淩胥會殺了曹侍郎一家人,我總覺得其中必有原因。”倪鸢看着他,注意着他表情的變化。
衛長脩表情平靜,微微點頭道:“此事确實不簡單,我正在調查中。曹侍郎乃朝廷命官,一夜之間被滅門,不是小事。”
倪鸢微微點頭,他注意到這件事情的蹊跷,再去追查的話,應該不難發現洛淩胥與姜華逸有聯系的。畢竟此事最大的受益者是姜華逸,而執行者是洛淩胥,隻要注意到這一點便夠了。
“鸢兒。”衛長脩倏地凝重起來,“洛淩胥他可曾找過你?”
倪鸢頓住了,飛速的回憶着,自己才開包子鋪的時候,洛淩胥就來過,那個時候他可曾被他的暗衛發現過?應該沒有才對,否則暗衛怎麽不抓住洛淩胥呢……
想着,她搖了搖頭。有關于寒月公子就是洛淩胥的事情,看在與洛淩胥朋友一場的份上,她還是會說到做到,替他保密的。
“此人不是什麽善茬,鸢兒你一定得當心。”衛長脩語重心長的說着。
“嗯,我會小心的。”倪鸢應着,想起洛淩胥,他總說衛長脩對自己隐瞞頗多,可他自己還不是一樣,甚至身懷了更多秘密……
另一邊,潇潇正趁着陽光不驕不躁,在花園裏散散步,正巧見着不遠處的陌傾雪迎面而來。
“見過夫人。”潇潇微微欠身行禮,臉上的笑意依舊不減。
陌傾雪也染上一絲笑容,道:“潇姐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氣色也很好呢。”
潇潇淡淡一笑:“許是今日陽光好,園中花朵豔麗,才顯得人精神特别好。夫人也是來散步的嗎?”
陌傾雪微微點頭道:“嗯,在望月軒閑着無聊,便四處走動走動,想着今日将軍也未曾出府,想先去夢閣軒看看将軍,正好遇上了潇姐姐。诶!”她倏地一副有了注意的模樣,驚喜的看着潇潇提議道,“将軍難得在府中休息一日,不如我們再叫上倪姐姐,一同去南陽湖賞荷吧,這可是最後一批荷花了,錯過便又要再等一年呢。”
“啊?”潇潇有些詫異,“叫将軍與我們一同出遊?這……将軍公務繁忙,怕是不會與你我同遊吧。”她雖心中也想和衛長脩在一起,可是一來他确實很忙,而來是他應該沒有興趣與她們一起。
陌傾雪熱情的拉過潇潇的走,說着便往夢閣軒的方向而去,道:“放心吧,姐姐你現在有了身孕,終日在将軍府中多悶啊,爲了你與孩子着想,将軍也一定會抽出時間陪你的。我呢就沾沾姐姐你的光了,至于倪姐姐,她也正好今日在府中,難得這個機會大家都在,何樂而不爲呢。我可想了很久了呢!”
潇潇被陌傾雪勸着,二人一同朝着夢閣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