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下旨賜婚,将一個民間酒樓老闆賜給平寇大将軍做側妃的事情很快便在朝都傳開了,一時間同福客棧客人爆滿,從早到晚,來吃飯的來住店的都絡繹不絕,自然這些人都懷揣了私心,帶着價值不菲的禮物。
因此倪鸢也不好再出現客棧之中,以免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可眼看着朝都第一食府的決賽之日就在眼前,卻因爲大婚而叫她連最後準備的時間也沒有。
暮煙閣中,倪鸢愁眉苦臉的坐在欄杆邊的藤椅上,涼風襲來,她都沒有半絲寒冷的感覺。
“姑娘,您這是怎麽了,爲何大婚将近,您卻悶悶不樂?”曉蓉拿着披風上前,給她披在了身上。
“就是高興不起來。”倪鸢說着微微歎了一口氣。
曉蓉上前來,柔聲道:“姑娘,奴婢知道,您與将軍近來發生了一些誤會,可不都說了,夫妻是床頭吵架床尾和,等您與将軍一成親,兩人之間哪還會有什麽誤會呢。”
倪鸢眉頭微擰,因爲要成親,她不得不放棄渾儀監一職,甚至現在連準備比賽的時間都沒有,而爲何會成親,還都是因爲他想要阻止自己!這叫她如何能夠欣然接受婚事,如何可以高高興興的嫁給他。
“姑娘,金裁縫來了。”小萍由遠及近,面帶笑容,前來禀告。
倪鸢眸中露出一絲光亮,仿佛一顆将落未落的星辰。
“定然是送嫁衣來了!”曉蓉激動的說着。
倪鸢微微抿唇,眉頭仿佛舒展開了一份:“咳咳,請金裁縫偏殿候着吧。”
“姑娘,走,快去瞧瞧您的嫁衣啊!”曉蓉迫不及待的說着。
倪鸢似笑非笑:“你這丫頭,我都沒急,你急什麽?”
曉蓉笑容甜美:“姑娘,您終于要嫁給将軍,還是皇上賜婚,風風光光的,奴婢替您高興啊!”
“哎,行,那我們就去看看吧。”倪鸢裝作不樂意的模樣,可是心中也還是十分期待的,雖說此刻成親是叫她不開心,可與他成親這件事情,卻是她一直所期待着的。這件嫁衣蹉跎了這麽久,終于送到了暮煙閣來。
主仆二人來到了偏殿,金裁縫已經在等着了,他身邊立了一個半丈高的架子,一方紅布搭在上面,底下挂着的便是倪鸢的嫁衣。
“見過倪姑娘。”金裁縫行着禮,“姑娘嫁衣已成,請過目。”
倪鸢看着那衣架子挪不開眼,到底這紅布下面,是會怎樣一件衣裳呢,真是叫人期待不已。
“姑娘,快去掀開紅布瞧瞧!”曉蓉說着。
倪鸢深吸一口氣,緩緩上前,來到了衣架旁邊,詢問的看着金裁縫:“現在就看嗎?”
一向不苟言笑的金裁縫露出了會心一笑:“是的姑娘,您也得試一試,若有不合适的地方,老夫再改。”
倪鸢微微點頭,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掀開了紅布。
一抹绛紅映入眼簾,底色上的鸢尾栩栩如生。這是以天下獨一無二的料子由上百個繡娘一針一線所縫制而成的鳳褂裙,上衣金絲所秀的鳳凰出自金裁縫之手,仿佛随時将要從錦緞之中騰空飛出一般,而裙上的朵朵牡丹,層次分明,不管是顔色還是設計感都與原本的绛紅鸢尾料相得益彰,一派大氣之感。
整套嫁衣最外層則是一襲紅紗長衫,零散的繡着金牡丹,也是出自金裁縫之手,比裙擺上的花更加逼真,明明是平面的刺繡,卻叫人覺得仿佛衣袍之上真的開出了數朵牡丹。
所有嫁衣的面料都是經過金裁縫的特殊處理,散發出陣陣幽香,清雅又神秘。
“爲了不染塵埃,這薄紗尾特意先卷着,待姑娘出嫁之日,薄紗曳地,長九尺,寓意長長久久。鳳冠霞帔再配上這牡丹鸢尾鳳褂裙,姑娘定然是這天下最美的新娘子!”金裁縫說着,語氣中帶着些許愉悅。
倪鸢看得失神,眉頭全然舒展開來,眸中熠熠生輝,嘴角的笑意隐藏不住。“好美……”
一幹下人都看得羨慕不已,這嫁衣真的是巧奪天工。倪鸢出嫁這聲勢,也遠遠超過了當初的陌傾雪入府。
“姑娘,試試吧?”金裁縫帶着微笑。
倪鸢回過神來,颔首道:“那我且試試。”
曉蓉與其餘幾個丫鬟小心翼翼的取過嫁衣,然後與倪鸢回到房中,伺候着讓她換上,雖裏裏外外許多層,可她卻不覺麻煩,隻覺得看着這席嫁衣,所有的壞心情都沒了。
銅鏡之中,穿上嫁衣的倪鸢美得不可方物,量身定做,沒有半點偏差。绛紅色莊重氣派,又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未施粉黛,已然是傾國之貌。
“姑娘,您真是太美了,這還沒有加上鳳冠霞帔,沒有精心裝扮,已然是叫人挪不開眼了,若是将軍瞧見,定然是歡喜不已!”曉蓉笑容滿面,欣喜不已。
倪鸢莞爾,看着鏡中的自己,這年輕的容貌,配上這獨一無二的嫁衣,果然,作爲新娘的時候,是人這一生最美的時候。要是老媽能看見自己這個樣子,一定會很欣慰的。
倪鸢倏地含淚而笑,真是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穿越到古代來嫁給一個将軍。
“姑娘,您怎麽了?”曉蓉關切的問着。
倪鸢揮了揮手道:“沒什麽,來,快換下來吧,告訴金裁縫十分合适,然後表示一下感謝吧。”
曉蓉欠身:“是,奴婢明白了。”
牡丹鸢尾鳳褂裙的事情很快便被全府傳開了,衆人都豔羨都不已,隻聽得暮煙閣的人傳出,那紅布一掀開,便是耀人雙目,嫁衣美得難以直視,全天之下,再無第二件可以與之媲美的。
“據說啊,可比陌夫人出嫁時候的嫁衣美多了呢,根本比不得!”
“那又如何,一件嫁衣而已,陌夫人才是将軍的正室夫人呢!”
“那若不是陌夫人嫁得早,定然倪姑娘才是正室啊!你看,皇上賜婚的呢!陌夫人出嫁之時有鳳冠霞帔,這倪姑娘還不是賞賜得有!”
翠綠生氣的上前:“你們都嚼什麽舌根呢!還不去幹活?!”
幾個小丫鬟被吓得魂飛魄散,看着翠綠身後那面色鐵青的陌傾雪,連忙跪地道歉。
陌傾雪盈盈上前,深吸一口,揮了揮手:“罷了,日後可莫要再叫我聽見這些話,否則家法處置。”
“多謝陌夫人,奴婢知道了!”
“快該做什麽做什麽去!”翠綠擰眉吩咐着。
幾個丫鬟連忙退下。
陌傾雪牙關緊咬,柔荑握拳,眸中滿是妒忌:“這嫁衣當真有他們傳得這般好看?!”
翠綠道:“夫人,您莫要聽這些人謠傳,一件衣服罷了,還能有多好看呢!”
“我出嫁之時,父親派人三請金裁縫也未曾請來,我都沒能穿上金裁縫設計的嫁衣,憑什麽她一個廚娘就可以!”陌傾雪姣美的臉上滿是怨氣。
翠綠連忙勸道:“夫人,那金裁縫是不知好歹,再說您何必與一件衣裳置氣呢?”
陌傾雪倏地眸中閃過一絲寒意:“翠綠,初一那日,我不想看見她穿着這件牡丹鸢尾鳳褂裙!”
翠綠深吸一口氣:“是,奴婢明白該怎麽做了。”
陌傾雪咬牙,眸色陰鸷。
入夜,暮煙閣中,倪鸢還因爲大婚的事情心煩意亂,以至于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睜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漆黑,腦袋裏裝滿了許多瑣事。
倏地,隻聽得門傳來了很輕的聲音,緩緩地,緩緩地被人推開。
本以爲是刮大風,可是她尖着耳朵仔細的再聽,是真的有人在偷偷開門!
可是……門口都有人值夜才是,怎麽會放人進來呢?!莫不是長脩?!
她屏息悄然轉過頭去,目光看着那道趁黑潛入的黑影。身材嬌小,鬼鬼祟祟,絕對不是長脩!看着架勢,是偷東西呢還是想要殺了自己啊?!
到底是誰,居然敢如此潛入自己的房間!門口守夜的小萍呢?莫不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糟了!倪鸢飛快想着應對之策,阿四應該守在閣樓底下的,現在這個黑影才從門口進來,現在呼救,不知是個黑影沖過來得快,還是阿四救人來得快呢!
但是總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來人啊!救命啊!”倪鸢倏地從床上坐起來,一個枕頭準确的朝着黑影擲去。
那黑影顯然也受驚了,倉皇想要逃離,正好被倪鸢的枕頭給丢中,雙腳一絆,直直摔在地上。
阿四聞聲而來,迅速沖進了房中,一下子便制服了這個黑影,倪鸢見狀才長舒一口氣,這個賊,也太不專業了吧?竟然被阿四個一招制敵了,這種程度定然不是殺手。
“姑娘,你沒事吧?!”阿四緊張的問着她。
“沒事沒事。”倪鸢應着,在黑夜裏披上外衣,尋過火種,然後點亮了蠟燭。
阿四隻見得一道曼妙的身影在黑夜之中行動着,然後星星之火點亮了蠟燭,在漸漸明亮的房間裏,倪鸢雙瞳剪水,側顔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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