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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薄涼,地上的枯葉蜷縮着身子瑟瑟發抖,池子裏的錦鯉也忙着躲在蓮葉之下,隻露出如秋葉一般的尾巴。
倪鸢緊緊抓着老宮女的手,一旁的柚子亦是上前攔住去路。
老宮女驚恐地看着倪鸢,眼神慌亂,怔了須臾,連忙掙紮起來:“女官,您這是做何?”
“你爲何一見着我就如此鬼祟?”倪鸢冷冷質問着,她知道做賊的人一定不會自己承認罪行,不過做賊心虛是一定的!
老宮女連忙跪下:“奴婢粗鄙之人,所以見着女官失了态,求女官見諒!”
倪鸢居高臨下的看着,道,“你恐怕是心裏有鬼吧?”
老宮女聞言連忙叩頭:“奴婢沒有!”
倪鸢擰眉,這裏是永壽宮,她也沒想把事情鬧到,隻是想用一出“抛磚引玉”罷了。“沒有便好。要叫我找出半點你對我不利的證據來,定然讓皇上來定奪!”
“奴婢冤枉啊!”老宮女頭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多看她一眼。
倪鸢嘴角微微上揚,她故意這樣刺激這個老宮女,就會爲了讓老宮女做賊心虛自亂陣腳,一旦失了理智,便會漏洞百出。她不信這個宮女當真什麽都沒有,明明看着自己露出那樣的表情,卻一直狡辯。
“你叫什麽名字?”
老宮女沉默了須臾,隻能如實回答:“奴婢白雪。”
“走吧。”倪鸢淡淡說着,将這個名字記在心中,然後帶着柚子轉身而去。
白雪餘光瞧見倪鸢的步伐越來越遠,這才敢稍稍的擡起目光來,看着倪鸢遠去的背影,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額角還挂着冷汗。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一定是她,是她回來了!
走出永壽宮,倪鸢朝着另一條路而去。
“姑娘,這不是回軍機處的路。”柚子以爲她記錯了路,遂小聲提醒着。
倪鸢淡淡一笑,道:“去内務府。”
“诶?”柚子一愣,随即點頭,“是,奴婢多嘴了。”
“無礙。”倪鸢表情輕松。
“姑娘您看起來,心情很好呢。”柚子實在是疑惑,在永壽宮明明發生了不太好的事情,她走出來心情卻很好的樣子。
倪鸢瞧了柚子一眼道:“嗯。”她看着柚子,不禁想起了曉蓉,如果現在是曉蓉在,她一定明白自己是要做什麽,想着,她又道,“那個老宮女很可疑,去内務府查一查,順便有件事情要去做。”
柚子還是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麽,不過選擇安靜的跟着她,沒有再多言。
倪鸢來到内務府與吳總管見了面。皇宮要舉辦宴會,内務府亦是要負責,倪鸢是此次宴會的負責人,所以内務府也暫時要聽她調遣。
倪鸢以要提前交待假面宴會事宜爲借口,讓吳總管召來了三宮六院的小宮女。柚子終于明白倪鸢爲何心情輕松了,原來她早已經有此打算。
倪鸢之所以召來的是各宮的小宮女,是因爲小宮女都是新被調派去各個宮沒多久的,這些宮人對主子幾乎沒有什麽感情,乃是最好收買的。她如今身在宮中,有必要收幾個自己的人,否則隻會讓一些心懷不軌的人有機可趁。
今日試探了那個名叫白雪的宮女,她若是心虛,接下來必會有所行動或是露出破綻,這個時候再暗中叫人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倪鸢收買宮女,亦是爲了不重蹈永壽宮中毒的覆轍,敵在暗我在明,若是不多留個心眼,隻怕會被人牽着鼻子走。
五日時間不長,翌日,假面宴會的事情便傳遍皇宮,因爲是皇上期待的事情,大家爲了博得龍顔一悅,紛紛開始準備起來。
各宮主子更是紛紛邀請倪鸢上門小坐,其目的明顯,所以倪鸢安分地待在軍機處以公務繁忙改日拜訪而全部拒絕。
現在後宮無主,主要畏懼太後勢力,不能夠拒絕太後的要求。至于别的嫔妃,一味拒絕亦是會樹敵,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後宮那麽多人,這個節骨眼上,倪鸢知曉自己分身乏術,不可能每個宮都去,索性全部拒絕,不要表明立場。
而那些真心要拉攏她的人,亦是會“三顧茅廬”的。
“姑娘,淑妃娘娘來了!”作坊裏,柚子臉上帶着驚奇,大步從門外走進來對倪鸢說着。
倪鸢緩緩放下手中的地雷圖紙,鎮靜自若地起身朝門口而去。
柚子見倪鸢不慌不忙的模樣,想着她許是早就料到這位淑妃娘娘會上門拜訪了,柚子隻是沒有想到,倪鸢不僅是皇上跟前的紅人,連後妃也有關系,真是不知道這個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倪鸢迎出去,淑妃正面而來。
“見過淑妃娘娘!”倪鸢欠身行禮。
淑妃揚起溫柔的笑容上前扶住她道:“倪女官無需多禮。”
“淑妃娘娘恕罪,臣近日來着實事務繁多,一邊是軍機處,一邊是宴會,所以沒能去長樂宮拜見娘娘。”倪鸢解釋着。
淑妃笑道:“無礙,本宮知曉女官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每日辛苦,所以呢本宮這兒給你準備了些許午後茶點,女官試試?”
倪鸢淡淡一笑:“多謝娘娘,娘娘這邊請。”
二人來到偏廳坐下,淑妃示意宮女們将精緻的點心茶水從食盒裏取出來。
“娘娘真是有心了,臣何德何能有此殊榮。”
淑妃微笑地拉着倪鸢一同坐下,兩人之間仿佛十分親密的模樣:“女官幫了本宮這麽多,這是應該的。如今你進了宮,日後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告訴本宮,本宮定會派人去替你準備。”
倪鸢知道淑妃指的是從前她給她寫曲子的事情,淑妃靠着那些曲子可是叫皇上十分寵愛。這宮中若說倪鸢和誰關系近點,也就是淑妃了,不過隻是熟,并不是親密。她深知後宮的女人,皆不可深交。
“多謝淑妃娘娘,日後在宮中,還要請娘娘多多照拂。”
淑妃掩唇:“應該的呢,近來倪女官要準備宴會的事情,若是有需要,亦是可以告訴本宮。”
倪鸢心中知曉,淑妃此番就是爲了宴會的事情而來,和所有的後宮的女人一樣,都想要從自己這裏打聽宴會的事情,就是爲了想要在宴會上大放光彩,博得聖寵。
“是,臣會的。”她不開口主動提及,倪鸢亦是裝傻什麽也不說。
淑妃柔荑握了握,也忍不住要咨詢一番了。
“倪女官,昨日你派宮人各種說明了宴會的事宜,但是本宮那些奴婢啊嘴笨,聽得本宮模裏模糊的,所以特意想問問你,這宴會,到底是個什麽模樣?”淑妃試探地問着。
桌上的糕點飄着香氣,倪鸢卻連筷子都沒機會碰,淡淡笑着回答道:“娘娘,宴會将與四日之後在禦花園舉辦。那日禦林軍會封鎖禦花園,進場的人先需守衛驗明身份,進入時必須帶着面具,不着顯露身份的服飾。宴會場内會有許多别的活動,流程清單明日會一一派發至各宮的。”
淑妃聞言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原來如此。”
倪鸢道:“皇上開明,特許正三品以上的大臣與後妃都能夠參與宴會,大家都可以不以真面貌示人,宴會當日,隻做最真實的自己。”
淑妃仿佛已經能夠腦補那日的畫面,嘴角的笑意越漸明顯,然而卻倏地眸色一驚,直直看着倪鸢道:“聽說這個宴會是女官提出來的?”
倪鸢不解的看着淑妃,她這個驚詫的表情是什麽意思?“嗯。”
“如此别具匠心的宴會,女官你莫不是想以此爲契機有何目的吧?”淑妃挑眉問着。
倪鸢一怔,她爲何會如此問自己?難不成自己目的性太強,真的叫人一眼便能夠看出?如此一來,豈不是人人都會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南宮雲和陌柏松,這兩個人可是巴不得自己下馬……
淑妃見她怔住了,連忙笑道:“女官你莫要緊張,”說着壓低了聲音,目光試探,“女官若是想要找機會與皇上更近一步,可以告訴本宮啊,可比策劃一場宴會來得輕松。你與本宮就像是自家姐妹,何必隐藏心事呢?”
倪鸢聞言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在宮中不是沒有聽到這些流言蜚語,說她做了女官,又取消了與大将軍的婚約是爲了接近皇上想要成爲皇上的女人。然而她隻覺得這些流言既荒誕又可笑,再怎麽說可是與大将軍有過婚約的女人,怎麽可能還能做皇上的嫔妃呢。
況且,她壓根沒想過這一出!叫她做将軍側妃都不能接受,别說是與成百上千和女人争寵。對象還是自己視作弟弟的姜文浩,更是萬萬不可能!
“淑妃娘娘,沒想到您也聽信了這種流言蜚語嗎?”倪鸢無辜地看着淑妃,她可不想在宮中樹敵,要是成爲了這些後妃共同的敵人,比成爲南宮雲的敵人還可怕。
淑妃笑道道:“本宮隻是問問,女官你倘若真有此想法,但說無妨,本宮喜歡你,真能成爲自家姐妹,也是美事一樁呢。”
倪鸢暗暗腹诽:要是真的成爲自家姐妹,第一個想要弄死自己的就是你吧……
“娘娘莫要打趣臣,臣忠于皇上,而心系之人,永遠隻有大将軍。如今臣是戴罪之身,配不上大将軍,隻得盡忠皇上,償清罪孽,再看姻緣。”倪鸢認真地說着,雖然不願意提及衛長脩,可是這個時候,他是自己最好的擋箭牌了。
淑妃眸中還是有着些許懷疑。
“别人不了解臣,難道淑妃娘娘還不知曉嗎?”倪鸢意味深長地說着。
淑妃暗想着倒也是,倪鸢和皇上向來關系匪淺,若真的是想要進宮爲妃,現在就不可能是這個督工女官了。
想着,淑妃微微一笑:“看來此事是宮中無聊之人在背後亂嚼舌根,叫本宮發現了,定不輕饒!”
“多謝淑妃娘娘!”淑妃和柳妃乃是宮中最得寵以及最有資曆的兩個人,别的嫔妃暫時不必拉攏,這兩個人好好接近一番才是。
然而這兩人暗中确實敵對關系,倪鸢知曉隻能幫一,不能幫二,否則隻會叫她們将自己當做共同敵人的。所以明智的選擇了年輕貌美的淑妃,畢竟自身條件是最不可或缺的基礎。
“本宮對這個宴會太感興趣了,還想要多了解一些呢……”淑妃意味深長地看着倪鸢。
她知道,淑妃這是要切入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