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越！”倪鸢大步追上去，吓得姜越險些摔倒在地。
幸好她箭步沖上去，雙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姑……姑姑……”姜越受驚地看着她。
倪鸢蹲下來看着他：“你又一個人偷跑出來了！奶娘呢？”
姜越垂下視線，低聲道：“我讓奶娘不要跟來……”
“噢？”她沒有想到姜越小小年紀居然會下這種命令，“你爲何不讓奶娘跟着呀？”雖然他是大皇子，下的命令奶娘不容拒絕，但是她還是決定要給奶娘交待一下，下一次這種情況，就算是偷偷的，也要跟着他！
姜越眨巴眨巴眼睛，道：“不能說的……”
倪鸢睨眼道：“你若是不告訴姑姑，姑姑這就把你送回琉璃宮去。”
“不行！”姜越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倪鸢也不依不饒：“那你就告訴姑姑，你一個人究竟要去做什麽？是不是又想偷偷跑去軍機處？”就是擔心姜越一個人又偷跑到軍機處去，她前些日子還特意派人去軍機處檢查了一遍，發現原來是後院有一個排積水的洞，姜越就是通過那個洞鑽進去的。所以她特意叫人把那洞口給改小，不讓他再有機會鑽進去。
姜越還小，又沒有母妃，倪鸢自知，作爲姑姑，一定要教導好他。千萬不能讓他成爲第二個姜文浩。
“我……我……”姜越喃喃，還是極不情願說。
倪鸢更着急，雖然是皇宮，可是他還小，萬一遇上什麽突發的危險呢！“越越難道還對姑姑有秘密嗎？”
“不是……”姜越很喜歡倪鸢，平日裏也時常跑去茉莉宮玩，“但是，這是我與别人的秘密……”
“别人？”倪鸢驚訝了，“别人是誰？”
姜越垂下眸子：“不能說的……”
“那你現在是要去找那個别人嗎？”
姜越點頭。
倪鸢思考須臾，深吸一口氣，松開姜越的肩膀站了起來道：“好吧，姑姑就不爲難你了，你去吧。姑姑有事，也要趕緊回茉莉宮去了，你路上小心。”
姜越高興地看着她，毫無心眼：“謝謝姑姑！”
“去吧。”倪鸢微笑地說着，小孩子就是好騙。
姜越很高興，一溜煙地便跑了。
“公主，大皇子一個人呢……”柚子有些驚訝。
倪鸢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壓低聲音道：“你與蘇甯先回去，我跟去看看。”
“啊？公主，我們還是跟着您吧。”柚子不放心地說着。
“人太多了藏不住，你們去吧，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别人’敢誘導大皇子！”倪鸢說着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柚子和蘇甯互視一眼，微微欠身離開。
倪鸢看着姜越跑遠了，随即跟了上去。
姜越天真爛漫，壓根沒有想過倪鸢會跟蹤他，一路歡快的像一隻兔子，蹦蹦跳跳前行。
倪鸢屏息跟上去，隻見姜越撥開草叢一溜煙的鑽了進去，她随即跟上，蹲着身子，探出頭去，視線越過草叢看去。
這裏是……倪鸢怔住了，面前是一片寬闊的空地，不過四周雜草叢生，顯然是被廢棄的地方。看樣子這兒從前應該是一個露天大殿，許是用來舉辦宴會或者祭祀活動用的，但是爲何被廢棄了呢？姜越爲何要來此處？
“大将軍！”姜越奶聲奶氣地喚着。
大将軍？！倪鸢順着額姜越揮手的方向看過去，大殿之上，衛長脩正坐在，已然傾斜的翹頭案上，他手中拿着一紙藍色的風筝，朝着姜越看去。
真的是他！倪鸢下意識的将頭一縮，怕被他給看見。沒有想到姜越竟然是來找他的，兩個人非要偷偷摸摸見面，這是爲何。
衛長脩拿着風筝朝着姜越走去。
“來，這是答應給你的獎勵。”衛長脩單膝跪下，将風筝遞到姜越面前。
姜越高興得手舞足蹈，連忙接過風筝，愛惜的抱在懷中。
“下一次也得努力。”衛長脩嘴邊帶着些許滿足的笑意。
“嗯！”姜越鄭重點頭。
倪鸢暗中看着，他對孩子居然這般友好？真是沒有想到，他一個平日裏不苟言笑的人，卻能夠與一個孩子如此親近。
“我來教你吧。”衛長脩詢問地看着姜越。
“嗯！”姜越高興地又将風筝遞給了衛長脩。
衛長脩接過風筝，開始悉心的給姜越講解了起來。
倪鸢還是疑惑，爲何這兩個人會密會于此，他要見姜越，大大方方去琉璃宮不就行了？
“圍着大殿跑起來！”衛長脩鼓勵地對他說着。
姜越笑嘻嘻的，拉着風筝線小短腿便跑了起來，步伐歪歪扭扭仿佛随時要跌倒一般。
他還這麽小，怎麽可能能放飛風筝啊……倪鸢心中暗暗吐槽，想着既然是衛長脩在這裏，那姜越也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她正打算偷偷離開，卻倏地對上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姑姑！”姜越一隻手拿着風筝線，一隻手直直指着露了半個頭在草叢外的倪鸢。
倪鸢身子僵住，尴尬地對姜越揮了揮手：“真巧呢~”目光僵硬地朝着衛長脩的方向移過去，隻見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連忙站起來，費力地跨過草叢，拍了拍裙子，挑眉看着衛長脩：“大将軍何故在此？”
衛長脩朝着她走過來：“公主又爲何在此？”
“我……”倪鸢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着心情，看着姜越道，“本宮隻是想瞧瞧到底是誰人敢私誘大皇子。沒想到，”她目光斜視他，“竟然是大将軍你。”
衛長脩淡淡一笑：“臣并未私誘大皇子，隻是在與大皇子做遊戲罷了。”
姜越上前拉住了倪鸢的裙擺，委屈巴巴地看着倪鸢：“姑姑，我錯了……”
倪鸢對着姜越微微一笑，道：“告訴姑姑，爲何偷偷來這兒見大将軍？”
姜越聞言，肉嘟嘟的臉上顯得無比糾結，瞧了瞧衛長脩，又看了看倪鸢，倏地垂下頭戳起了食指，小腳還在地上微微摩擦，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倪鸢見狀，質問地看向衛長脩：“大将軍，你好好解釋一下這是爲何？大皇子這麽小，恐怕是不可能自己會特意不叫奶娘跟着吧？若非是有人如此教導，他又怎麽會做得出來？”既然都被他給發現了自己，也隻有破罐子破摔，當面問個清楚了。
衛長脩頓了須臾，道：“大皇子的處境，公主應該很清楚。”
倪鸢抿了抿唇，對姜越道：“越越，你去放風筝吧，姑姑和大将軍單獨談談。”
姜越眨巴眨巴眼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衛長脩，然後拉着風筝線，愉快的跑走，那紙藍色的風筝被線拉着，一直在地上打着滾。
“鸢兒。”衛長脩溫柔地喚了一句。
倪鸢蹙眉：“大将軍請注意身份。”
衛長脩深吸一口氣：“好吧，公主。”很多話都在心裏，可是面對她的這一刻，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許是因爲那些話，都是還不能夠說出的秘密。
“說罷，你到底爲何把大皇子哄騙到此處來。”倪鸢質問着。
“哪有哄騙，隻是我與大皇子做的約定罷了。”
“什麽約定？”
衛長脩直視着她的雙眸：“若我說是秘密呢。”
倪鸢咬了咬牙：“那你便去對皇上解釋吧。”
衛長脩輕笑，眼中染着幾分同情：“皇上如此嫌棄大皇子，就算大皇子被人誘拐出宮不見蹤影，皇上也不會有任何表示的。”
倪鸢被怼得語塞，在姜文浩心中，姜越着實是半點地位也沒有，他仿佛把姜越看作一個拖油瓶似的。
“那你究竟是爲何？同情大皇子，所以與他玩耍，又怕被皇上知曉會不高興，所以才如此偷偷摸摸的？”倪鸢疑惑的問着，眼中故意露出幾絲鄙視。不過她心裏知道，他不可能是這種爲了自己利益而做出如此見不得人的事情的人。
“公主若是要這樣理解也行。”
“你！”倪鸢氣得柔荑緊握，倏地轉身，“罷了，話不投機半句多。”
“鸢兒！”衛長脩連忙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我！”倪鸢倏地抽回手，惱怒地看着他。明明是想要離他越遠越好，可是偏偏兜兜轉轉，怎麽都能見着。
他就是一塊長在心尖的傷，她隻能努力不去觸碰，卻知曉它永遠都不可能愈合。
衛長脩垂下視線：“與我成婚，爲我生個孩兒吧。”
倪鸢怔住了，他這突然是說的什麽石破天驚的大傻話？！
“大将軍，你病的不輕！”
衛長脩擡眸，鄭重的看着她：“我認真的！”
“你……”倪鸢咬牙，“你這是在羞辱我。”
衛長脩連忙解釋：“并未。我的心，你比誰人都了解。鸢兒，你要相信，有了下一代，我們這一代便可以退出這萬般的恩恩怨怨了。”
倪鸢覺得衛長脩的頭估計是被驢踢了，明明自己對他态度已經很決絕，可是他卻說出這種話來。
“恩怨？”她冷笑，“隻要我尚有一口氣在，我們之間的恩怨，我都不會忘的。”說罷，她轉身準備離開，不想同衛長脩多言。她心中的難過隻有她自己明白，每當對他動心的時候，景夜、曉蓉、陌傾雪……這些人和事，就會蜂擁而進腦海之中。
衛長脩沒有挽留，反而是圍着大殿跑了一圈又回到原地的姜越一把又抓住了倪鸢的裙擺。
“姑姑，飛不起來……”姜越仰着頭看着她，眼淚已經在眼眶之中打轉。
倪鸢進退不得，看見姜越可憐的樣子，心也軟了起來。狠狠地瞪了衛長脩一眼：“他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可能會放風筝？！”
衛長脩還未開口，姜越先到：“姑姑，越越不小，我都會背書了！”
背書？！倪鸢詫異地看向衛長脩。
衛長脩倏地扶額，這小家夥，真是藏不住事啊……